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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京城血案

2026-09-06 23:00:30 作者: 暖陽霽月

  第166章 京城血案

  老道士要是知道賈璉根本就不是這方世界的人,而是來自另一個時空的無神論者,恐怕借他一百個膽子也不敢在此地大放厥詞。

  賈璉笑了:「張真人好大的威風。先帝與當今聖上禮敬你,是敬你年高,敬你曾為本王祖上替身的那點香火情分,是天子仁厚,敬老尊賢。」

  「可不是讓你拿著雞毛當令箭,到處擺你神仙」的譜,甚至擺到本王的壽宴上來,對本王的客人指手畫腳!」

  「你掌道錄司印,那是朝廷的職司,當好生為朝廷辦事,為天下道人表率。而不是讓你以此自驕,妄自尊大!你且給本王聽清楚了。」

  賈鏈站起身,只是簡單的一個動作,卻讓整個大觀樓仿佛氣溫都下降了幾分。

  「這裡是武威王府。本王不管你在別處如何受人禮敬」,在這裡,就得守本王的規矩。」

  「玄機道長是本王的客人,他想說什麼,想做什麼,只要不違國法,不悖人倫,就輪不到你來置喙!」

  「你若是來誠心賀壽,本王以禮相待;你若是存心找不痛快————」

  賈璉頓了頓,目光掃過張道士瞬間慘白的臉。

  「本王府邸的尚方劍可不講情面。」

  「尚方劍」三字一出,滿座皆驚!

  張道士如遭雷擊,渾身僵硬,指著賈璉的手指顫抖著,嘴唇哆嗦,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那張原本紅光滿面的「神仙」臉,此刻血色褪盡,只剩下驚怒和恐懼。

  他毫不懷疑賈璉這話的真實性,這位武威王的手段和殺性,朝野誰人不知?他是真的敢!

  賈母也嚇了一跳。

  但想到張道士剛才不知進退的咄咄逼人模樣,心下又覺得一陣痛快。

  她老了,喜歡熱鬧,喜歡奉承,但更不喜歡有人在自己的壽宴上倚老賣老、攪風攪雨。

  「鏈兒。」賈母適時開口。

  「這老道也是一片好心,只是急切了些。今日大喜的日子,都不必再提了。來人,給張真人看茶,歇息片刻。」

  賈母這是給了張道士一個台階下。

  張道士猛地回過神來,胸口劇烈起伏,又怨毒地瞥了一眼自始至終神色平靜、仿佛置身事外的玄機道人,終究是沒敢再發作。

  只從喉嚨里擠出一聲含糊的冷哼,勉強對賈母拱了拱手,鐵青著臉,幾乎是踉蹌著被引到一旁席位坐下,再也沒了方才的「神仙」氣度。

  一場風波,被賈璉輕鬆鎮壓。

  廳中氣氛微妙地緩和下來,賓客們心照不宣地轉移話題,重新笑語喧闐,只是看向賈璉的目光,更多了幾分敬畏。

  南安太妃將一切盡收眼底,面上依舊一副事不關己的神色,心中卻已是樂開花。

  她沒想到賈璉竟敢如此對待張道士!

  那張道士雖然在她看來也不過是個裝神弄鬼的老道,但其身份特殊,與皇室牽連甚深,賈璉卻絲毫不給面子,甚至以尚方劍相威脅。

  這份跋扈恐怕不消片刻,就會傳到她那位弟弟和父皇耳朵里。

  「玄機這廢物,竟然投靠了賈璉。此子不除,恐怕自己,寢食難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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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安太妃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賈璉,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

  壽宴繼續進行,絲竹悅耳,歌舞昇平,觥籌交錯間,仿佛剛才那場衝突從未發生。

  就在壽宴漸入高潮之際,高武進來稟報。

  「啟稟王爺!卑職奉王爺鈞令,現已將孫紹祖及其家眷一干人等,悉數擒獲,押解至京!」

  聲音清晰地傳入了大觀樓。

  滿堂歌舞驟停,歡聲笑語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驚愕地望向門口,又看向主位上面無表情的賈鏈。

  孫紹祖被拿住了?

  賈璉竟然沒滅口,還押送進了京。

  這————這是有恃無恐,還是真的清者自清?

  賈璉慢慢站起身,目光掃過瞬間死寂的廳堂。

  「今日老太太壽誕,本不該以此等俗務相擾。然則,國法森嚴,罪無可追。本王既受皇命統轄龍禁尉,督察不法,自當秉公處置,以正視聽。將其押解回京,正是為彰顯朝廷法度,陛下天威。」


  賈璉頓了頓,一轉身又對賈母道:「孫兒魯莽,攪了老祖宗的雅興。只是這等蠹蟲,早日清除,亦是淨化風氣,為老祖宗壽辰添一重「清正」之賀。還望老祖宗勿怪。」

  賈母回過神來,擺了擺手笑道:「你是辦正事,為國除害,老祖宗高興還來不及,怎會怪你?你去處理吧,這裡自有我們。」

  「謝老祖宗體諒。」賈璉拱手一禮,隨即轉身,大步朝廳外走去。

  玄機道人不知何時也已睜開眼,默默跟在他身後半步之處。

  「王爺,老道今日出現在王爺身邊,想必南安太妃不會善罷甘休。」

  「江湖有投名狀一說,王爺對老道有再造之恩,老道就為王爺送上一份投名狀。」

  賈璉聞言,停住腳步轉身笑道:「哦?那我就坐等道長這份投名狀了。

  「不過,那太妃暫時不要動她。」

  玄機也是有心人,當即笑道:「王爺可是要讓府上的三姑娘拿她錘鍊心意。」

  賈璉笑了笑,也不作答。

  八月裏白晝依然漫長,賈母壽宴那日的喧囂與波折,仿佛被熾烈的日頭曬化。

  武威王府內,日子似乎又恢復了某種表面上的寧靜。

  玄機道人依舊住在王府東北角一處清幽的小院裡,竹影婆娑,蟬鳴陣陣。

  他多數時候閉門不出,偶爾與賈璉在書房或練功靜室對坐,談的皆是鉛汞龍虎、坎離交媾、玄關一竅之類常人聽來如墜雲霧的丹道術語。

  壽宴後第三日,黃昏。

  南安太妃府邸,位於京城勛貴雲集的西城,占地廣闊,庭院深深。

  只是近月來,這座府邸總籠罩著一層驅不散的陰鬱。

  王府嫡孫霍均,自上被賈璉的龍禁尉抓進詔獄走了一遭後,雖被家族多方斡旋保了出來,卻似驚弓之鳥。

  性情也變得越發陰暴躁,不是閉門不出,就是在外與一群紈絝飲酒作樂,夜夜笙歌。

  這日傍晚,霍均又帶了幾名長隨,騎馬出了府,說是去西城有名的擷芳樓聽新來的淮揚班子唱曲。

  華燈初上,擷芳樓里絲竹盈耳,笑語喧譁。

  霍均包了二樓臨街最好的雅間,叫了酒菜,點了花魁唱曲,幾杯黃湯下肚,早將家中祖母的告誡和對賈璉的恐懼拋到了九霄雲外,只覺得有他祖母庇護,滿京城平蹚。

  「————什麼武威王?呸!不過是個走了狗屎運!仗著手裡有兵,有尚方劍,就敢不把祖宗法度放在眼裡?遲早叫他————」

  污言穢語,夾雜著對賈璉和王府的惡毒詛咒,斷斷續續飄出。

  「霍兄,慎言!」衛若蘭同樣身份不低,他姨母還是皇后呢。

  只不過衛家就比霍家聰明,知道賈璉的厲害,所以自從衛若蘭從詔獄出來,就被父母和姨母狠狠警告。

  誰也沒有注意到,對面街角陰影里,不知何時多了一個人。

  那人穿著一身極普通的灰色布衣,像個走街串巷的貨郎,頭上戴著頂破舊氈帽,帽檐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

  他手裡拎著個空蕩蕩的舊塔褳,似乎走累了,正倚著牆根歇腳,目光偶爾懶洋洋地掃過燈火通明的芳樓,尤其是在霍均那間雅間窗口略作停留。

  霍均罵得口乾舌燥,一把推開膩在身上的歌姬,搖搖晃晃起身,走到窗前,想透口氣,也順便看看街景。

  晚風一吹,酒意更涌,他眯著眼,打著酒嗝,指著樓下川流不息的人群,對身的衛若蘭笑道:「看————這滿街的螻蟻————」

  話音未落。

  對面街角那灰衣人動了。

  動作快得不可思議,仿佛只是一道模糊的灰影掠過。他甚至沒有抬頭,只是手腕極其輕微地一抖。

  一點寒星,細如牛毛,在擷芳樓輝煌的燈火映照下幾乎看不見痕跡,無聲無息地穿透敞開的窗戶,精準無比地沒入霍均的咽喉。

  霍均所有的聲音戛然而止。他臉上狂傲的笑容瞬間凝固,眼睛猛地凸出,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

  他下意識地抬手想去摸喉嚨,身體卻已不受控制地向後仰倒。

  「小王爺?」旁邊的長隨愣了一下,隨即看到霍均咽喉處滲出的一點暗紅,才駭然變色。


  「啊——!」

  驚叫聲劃破了雅間的靡靡之音。

  「霍兄!」衛若蘭、馮紫英等人一個個也是面色大變。

  兩人互相對望一眼,都看出來對方心中的恐懼和猜測。

  而對面街角,那個灰衣「貨郎」早已不見蹤影,仿佛從未出現過。

  只有牆根地上,似乎留下一點極淡的、水漬般的痕跡,很快就被晚風吹乾。

  南安王府是在半個時辰後接到噩耗的。

  前去報信的擷芳樓掌柜和霍均的長隨連滾爬爬,語無倫次。

  當小王爺遇刺身亡這句話終於被確認時,整個南安王府瞬間炸開了鍋。

  南安太妃正在佛堂念經,試圖平復連日來因賈璉和玄機道人而起的驚怒憂懼。

  當貼身嬤嬤面無人色、連哭帶爬地衝進來報信時,她手裡捻著的沉香木佛珠「啪」地一聲,串線崩斷,珠子滾落一地。

  「你————你說什麼?」太妃的聲音尖利得變了調,完全失去了平日的矜貴從容。

  「太妃!太妃您要撐住啊!小王爺他————他在擷芳樓,被人————被人用暗器打中咽喉————沒了!」嬤嬤哭嚎著。

  「均兒————我的均兒————」南安太妃只覺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轉,胸口如同被重錘狠狠砸中,一口氣堵在喉嚨里,上不來下不去。

  她張著嘴,伸手指著門外,仿佛想抓住什麼,卻什麼也抓不住。周圍丫鬟婆子的驚呼、哭喊聲變得遙遠而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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