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觀音頭戴蓮花冠,其上薄紗垂下,真好似觀音在世,她單手合十回禮。
「阿彌陀佛,晚輩見禮。」
周一仙稍稍挑眉,問道,「道友可是出身北方佛國觀音禪院?」
鄧觀音稍稍躬身,笑容中帶著些許疏離,「前輩見識卓絕,正是觀音禪院弟子。」
周一仙臉色一僵,訕訕笑道,「貧道只是好奇,故來此一問,失禮了。」
匆匆行了個禮,轉身便要離去。
鄧觀音身形一閃,攔在周一仙面前,滿臉笑容溫和,可映在周一仙眼中,是有一種說不出的詭異。
「你……你要作甚?!」周一仙壓住慌張,有些心虛地問道。
「阿彌陀佛,吾師百年前於世間遊歷,曾遇一高道,悉心請教後,迴轉寺內,終生不出。」
「直至三十年前離世,也未曾踏出寺院一步。」鄧觀音聲音淡淡,很是好聽,可語氣不近人情。
「今日再見高人,貧尼也有一問,還請前輩指點。」
周一仙臉色幾經變換,他以為能遇段善緣,哪曾想,居然遇到個仇人!
「爺爺!爺爺,你跑哪去了?」
不遠處,周小環蹦蹦跳跳地跑來,好奇地看了眼鄧觀音,迅速收斂神色,乖巧可愛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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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女人,好……好重的煞氣啊……】
野狗道人跟在身側,掃了眼鄧觀音,便不再關注了。
周一仙沉吟片刻,隨即回道,「道友有何疑問?且說來,貧道思量思量。」
鄧觀音雙手合十,微微躬身,「請問,戒律當真能發人深省?能明心見性嗎?」
周一仙一怔,『明心見性』四個字,就足以道明很多東西了。
【這丫頭在佛法上,怕是要超過法相啊……】
他沉吟片刻,還真不知如何回答。
戒律,到底是對心性的桎梏?還是明悟心性的工具或途徑?
「貧道不知!」
鄧觀音忽然抬頭,瞳孔中滿是疏離,短短瞬間,便化作血紅,冷漠盡為無形的殺意。
「啊!」
周一仙嚇得後退半步,撞在周小環身上。
「爺爺,你怎麼了?!」
周一仙推開小環,再去看鄧觀音的眼眸,依舊平和,方才好似是他的幻覺似的。
「您也不知道嗎?」
鄧觀音聲音淡淡,聽不出情緒,轉瞬化作陰厲,「那為何百年前,卻要我師遵從師門戒律?」
「遵從那嚴苛到沒有人性的戒律!」
殺意傾軋而下,周一仙嚇得臉色煞白,張了張嘴,卻不知如何言說,只能不住後退,伺機逃跑。
「道友,戒律嚴苛,那不是你們的問題嗎?」
忽然有人插嘴,那種殺意頃刻被擊破。
鄧觀音抬頭去看,上方樓閣,左道趴在窗前,手中端著飯碗,挑挑揀揀的吃了幾口。
「錯了……改了就是,責怪別人,又算得個什麼?說明心見性,那什麼是心,什麼又是性呢?」
鄧觀音周身氣勢一瞬間收斂,人好似也溫和了許多,雙手合十。
「阿彌陀佛!左道友,十年不見,別來無恙啊。」
「好得很,觀音禪院為出世山門,門下弟子輕易不會外出,你怎麼出山了?,讀《從誅仙開始修金丹法,橫推萬界》,享受閱讀時光。」
「貧尼有惑,於世間來尋個答案。」
「這樣啊……」
左道扒了兩口飯,吃個乾淨,隨即招呼周一仙,「前輩還未尋得住處吧?來這兒住吧。」
「那感情好!那感情好!」
周一仙暗自擦了擦汗水,匆忙帶著周小環進了樓內。
周小環回頭去看,小聲問道,「爺爺?你怎麼到哪都有仇家呀?!」
「我哪知道?!冤孽呀!」
等三人進了樓,左道才將飯碗遞給身後的僕人。
「道友問戒律,那我倒想反問一句,拋除戒律之後,你如何制約自己日益膨脹的欲望?」
鄧觀音一愣,怔在原地,回不過神來。
左道輕笑,【這女人遇到了和自己一樣的問題。】
欲望深重,不知不覺的侵蝕人心神,今日退一尺兒,明日退一丈。
久而久之,自己定會成為欲望傀儡。
而戒律,就是一把尺,一把定量欲望的底線。
察覺自己行為過了這個標準,受罰受戒,心中驚醒。
戒律是戒,而不是絕,不是不許做,而是要有一個底線。
觀音禪院束縛的太狠,尤其是男女大防,各種戒律,看的人頭皮發麻,處罰也是動輒生死。
「以行制性方為戒,這緊箍咒,才是上西天的通天路啊……」
左道關上窗戶,看著周一仙三人吃喝,忽然輕笑一聲。
「前輩,我正要尋你呢,我有個問題……」
「站住!」
周一仙一聲怒喝,「晦氣!你當老道是什麼?有問題就自己去找答案啊!」
「每一次都找老道討封!老道我求你了!我本就沒多少年好活,別折騰我了!」
左道一時無語,又滿臉堆笑,抱拳行禮,「前輩這是說的甚話?」
左道一時無語,又滿臉堆笑,抱拳行禮,「前輩這是說的甚話?」
「咱們都是一個祖師爺,怎能如此生分?」
一旁的執事心中巨震,詫異的看著周一仙,更恭敬了一些。
「這話是沒錯!老道我絕不回答你的問題!」周一仙梗著脖子,無比決絕。
看見周小環和野狗兩人瘋狂炫飯,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你這丫頭!別吃了!你爺爺我都快被人逼死了!吃吃吃!」
周小環抬起頭來,鼻尖兒上還頂著一個飯粒兒,「左大哥,怎不見張大哥?」
左道眉頭微挑,仔細打量周小環,這丫頭也到了春心萌動的時候了。
【閱盡千人面,最終才會喜歡張小凡這種樸實、踏實的人嗎。】
不等說話,周一仙當即擋在他身前,「小子!做人呢,好處不要占盡,否則必有災殃。」
左道輕笑一聲,塞過去一片玉,「您老給掌掌眼。」
周一仙下意識地掃了一眼,「咦?這不是土族的聖器嗎?你哪來的?」
「搶的!」
周一仙倒吸一口涼氣,目瞪口呆地看著左道,嘴唇都在不自覺的顫抖,久久說不出話來。
左道輕笑地看著他,等他回過口氣,才說道,「這東西在我手裡,比在他們手裡安全的多。」
「我有法子毀掉它,也有數個地方藏匿……」
話不等說完,周一仙一聲暴喝,嚇了周小環和野狗道人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