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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防人之心不可無

2025-10-28 20:38:34 作者: 長不大的肥貓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

  南安縣的富足,不可避免的會引起周邊百姓的羨慕,甚至是嫉恨。

  身份的限制註定了他們無法享受這一切,甚至還不如那些流民,因為他們割捨不下已經擁有的一切。

  時日一久,心中的不平堆積,難免會產生怨懟,經常發生爭端甚至是鬥爭。

  笑人無、恨人有、嫌人窮、怨人富,人的劣根性,從來都難以抑制。

  而這種爭端,哪怕後續雙方縣衙會相互協商處置,但很難說的清、處理得好。

  因為雙方都會偏向自己人,不管占不占理,這是必然的。否則的話,自己人就能把自己給埋了,日後更是別想百姓再配合自己。

  除非出了人命或者證據確鑿,還有可能有些結果。

  一般鬧到最後,往往只能不了了之,當時如何就是如何。

  臨近邊境的諸多南安村落,起初沒少吃虧。

  因此,劉璋後續特意著重加強了各亭里的青壯訓練,甚至再度從軍中抽調了部分兵卒輪流進駐各亭里,進行民兵訓練。

  尤其是臨近邊境的這些村落,警惕性和作戰意識極強。

  幾乎所有的青壯都嚴格按照劉璋規定的要求進行定期訓練,甚至還有些配備了皮甲、長矛等。

  活生生的將村與村之間的械鬥,當成了打仗。

  沒辦法,他們太富足了,對周圍其他各縣村落的吸引力太大,誰都想咬上兩口。

  別人屯糧我屯槍,別人就是我糧倉。

  這個道理誰都懂。

  隨著南安各亭里開展軍事化訓練,戰鬥力明顯提升。

  畢竟他們飯食充足,還有專門的兵卒組織訓練和作戰。

  這些經過魂幡加持的兵卒,在高順的教導訓練下,增強的可不只是自身戰力,還有軍事素養。

  本就是按照未來的什長、都伯等去培養的。

  進駐各亭里也算是實踐鍛鍊了。

  原本常常吃虧的南安邊境各里,逐漸變成了周邊各縣不敢招惹的存在。

  太能打了!

  最誇張的一次是有幾個村子的豪強貪心作祟,蓄謀已久的聯合起來對南安一里發起了械鬥。

  結果,兩百多青壯,愣是被一里五十多人打的抱頭鼠竄,毫無還手之力。

  經此一役,南安民兵一戰成名,再也無人敢於招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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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麴義並不清楚其中的情況,但是他敏銳的察覺到眼前這些看似普通的村民的不尋常。

  見里佐與青壯皆是嚴陣以待,麴義倒也不慌,緩緩翻身下馬,左手按在腰間印綬上,聲音沉穩:「某乃麴義,奉調新任南安縣尉,自涼州而來,並非歹人。」

  說罷,他解下印綬一亮。

  印綬上刻著「南安尉印」四字,銅質斑駁,卻是朝廷制式,做不得假。

  為首的里佐姓趙,只是掃了一眼,便連忙拱手道:「原來是麴縣尉!小人趙壘,是這安樂里的里佐,方才多有冒犯,還望縣尉恕罪。」

  其實剛才觀察麴義等人時,他便已隱隱有所猜測。

  雖不過十一人,但個個腰杆挺直,手上老繭分明是常年握刀所致,典型的軍伍出身。

  一身殺氣,根本隱藏不住。

  話音剛落,周圍的青壯也紛紛放下農具,臉上的警惕褪去,轉而多了幾分好奇。

  趙壘見麴義等人風塵僕僕的樣子,立刻回身招呼了一聲。

  幾個村婦拿著托盤端著粗瓷碗過來,碗裡盛滿了黃澄澄的粟米粥,上面還飄著幾塊雪白的豆腐。

  還有些陶碗裡盛著色澤鮮艷的炒菜和黑乎乎的醬菜,油香混著咸香,直往人鼻子裡鑽。

  「縣尉和幾位兄弟一路辛苦,先喝碗熱粥暖暖身子吧。」

  「這粥是上月新碾的粟米熬的,豆腐和菜是村里現做的,您嘗嘗。」

  麴義看著幾名村婦眼中毫無畏懼,反而滿是尊敬和愛戴的眼神,不禁覺得有些怪異和莫名的心虛。


  此地的百姓,是怎麼回事?

  這個時期的兵卒,口碑本身就差,更何況是西涼這等混亂之地的兵卒。

  雖然不是所有的西涼兵都軍紀敗壞、欺凌壓榨百姓,就比如麴義率領的正規州郡兵,但也只能說是口碑稍好一點,壓榨少一些而已。

  對於他們,百姓既依賴順從,卻也反感不滿,態度只能說是不好不壞。

  不只是他們,其他地方兵卒的情況也好不到哪裡去。

  但是眼前的這些百姓,卻讓他覺得有些莫名的熱情,熱情的他這個沙場鐵血的硬漢竟然感到有些手足無措。

  麴義接過碗,指尖觸到碗壁的溫熱,心裡竟莫名一暖。

  他低頭喝了一口粥,粟米的香甜在嘴裡散開,豆腐軟嫩,炒菜醇香,醬菜咸鮮。

  雖然少了些葷腥,但這味道,比他在武威郡當都伯時,逢年過節才能吃到的飯食感覺還要好。

  身後的王二早就饞得不行,接過碗就大口喝起來,含糊不清的說:「這粥真香!比咱涼州的粟米稠多了,還有豆腐……趙里佐,你們這日子也太舒坦了!」

  李狗也跟著點頭,邊吃邊問:「方才見你們都拿著農具戒備,還以為是有山賊呢,怎麼這麼警惕?」

  趙壘並沒有先作答,而是笑著道:「幾位兄弟別吃那麼快,對身子不好。咱們這雖然沒準備酒肉,但是飯菜管夠,放心了吃。」

  一旁軍中出身的張里佐解釋道:「倒不是有山賊。縣裡的山賊、水賊早就被清剿完了,想找都找不到。」

  「主要是前陣子臨縣的豪強眼饞咱南安富足,帶著人來找事,還好村里青壯都練過,才把他們打跑。」

  「劉令君說了,防人之心不可無。咱日子過好了,更得攥緊傢伙事兒,不然煮熟的粟米都可能被人搶走。」

  「你們這些人,都訓練過?」麴義抬頭,語氣里多了幾分探究。

  「那是自然。」趙壘說道:「雖然比不上縣衙的縣卒,但我們村裡的青壯也都是三日一小練、七日一大練,就是對上縣卒,二打一也未必會輸。」

  一旁的張里佐聽到趙壘這話,忍不住暗中翻了個白眼。

  若不是麴義當面,又是初來乍到,不好做一些不利於團結的事,他怕是要一口唾沫吐對方臉上。

  這話硬說起來倒也沒什麼問題,若是赤手空拳,二打一打平未必不可能。

  但要是五十民兵對上二十餘兵卒,絕對會被打的落花流水,都配備甲冑武器的話,差距會更大。

  麴義卻是沒看出這其中的貓膩。

  反而對劉璋更加敬佩了幾分。

  看來這位劉縣令非但背景深厚、治理有能,在練兵上也有不錯的造詣。

  竟然能將縣兵訓練到這種程度,已是頗為難得。

  眼前的這一切,與他想像中的蠻荒之地大相逕庭,分明是一片安穩富足的景象。

  溫熱的粥滑進喉嚨,驅散了麴義一路的疲憊。

  心裡的憋屈和對南安的輕視,此刻像是被這碗熱粥沖淡了不少。

  他忽然覺得,或許這縣尉之職,未必就像他想的那樣,沒有建功立業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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