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眾人去向，返回阿特拉斯，菲利希的「戰鬥」
另一邊，喬恩回到驛館，卻發現這處一日未歸的落腳地顯得有些冷清。
菲利希和她的輝光騎士們不知去了哪裡，館內各處只有巨神衛隊的戰士們在來回巡邏一路走到內庭，也沒見到亞倫、科迪莉亞和克勞迪奧等人的身影。
這讓他心裡不禁有些古怪。
「難道都在吃早飯？」
他一邊想著，一邊摸摸肚子，推開了餐廳的門。
但和他預想中大家其樂融融地分享早餐的情形不同，偌大的餐廳只有兩人在桌邊。
「啊，老大！」
手上捏著一塊糖包的多洛莉絲瞬間彈了起來，幾步竄到他跟前然後這丫頭就聳著鼻子，像小狗一樣在他身上聞來聞去。
「唔唔...老大，你身上有香香的味道喲~」
「冷冰冰又驕傲...還有點血榭蘭的感覺~」
遊俠姑娘抬起頭，咧嘴一笑。
「老實交代，昨天是不是和那位皇女殿下一直待在一起！」
喬恩臉上掠過一絲無奈，用手指不輕不重地敲了敲她的額頭。
「別鬧，不是說了去做正事的嗎？」
多洛莉絲「哎喲」一聲捂住腦門，卻笑得更開心了，順勢便蹭到他身邊，一副賴著不走的樣子。
「嘿嘿，老大別生氣，我就是說說嘛~」
「萬一你被拐跑了，我和瑞婭可是要去找那個貝莉娜要人的！」
瑞婭則端坐在長桌另一端，顯得十分淡定。
她本就不是善妒的性子，與塞西莉亞的某次私下交談過後，許多事便已看透。
更何況這次喬恩離開驛館前，便已經和她說過了他「馴服」貝莉娜的打算。
她信任他，也理解他。
所以，在多洛莉絲還纏著喬恩不依不饒時，她只是輕抿了一口茶道。
「多洛莉絲，別鬧了，喬恩先生剛回來，肯定還有事要說。」
「我就是問問嘛...」
多洛莉絲嘟囔著，卻還是乖乖鬆開了拽著喬恩袖口的手，退回自己的座位。
她咬了一大口糖包，琥珀色的眼睛仍骨碌碌轉著，在喬恩和瑞婭之間來回瞟，不知道在想著什麼。
終於「解脫」的喬恩也得以坐下。
「其他人呢？」
他端起水杯抿了一口，目光掃過空曠的餐廳。
「我不過一天沒回來，大家就都跑到不知道哪裡去了。」
瑞婭一邊將喬恩愛吃的點心端到他面前，一邊解釋道。
「克勞迪奧大師一早就帶著艾絲拉出去了，說是要去拜訪一位在帝都隱居的法師朋友，亞倫也被他帶走了。」
「科迪莉亞小姐則是去了精靈們的使館，為接下來參加典禮做準備。」
這倒是符合克勞迪奧的行事風格作為壽命悠長的精靈，總有些深藏不露的人脈。
喬恩點了點頭，隨手捻了一枚肉糕塞進嘴裡。
「那菲利希呢？我看不光是她，輝光騎士們似乎也不在驛館。」
話音落下，他注意到瑞婭的動作微微一滯，一旁的多洛莉絲也縮起了脖子。
這讓他有種微妙的不好預感。
「怎麼了？是出什麼事了嗎？」
「...不，應該還不至於到那種地步。」
瑞婭放下手中茶壺，輕聲道。
「是這樣的，昨天下午，阿波羅尼亞公國的使團抵達了帝都。」
「他們原本遞了帖子想來驛館拜訪您，但菲利希把他們攔下了，之後她又去了公國使團下榻的驛館，到現在還沒回來。」
好吧，又一個「麻煩」上門了。
喬恩揉了揉額頭，頓時理解了為什麼瑞婭和多洛莉絲會是這樣小心翼翼的表現—作為他的身邊人，她們當然知道他對於自己「祖國」的複雜態度。
而菲利希作為他的血親妹妹，更是早就和他深談過，知道他無意插手公國內部事務。
於是這才有了昨天她阻止公國使團登門一事。
但...不管怎麼說，這件事終歸是要面對的。
偌大一個公國，不可能眼睜睜地看著一位王子就這麼流落在外沒個說法，之前隔著千里萬里見不到面也就罷了，眼下雙方都在帝都，自然是無論如何都要見上一面才肯罷休。
不解決這個「麻煩」，後續只會誕生更多的問題。
喬恩皺著眉頭思索片刻，很快又舒展開來。
「這不是什麼大事，我會處理好的，你們不必憂心。
聽到這話，瑞婭悄然放鬆下來，多洛莉絲也長長舒了口氣，隨後她似是想起了什麼，雀躍地補充道。
「啊對了！差點忘了說，教國的使團最晚今天傍晚就能到帝都空港啦，說不定到時候會有一場歡迎儀式呢！」
「這樣嗎？」
喬恩點頭，對此並不意外。
教國一方領受神諭，早有準備，無論如何也不可能缺席這次盛會。
恐怕塞西莉亞的邀請前腳剛到，他們後腳就出發了。
而隨著他們的到來，帝都的局勢也必然會變得更加複雜。
想到這一點，他看向瑞婭，繼續問道。
「塞西莉亞那邊準備得如何了？」
「情況很好。」
紅髮姑娘將一縷散落的髮絲攏到耳後，翠綠色的眼眸裡帶著一絲感嘆。
「在知道了動亂一事的更多內幕後，不少原本搖擺不定的貴族都開始派人來了解情況，塞西莉亞殿下為此忙得團團轉，好幾次都和我抱怨快要吃不消了。」
「不過話是這麼說，她的精神狀態反而越來越亢奮了。」
「這很正常，權力是最好的興奮劑...後面她還有得忙呢。」
喬恩點點頭，推開椅子走到窗邊。
帝都的街景在陽光下顯得繁忙而有序，遠處敏薩利宮的尖頂在湛藍的天幕下閃著微光。
看了一會兒後，他轉過身，目光掃過桌邊的兩人。
「我要回一趟阿特拉斯，你們要一起嗎？」
「要！」
剛坐下沒多久的多洛莉絲再次跳了起來。
「我要回去看我種的星星花！我們走之前它剛結出花苞，現在肯定開了！」
瑞婭卻有些遲疑。
「可是...塞西莉亞那邊...如果我不在的話，會不會...」
「你呀，總是責任感太強。」
喬恩笑了起來。
他走回桌邊，朝她伸出手。
「帝都的局勢每一天都在變化，現在貝莉娜已經被我擊敗，塞西莉亞已經徹底成勢」，就算沒有你這位雙重身份的使者站在身邊，那些嗅到風向變化的貴族們也會爭相投入她的麾下」
「這些人可沒有那麼多高尚的理想，他們只在乎自己的利益，誰的勝率更高，他們就會幫誰。」
說著，他的聲音變得輕鬆了些。
「所以，別想那麼多，和我回去看看阿特拉斯現在變成什麼樣子了，順便也幫你把【
聖潔】升級一下。」
瑞婭看著他伸出的手，又望著那雙如冬日湖面般澄澈的藍眼睛。
理由如此充分，她如何能拒絕來自心上人的邀請？
況且，她本就不想拒絕。
女孩輕輕吸了口氣，將自己的手放進他的掌心。
一旁的多洛莉絲頓時發出一聲歡呼，抓過桌上剩下的半個糖包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催促。
「老大快開門！我還沒試過坐傳送陣是什麼感覺呢，昨天克勞迪奧大師和我說的時候我都快好奇死了！」
「那你可要失望了，守望機關可不是什麼傳送陣，它本質上是一種空間轉移技術，使用它不會有任何不適的感覺。」
喬恩拉著瑞婭起身，抬手劃開一道光門，然後對著身邊人低聲道。
「等北境事了，我帶你去大陸各處逛逛，看一看那些前所未見的風景。」
瑞婭握緊了他寬厚的大手，輕輕點頭。
「嗯。」
其實，去哪裡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一直待在他身邊。
光線透過彩色玻璃窗，在鋪著深紅色地毯的走廊上投下斑駁光影。
菲利希端坐在一張高背椅上，姿態無可挑剔。
其實正如瑞婭猜測的那樣，她在公國下榻的驛館這裡並沒有受到什麼委屈，相反，作為公國的公主，她在這裡得到了理所當然的足夠尊重，即使使團中的某些人有些別的想法，在她面前也必須收斂起來。
這也是她自信能為喬恩暫時擋下麻煩的根本所在。
只是，面對其他人她可以不假辭色，但在面對坐在她面前的這位面容古板的女士時，縱使她是長公主之女，也必須鄭重其事。
「奎拉嬤嬤，我已經說過很多次了，兄長現在有許多重要的事情要做，暫時沒空和您見面。」
「我能理解，菲利希殿下。」
老婦人奎拉緩緩點頭。
這是一位穿著墨藍色宮廷長裙、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的老婦人。
她是尤利西斯·阿波羅尼亞最信任的宮廷女官，代表著國王的意志。
面對菲利希表態明確的拒絕，她的態度一如既往地平和。
「我在來到帝都之後已經聽聞了太多關於喬恩殿下的事跡。」
「不得不說，他真的很優秀，長公主殿下一定會為他感到驕傲。」
「對吧。」
見奎拉稱讚喬恩，菲利希臉上也露出一絲與有榮焉的笑容。
「你們這是還沒見到阿特拉斯呢，那片由兄長一手建立的領地，真正的神眷所在」
但她話還沒說完，一旁就傳來一個有些沙啞的聲音。
「恕我冒昧，公主殿下。」
菲利希表情一滯，接著緩緩收起臉上笑意，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那是一位臉上帶疤，瞎了一隻眼，氣質有些陰沉的老騎士。
菲利希看著他，聲音冷了下來。
「格雷森卿，我記得我沒有允許你發言？」
「請原諒我的僭越，殿下，但有些話我認為必須說出來。」
老騎士微微躬身，但那動作怎麼看都只是浮於表面。
「儘管公國與帝國素來維持著和睦的外交關係，但我仍然認為喬恩殿下貿然在毗鄰帝國之地建立領地一事有欠考慮。」
「也許帝國現在由於內部紛爭和外部戰爭等多重因素影響騰不出手，但這不代表他們永遠不會採取行動。」
菲利希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了一下，臉上掠過一絲不耐。
「格雷森卿，兄長選擇的鮮血山崗本是一片怪物橫行的荒蕪之地，不管是帝國還是周邊其他貴族，都從未對那裡有過任何法理上的宣稱。」
「按照大陸開拓通法，這樣的地方任何人只要有能力，都可以在那裡建立領地。」
她頓了頓，揚起下巴。
「所以你的說法根本不成立。」
奎拉嬤嬤靜靜坐在一旁，雙手交疊放在膝上，像一尊沉默的雕塑，沒有任何插話的意思。
而格雷森只是盯著菲利希。
「開拓通法確實如此規定，殿下，但法律是法律，現實是現實。」
「鮮血山崗距離帝國疆域太近了，我們不得不考慮它的存在帶來的各種影響，這關係到「夠了。」
菲利希打斷了他。
她站起身，那雙與喬恩一模一樣的冰藍色眼眸徹底冷了下來。
「格雷森卿，我理解你的擔憂源於對公國的忠誠。」
「但你需要明白兩件事。」
她的聲音在安靜的會客廳里迴蕩。
「第一，兄長的領地不是公國的前哨站，也不是任何勢力的附庸，阿特拉斯就是阿特拉斯，它只屬於喬恩·阿波羅尼亞。」
「第二，如果你真的了解我的兄長——哪怕只是聽說過他在北境所做的一切——你就會知道，他不是那種需要別人替他擔心「潛在威脅」的人。」
她撐著桌面，氣勢逼人。
「真正該擔心的，是那些試圖利用他，或是妄圖成為他威脅的人！」
面對菲利希的冷聲呵斥，格雷森沉默了片刻。
最終，他低下頭，右拳抵在胸前，行了一個標準的騎士禮。
「如您所說，殿下，是我多慮了。」
奎拉嬤嬤這時才緩緩開口。
「菲利希殿下，請您暫息怒火，國王殿下從未對喬恩殿下建立領地一事發表任何意見」
o
「也請您相信，國內的大多數人都會如尊敬長公主殿下那樣尊敬喬恩殿下。」
「至於我此行的目的也很純粹。」
老婦人從懷中拿出一枚信箋，緩緩推至菲利希身前。
「這是國王陛下和長公主殿下的親筆信，請您代為轉交給喬恩殿下。」
「關於他的過去，關於他的血脈，有些事情，他必須知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