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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時間會證明一切

2025-10-31 19:42:26 作者: 長不大的肥貓

  「南蠻?」

  「那些山野漢子可信嗎?」麴義皺眉道。

  常年與羌人作戰的他,對於異族的感官可不太好。

  雖然確實強壯悍勇,但這些人往往只擅長打順風仗,一旦遭遇逆境或僵持就很容易動搖,不及漢人穩定。

  尤其是非我族類,沒有多少歸屬感的情況下,這些人很難讓人信任。

  馬騰重重的點了點頭,面露些許崇敬之色,聲音不自覺放沉:「麴縣尉不知,令君有治世之能。如今南安非但漢民百姓富足,就連周邊南蠻部落也隨之受益。」

  「令君不以南蠻粗鄙落後而惡之,不僅對其一視同仁,還根據他們的情況,安排人教授他們文化、耕種等。」

  「如今南安周邊的南蠻之人紛紛誠心歸附,提及令君,都尊敬的很,忠心幾乎不亞於尋常漢民。」

  「尤其是前些時日新加入軍中的那批蠻人,頓頓管飽有肉的待遇,就是拿棍子打都打不走他們。」

  「作戰的時候一個個嗷嗷的沖,生怕落後於人,保不住飯碗。因為撫恤待遇高,就是死他們都不怕。」

  「聽說各部首領都立下了規矩,戰死者會提升其一家在部落中的地位,敢當逃兵的,會沒收全部財產、進行體罰,甚至是驅逐出部落。」

  因地制宜、因人而異,從來如此。

  想要駕馭南蠻之人,單靠著管束漢人的那一套是肯定行不通的。

  雙方的社會構成、價值觀等完全不同,按照蠻人所屬的部落規矩進行約束,效果往往更好。

  這就好比後世,有時候,在福建用法律處理不掉的矛盾糾紛,祭出媽祖卻可以。

  想到初見那些蠻人操練的模樣,馬騰不禁無奈的搖了搖頭。

  一開戰就和看到殺父仇人一樣,那股蠻勁倒是不錯,但毫無組織紀律可言,根本不是正規軍作戰的路子,日常演習都差點打出人命。

  「哦?」麴義卻是來了興趣。

  「這些蠻人實力比之羌人如何?」

  「各有千秋。蠻人擅於山林作戰,從小在山林里追熊逐鹿,射箭能穿樹,近身搏殺不避生死,單兵戰力甚至還要更猛一些。」馬騰說道。

  「此言當真?」麴義忍不住問道。

  

  但看著馬騰濃眉大眼的樣子,再想到馬騰伏波將軍之後的身份,麴義瞬間打消了懷疑。

  古代官場與軍中,對於有能力的世家大族子弟和名臣名將之後多都會另眼相看。

  不全是因為背景硬,很大程度上也是因為他們的背景所賦予的品質。

  一個人的氣質里,藏著其走過的路、讀過的書和自幼接受的教育。

  世家大族和名臣名將之後不乏酒囊飯袋、繡花枕頭,但是其中優秀者,往往更加值得信任倚重。

  因為他們的犯錯成本很高,家族背景也是一份無形資產,他們不會因為一些蠅頭小利而去毀掉家族長久維持的名聲。

  就像是馬騰,作為伏波將軍之後,即便家道中落,也絕對不可能在這種事情上有意誤導麴義,畢竟即便不為自己考慮,他也要為後人考量。

  哪怕是背信棄義,也起碼得有足夠的利益才行,就比如某篡逆之輩。

  「軍中有多少蠻人?」麴義問道。

  「前兩個月剛新招了三百預備役,最終考核留下一百兵卒,其中蠻人約有三十餘。」馬騰如實道。

  「這些蠻人身體素質是好,也能打,但是對於軍陣、紀律什麼的確實不是很擅長。」

  麴義聞言,眉頭微皺:「能打不就行了?要這些虛頭巴腦的幹什麼?」

  馬騰對於麴義的言語並不意外。

  西涼出身的將領,多數都信奉強者為尊。

  什麼軍陣、紀律都得靠邊站,能打就行。

  因為西涼戰事頻繁,軍備資源匱乏,士卒投胎率極高,根本沒有多少時間訓練,有時候直接發桿槍就上戰場了。

  連續三五場仗下來,如果還活著,恭喜,你就是一名合格的兵了。

  對於士卒而言,活著是第一位的。

  歷經無數惡戰,什麼軍陣都會無師自通,因為不懂的早就投胎去了。

  當然,他們也重視軍陣和紀律,但優先級都要排在實戰之後。

  此前的馬騰也是這一想法。

  但是比麴義早來了近一月時間,馬騰見識了很多,尤其是在看到了方才一戰後,對於劉璋曾說過的一句話更加奉為圭臬。

  「令君曾說過,一支沒有信仰的軍隊,是脆弱的;一支沒有紀律的軍隊,只能是烏合之眾。」

  聽到馬騰此言,麴義不禁嗤笑一聲。

  「烏合之眾?」

  「某在西涼殺羌胡時,哪支能打的隊伍靠的是紀律?拼的是刀夠快、膽夠大,是衝上去能把對方喉嚨劃開的狠勁!」

  「那些整日軍陣、信仰掛嘴邊的,到了風沙里連馬都騎不穩,早成了野狼的口糧!」

  馬騰卻是不以為意,此前的他也是這樣。

  認為只要士卒夠強、兵甲夠利,就能無往而不利。

  但,時間會證明一切。

  如果麴義不作出改變的話,半年後輸的人,必然是他。

  馬騰與麴義的性格其實有些相近,但是區別在於馬騰尚未經歷過戰場,很大程度上是白紙一張,對於戰爭仍保持著敬畏和謙遜的態度。

  所以一開始雖然和麴義一樣對於這種「漂亮話」不以為意,但卻並不固執己見,而是自己去驗證和分析,結合自己的理解形成新的認知。

  而麴義已經在戰場上摸爬滾打許久了,早已形成了自己對戰爭的固有認知。

  對於這種違背自己認知的事情,自是直接否定。

  深深的看了麴義一眼,馬騰道:「令君還曾說過一句話。」

  「弱小和無知不是阻礙人強大的桎梏,傲慢才是。」

  「麴縣尉,如果你不想輸給高縣尉的話,下官勸你還是認真的看一看,看看高縣尉的兵和你認知中的兵有什麼區別。」

  「此外,還有件事提醒您一下。令君要求,縣衙所有兵卒都要接受教育、遵守紀律,進行一應的基礎訓練,您帶來的這些兵卒也不例外。」

  「下官還有事要處理,先告辭了。」馬騰拱手道。

  麴義望著馬騰離去的背影,目光微眯,緊緊的握住了手中的環首刀,冷哼道:「那就走著瞧。」

  風中飄來高縣尉營地的操練聲,整齊得像一塊鐵板。

  麴義的目光不自覺飄過去,眉峰擰了擰,又猛的轉回來,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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