第416章 淑妃回宮，百官行述
「信公子留步。」
連山信在皇宮外看皇宮。
有人在皇宮內看連山信。
連山信定睛看去，是天狗。
「師叔，怎麼了？」
天狗歸天狗，那也是謝天夏的狗。
在這個風雨飄搖的當口，連山信還是給足了汪公公尊重。
汪公公快步跟了上來，對連山信低聲道：「信公子，剛才陛下催你走的得急，沒來得及和你說一件事。」
連山信從汗公公這句話里提煉出了兩個意思：
第一，永昌帝有事情想告訴他忘了，也可能就沒想告訴他。
第二，汪公公這次來找自己，不是永昌帝的意思，是汪公公自作主張。
想到這裡，連山信熱情地握住了汪公公的手。
天狗也是天，永遠是九天的一份子，還是自己人幫自己人啊。
事實證明，戀愛腦比皇族靠得住。
「師叔，什麼事？」
汪公公選擇了保險的傳音入密：「燭照千秋閣閣主聶紅袖星夜入宮，企圖離間你和陛下的關係，告知了陛下你殺了他好幾個孩子，包括曾凝冰、戴悅影，最重要的是二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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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山信眯起了眼睛。
他感覺燭照千秋閣活膩了。
竟然敢離間天家感情。
你有幾個師啊？
「還有，她告知陛下，你和潯陽公子都不是陛下的血脈，只不過陛下沒信。」
聽到前一句話，連山信面色不變，但內心一緊。
等聽到永昌帝沒信後，連山信才恢復了正常。
當然，以他現在的實力，足以控制住自己身體的異動，全程都沒有被汪公公發現。
幸好永昌帝沒信，不然以永昌帝現在天象境的實力————不知道夠不夠自己和詩云打的？
應該還用不著動用謝天夏。
真打起來，天后估計都要站在自己這邊。天后只是對永昌帝有感情，對大禹皇位給誰可絲毫都不在意。
「最重要的是，她向陛下透露了一個大秘密一燭照千秋閣供奉的燭龍已經甦醒，且要與你為敵。信公子，務必小心，燭龍來者不善，而且很像是衝著你們伏龍一脈來的，也務必要提醒天夏小心。」
連山信聽得出來，汪公公是為了最後一句話，才和自己說了這麼多。
但這份人情他還是替謝天夏承了這樣謝天夏就不用擔人情了。
「多謝師叔提點。」連山信正色道。
汪公公拍了拍連山信的肩膀以示親近，隨後繼續傳音提醒：「燭龍傳說中睜眼為晝閉眼為夜，觀測世間無有不知。雖然這傳言肯定誇大了，但若是談論祂時，最好還是選擇傳音，以免泄密。亦或者去燭龍無法觀測之地，比如皇宮，比如其他的洞天福地。」
「匡山可以嗎？」連山信問道。
汪公公回答得很嚴謹：「我不確定，大概要看燭龍現在的實力吧。對全盛時期的燭龍來說，匡山的防禦應該還不夠用。」
皇宮的防禦是夠用的。
道佛兩家的總部肯定也夠用。
只能說洞天福地也是分等級的。
連山信明白了其中的區別，然後轉頭就告知了賀妙君。
賀妙君想了想，對連山信道：「小信，你和道庭達成合作了對嗎？」
「目前是。」
「那你和道首說一下，讓他將完整的八大神咒傳授給我。集齊八大神咒，我肯定能把匡山打造成鐵桶。退一步說，有八大神咒護山，別人就會知道這裡是道庭庇護之地，等閒的道主也不敢招惹道庭。」
連山信眼前一亮，是這個道理。
之前不凡道人就傳授過他們安土地神咒。
但另外七大神咒都沒有傳授。
一個安土地神咒，就讓匡山受益匪淺了。
八大神咒合一，不說媲美道庭總部，至少能買一個放心。
「我這就去要。」
一刻鐘後。
九天總部。
夏潯陽驚愕開口：「讓我去找道首要八大神咒？你怎麼不去要？」
連山信回答得理所當然：「那是你乾爹，又不是我乾爹。」
夏潯陽面色漲紅：「我又不會一夢三千界，我聯繫不上他。」
「少來，我就不信你沒有辦法聯繫道首和不平道主。」
雖然這個世界的很多道主都沒有把自己的道統拿來發展生產力，但通訊畢竟是最基礎且剛需的功能，很多道主還是有涉獵的。
道主不出門，便知天下事，這不止是燭九陰的能力。其他道主只是沒有燭九陰在這方面厲害，不代表他們毫無建樹。
被連山信拆穿後，夏潯陽面色更紅了。
到底還是年輕人，不願意被人認為自己只是靠拼爹。
連山信安撫道：「潯陽，千萬別沒苦硬吃。你就是天生的父道人家，父可敵國。如果放著你的長處不用，那就太蠢了。」
夏潯陽當然也知道這點。
輕嘆了一口氣後，他還是答應了下來：「八大神咒是吧，我會讓人送去伯母那兒的。」
這下輪到連山信愣住了：「你讓人送去？」
「嗯，乾爹之前已經教給我了。」
一瞬間，連山信幾人都有些眼紅。
戚詩云不服：「我爹太不爭氣了。」
戚將軍在家打了一個噴嚏，隨後問戚夫人：「詩云今天還回來吃飯嗎？」
「不回來了，她說今天要審永興公主。」
戚將軍一怔：「信公子昨天不是在摘星樓說永興公主已經招供了嗎？」
「那是說給外人聽的，詩云說他們還沒編完供詞。」
戚將軍擦了一把頭上的冷汗。
有這樣一個女兒，他怎麼能睡得安穩呢？
「夫人，皇宮有請柬至，淑妃娘娘邀請您參加賞花宴。」
「淑妃娘娘？二皇子的母妃？她不是去禮佛了嗎？」戚夫人有些意外。
自從二皇子在天牢意外去世之後，四妃之一的淑妃娘娘人就倒了一半。
等到江州的江刺史也被罷官後，淑妃娘娘另一半也倒了。
她自請出宮禮佛，天后准了，全程永昌帝都沒有過問。
後宮的事情，只要不鬧出天大的事情來，他通常都不會管的，全權交給天后處理。
如果他插手太多，反而有損天后的威嚴。
在天后下獄的這個當口，淑妃娘娘居然回宮了。
戚夫人接過了請柬，隨口道：「告訴傳話的人，我會準時到的。」
「等等。」
戚將軍叫停了僕人。
到底是個將軍，雖然當年沒斗過那群文官，但他也是讀過書的，政治嗅覺比戚夫人還是敏銳很多。
「你先派人去聯絡詩云，告訴她淑妃娘娘回宮的事情，讓她回府吃飯。」戚將軍吩咐道。
「是，將軍。」
僕人下去之後，戚夫人好奇地問道：「淑妃請我賞花，你告訴詩云做什麼？」
戚將軍正色道：「詩云是天后的人，萬一淑妃這次賞花宴是衝著你來的呢。」
「我配嗎？」戚夫人一臉天真。
戚將軍輕嘆了一口氣，他喜歡的就是夫人的天真，這種天真很可愛，讓他很放心，但是有利就有弊。
但是他不能只在無憂無慮的時候，才喜歡夫人這一眼就能看透的清澈的愚蠢。
所以戚將軍耐心解釋道：「夫人，詩云加入九天之後，就被自動歸入了天后的人。淑妃作為四妃之一，和天后肯定是不對付的。」
戚夫人很詫異：「四妃還敢和天后不對付？她們哪來的膽子？」
「從前她們當然不敢在明面上和天后為敵，但現在天后不是下獄了嗎？」
「是哦。」
戚夫人反應了過來。
「淑妃想利用我對詩云不利？」
「不知道，所以我要問問詩云，二皇子的死到底和九天有沒有關係。」
如果有關係，那這場賞花宴就肯定來者不善了。
戚夫人對戚將軍的智慧大為震驚：「夫君，你怎麼這麼聰明啊？」
戚將軍無奈解釋道：「夫人，我這樣的都是沒斗過文官的，金鑾殿裡至少有一半人都比我聰明。」
戚夫人倒吸一口涼氣：「朝廷真是人才濟濟，真不知道詩云那麼單純，能不能全身而退。」
戚將軍：「————」
咱們女兒單純？
單純的壞嗎？
你但凡有咱們女兒一半的聰明，我都不用操你的心。
話又說回來，但凡你有咱女兒一半的聰明，我當年也不敢喜歡你。
戚將軍如此一想，感覺自己已經很幸福了。
有個單純的夫人，還有個純壞的女兒，他還奢求什麼呢？做人要知足。
戚詩云很快收到了戚將軍派人傳的口信，她還沒什麼反應，連山信率先皺眉：「淑妃？二皇子的母妃？讓伯母不要去。」
林弱水和夏潯陽都疑惑地看向連山信。
林弱水好奇問道：「阿信，怎麼了？淑妃娘娘有什麼不對勁嗎？」
連山信道：「她沒什麼不對勁的，只不過我殺了她兒子。」
林弱水：「————」
直接就把天聊死了。
夏潯陽也嚇了一跳：「阿信，二皇子是你殺的？」
「嗯。」
「這事別人知道嗎？」
「之前是不知道的，現在被燭照千秋閣知道了，我懷疑淑妃也知道了。」
感謝天狗大人的提醒。
汪公公前腳剛和他說了，後腳就收到了淑妃娘娘回宮的信息，連山信很難不多想。
「阿信，有沒有可能這只是一場單純的賞花宴？」夏潯陽問道。
連山信奇怪地看了夏潯陽一眼：「皇宮裡還有單純的事情？」
「好吧，一般情況下沒有。」
「奸臣自己跳出來了，永興公主是一個，還有淑妃娘娘。永興公主的供詞裡，是不是供述了淑妃娘娘是她的同夥？」連山信問道。
卓碧玉是個老實人，所以她實話實說：「淑妃娘娘之前都去禮佛了，誰會在意她啊，供詞裡肯定沒有她。」
「那就把她加上。」
卓碧玉：「————我去辦。」
這對九天來說其實不是什麼稀罕事，但栽贓的是四妃之一的淑妃娘娘，這事就很稀罕了。
放眼九天千年歷史，這種事情其實幹的也不多。
畢竟天后之下就是四妃，四妃的地位其實很高，甚至可以和天后之外的其他脈主在理論上平起平坐實際上當然是要看每個人的具體實力和價值。
遇到謝天夏，四妃加一起也趕不上謝天夏一根腳趾頭。
但遇到之前的天毒劉琛，可能就還需要向四妃行禮。
夏潯陽提醒道；「阿信，淑妃是四妃之一，正一品，與朝廷官員的最高品級對應。要動四妃，原則上我們的地位不夠，要天后親自帶隊才行，但是現在天后在獄中。」
連山信擺了擺手：「原則上不能幹的事情，實際上就意味著能幹。潯陽，你讀書這麼多，這種常識都不懂嗎？」
夏潯陽：「————你說的也有道理，但這是不是要問一下陛下的意思。」
「不用。」連山信眼神微眯，「我想做了之後再看看陛下的意思。」
夏潯陽內心一驚：「阿信，你和陛下有矛盾了？」
「暫時還沒有。」
「那你試探陛下做什麼？」
「因為接下來我要做的事情，必須確保陛下和我們同心同德。淑妃娘娘只是一個開胃菜，如果他在這件事情上都不站在我們這邊，我們就要另想辦法了。」
「你接下來要做什麼事情？」
連山信拿過永興公主的證詞微微一笑：「潯陽，你不覺得這證詞很像是閻王帖嗎？」
夏潯陽頭皮一麻：「你別告訴我你準備按名單上寫的抓人？」
連山信搖頭。
夏潯陽內心一松，這才對嘛，政治是妥協的藝術。
他剛產生這種想法，就聽到了連山信的話：「我準備按名單上寫的殺人。」
夏潯陽腿都軟了。
卓碧玉也渾身一顫：「阿信，你別發瘋，這名單上大部分都是皇族，而且很多都是陛下的親人。」
「所以我要看一看陛下的態度。」
母親說的對，天下雖大，也容不下佛道這兩個信仰不同的教派。
更容不下都強勢的伏龍一脈和皇族。
總是要有人讓步的。
從前的伏龍一脈退一步，沒有海闊天空，然後就又退了一步，皇族還是嫌不夠，最後就變成了天選一脈。
你能忍，就要忍更多的事情。
信道主這次想讓皇族忍一忍。
戚詩云明白了連山信的意思，沉聲問道：「阿信，如果陛下不站在我們這一邊呢？」
連山信看向了夏潯陽：「潯陽，你準備好挑更大的擔子了嗎？可能要手足相殘哦。」
夏潯陽眨了眨眼，最初的擔憂過後，直接笑出聲來：「阿信，我姓姜啊，姜閥中人才是我的手足。夏族人，不熟。」
連山信也笑出聲來。
笑聲蔓延出牢房，暢快之下，儘是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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