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九章今晚狐狸的目標是總統(日萬求訂閱)
戴著金色狐狸面具的男人從天而降。
兩名總統衛兵愣了愣。
壓著傑里克的衛兵第一個反應過來,他的大腦發出「跑」的指令,但那個指令在半路上就丟失了。
膝蓋不聽使喚地軟下去,就像是兩根被抽走鋼筋的水泥柱。
他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手掌撐住滾燙的柏油路面,路面被太陽曬了一整天,燙得像一塊剛從爐子裡取出來的鐵板。
總統衛兵能感覺到掌心的皮膚被燙得發疼,但他不敢把手拿開,因為那是他現在唯一還能撐著的東西。
催淚瓦斯的白色煙霧緩緩朝這邊瀰漫過來。
「砰!」
青澤從高空中墜落,雙腳踩在地面的那一刻,沒有發出驚天動地的爆炸聲,而是如同重物落在厚地毯上的「咚」。
一圈氣浪以他腳下的落點為中心,向四面八方擴散。
地面的灰塵被震起來,灰白色的粉塵在夕陽的餘暉中翻湧、旋轉,仿佛一朵從地面逆向綻放的花。 他左手一揮,帶動的勁風裹挾著那些正在蔓延的白色催淚煙霧,將它們整片地推向另一邊。
傑里克回過頭,磕破的嘴角還流著血,傷口火辣辣的疼,就像是有人在他的皮膚上點了一根煙。
可他完全沒有在意。
他的目光落在青澤臉上那張金色狐狸面具上,嘴唇顫抖道:「狐狸大人……是您嗎?」
「嗯。」
青澤應了一聲。
傑里克連忙從地上爬起來,又在下一秒想到什麼。
他打算跪下,就像是在教堂里跪在聖母像前那樣,把額頭貼在地面上,把所有的委屈、憤怒、絕望都說出來。
可青澤的左手抓住他的肩膀,「有什麼話,站著說。」
傑里克的眼睛紅了,淚水在眼眶裡打轉道:「求求您,救救這個國家,將那個腐敗、無能、貪婪的總統給幹掉!」
話到尾音,他想到了妻女屍體腫脹得不成樣子,心中不由悲憤交加。
青澤看著他頭頂的藍色標籤。 【憤怒的農夫】。
「沒問題。」
他答應下來,簡短,平淡,沒有任何波瀾。
可就是這種平淡,讓傑里克覺得比任何慷慨激昂的承諾都更可信。
因為真正能做成事的人,不需要用聲音的大小來證明自己能做成。
坐在地上的總統衛兵臉色變得煞白,他仰著頭,看著青澤的眼神,不是看一個人,而是看一種超出理解範圍的東西。
就像是凡人仰望癲狂的邪神,目光充滿絕望和窒息感。
他張了張嘴,「啊啊」了兩聲,聲音輕得像蚊子在叫,然後整個人直接嚇暈過去,身體歪倒在柏油路面上。
青澤目光從那個暈倒的衛兵身上移開,落向另一個還站著的衛兵,道:「把他帶上,離開這裡。
或者說,你們想要犧牲性命,保護總統?」
「不不不不不!!!」
剩下的總統衛兵把頭搖得像撥浪鼓,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來。 面對那些持槍歹徒,他還能有勇氣開槍,那是他的工作。
可面對狐狸,他的想法很簡單,這個總統衛兵,不當也罷。
他上前,彎腰把同事背起來,倉皇地跑開。
青澤啪地打了一個響指。
腳下立刻升起一道火線,橘紅色的火焰從地磚的縫隙里鑽出來,仿佛一條被驚醒的火蛇,迅速向左右蔓延,速度很快,快到你看不出它在移動,只能看見它的「長度」在不斷增長。
十米,五十米,一百米,兩百米,一直到八百米的長度。
然後,火線拐彎,向前突進。
阻礙的牆壁在火焰面前像紙糊的一樣,被燒穿出一個圓形的洞口,火線繼續沿著麥金利大道一路向前,掠過一千兩百米。
緊接著,它猛地往右一拐,和另一道從側面延伸過來的火線對接。
「轟!!!」
火焰在對接的瞬間暴漲。
火舌從地面躥起數十米高,形成一道連綿不絕的火牆,將整個南福布斯圍在裡面。 火光在夕陽的餘暉中燃燒著,把天空染成一片橙紅色,熱浪滾滾,隔著幾百米都能感覺到那股灼人的溫度。
空氣中的水分在高溫下蒸發,視線里的景象開始扭曲、晃動,就像是一個人隔著水看東西。
傑里克看著眼前這一幕,心裡只覺得無比激動。
他想喊,想叫,想哭,想笑,想跳起來,什麼都想做,又什麼都做不了。
只是站在那裡,張著嘴,看著那道火牆,看著那個站在火牆前面的男人,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青澤左手一揮。
身後的火牆上,一道火拳猛地延伸出去,狠狠地轟在前方的圍牆上。
圍牆在那一瞬間炸裂了,紅磚、水泥、鐵絲網,所有的一切都在火焰中飛散、融化、汽化。
那架還在空中盤旋的無人機被火焰吞沒,機身炸開,碎片在火光中閃爍了一下,然後消失了。
地面化作一片焦土,熱氣從地表升騰起來。
青澤擡腳,軍靴踏過焦黑的地面,「我們走,去斬下總統那顆醜陋的腦袋吧。」
「是!!!」 傑里克大喊一聲。
他連忙跑上前,鞋底踩在焦黑的地面上,心裡發誓。
以後要是有人在自己面前說一句狐狸的壞話,他就要衝上去和對方拚命。
要不是場景不合適,他甚至想要跪下來親吻狐狸走過的每一寸土地,以此表達自己內心的感激。
他知道這個念頭很瘋狂,但他不在乎。
一個人在失去了一切之後,忽然看見自己唯一的願望正在被人實現。
這種時候,瘋狂才是正常的反應。
……
馬卡蒂的福布斯公園,是菲律賓最頂級的富人區。
以中央的麥金利大道為分界線,分為南北兩部分。
北福布斯住的人,有多國大使、跨國企業的ceo,以及在菲律賓有悠久歷史的幾大財團家族。
南福布斯則是總統及核心政府官員的住宅區。 總統現在的主宅是一棟典型的菲律賓殖民風格大宅。
米白色的外牆在夕陽下泛著淡淡的金色,深棕色的木質廊柱從地面直通屋頂,上面雕刻著繁複的花紋。
露挑高寬闊,幾盞復古吊燈從屋檐下垂下,金色的鏈條在晚風中輕輕晃動,燈罩里的燭形燈泡還沒有亮,但玻璃罩已經被擦得透亮。
此刻,他正在露天庭院和半開放式宴會大廳之間舉辦宴會。
長桌上鋪著雪白的桌布,桌布的邊緣垂下來,在晚風中輕輕拂動。
上面擺滿菲律賓本地的特色美食,烤乳豬的皮在燈光下泛著油亮的光澤,阿斗波燉肉的醬汁在深色的陶碗裡微微顫動,鮮榨的芒果冰沙在玻璃杯里冒著細密的水珠。
還有一些有名的西餐,牛排、龍蝦、鵝肝,銀質的餐具在夕陽下閃著冷冽的光。
高腳杯在餐桌中央疊成一個金字塔,杯中的香檳映射著夕陽的橘紅色光芒,就像是一串被點燃的金色燈。
總統的大金主、內政部長、司法部長、軍方將軍等高官,都聚集在宴會的中心區。
那裡離香檳塔最近,也離權力最近。
外圍則是總統府的幕僚和內政部長等人的家屬,他們端著酒杯,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容,低聲交談著,偶爾發出幾聲克制的輕笑。
總統端著香檳,臉色陰沉得像暴風雨前的天空,「該死,那個瘋女人,現在真想要和我斗個魚死網破。」 內政部長聽他這麼說,心裡很想吐槽,要不是你先違約,又怎麼會落得這樣的局面?
但他把那些話咽了回去,臉上擠出一個附和的表情道:「現在我們只能加緊彈劾她,不然,等到下次總統大選的時候,我們很難善終。」
司法部長推了推眼鏡,沉聲道:「比起這個,我們還是儘快消滅那個貪污幽靈防洪項目的證據,五千四百五十六億比索不是小數目啊。」
總統點了點頭,臉上的肌肉微微鬆弛了一些,不是因為放鬆,是因為注意力被轉移了。
從「那個瘋女人」身上轉移到「證據」身上。
前者讓他煩躁又無可奈何,後者讓他覺得還有事可做。
「辦公室的紙質文件燒得怎麼樣了?」
「文件方面已經燒完了。」
司法部長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邀功的意味,「接下來就是消滅一些知曉內情的會計。」
總統聽到這個回答,心裡微微鬆了一口氣。
只要沒有確鑿的證據,那個女人在那裡叫得再凶也咬不到人。
而咬不到人的狗,叫得再響也只是噪音。 至於民意,他暫時還不需要管。
雖然狐狸和神明的現身,一度搞得他非常緊張,擔心對方出現在自己面前,擔心神明懲罰自己。
可過了這麼一段時間,什麼事都沒有發生,他反而放心了。
他認為,自己只要擔任國家領導人,就有氣運護體,不會有事。
所以他現在變得報復性地開宴會。
美酒,美人,想怎麼玩,就怎麼玩。
「不提那些掃興的事了。」
總統舉起酒杯,臉上重新掛上了笑容,道:「我們乾杯!」
他正想和內政部長等人碰杯,旁邊忽然傳來一聲尖叫。
「著火了!!!」
尖銳的聲音像一把刀劃破宴會廳祥和氣氛。
喊話的是一個女模特。 她穿著低胸的深藍色晚禮服,領口開得很低,露出一大片被夕陽染成暖色的皮膚,塗著鮮紅指甲油的手指,正指向遠方的天空。
總統心裡升起一個疑惑。
五月份的菲律賓是旱季,很容易著火,可那些地方都是貧民窟。
像他這種富人居住的社區,有最完善的消防設備,定期也有人檢查,不可能出現那種「有人把菸頭丟進草坪然後引發火災」的事。
他扭頭看了一眼遠方,火焰沖天。
那火柱的高度,甚至蓋過了他平常能看見的那些高樓大廈。
橘紅色的火光把半邊天空都燒紅了。
這不是普通的著火。
哪有火能一下子燒得這麼高?
總統的臉色變了。
安保司令從屋內快步走出,來到總統身邊,聲音壓低道:「總統先生,不好了,狐狸出現在南福布斯,這火焰是他造成的。
您、您快跟我去地堡吧。」 總統手中的香檳沒拿穩,酒杯從指間滑落,掉在地上。
香檳灑了出來,在白色的石板路上洇出一大片淺黃色的濕痕。
他的臉色煞白,嘴唇在發抖道:「好、好,我們快走。」
安保司令立刻示意周圍的保鏢上前,如同一堵人牆一樣把總統圍在中間。
內政部長等人也想跟上來,腳剛邁出一步,安保司令就揮手攔住了他們,語氣冷得像冬天的風:「你們去其他地方。」
「表哥,帶上我啊!!!」
前眾議院議長大喊,聲音裡帶著哭腔。
他是總統的表弟,當初被指控在幽靈防洪項目里貪腐的時候,是總統出面保下了他,甚至在那之後,總統對他變得比以前更加器重,給他更多的項目,分他更多的錢。
可這一刻,總統連頭都沒回。
他在保鏢的簇擁下,走得很快。
現在除他之外,那些高官、大金主,都有可能是吸引狐狸來的原因。
總統不想和他們待在一起。 要不是擔心安保司令他們跳反,他甚至想讓這些人也滾開,自己一個人躲在安全屋裡,最大程度地保證自己的安全。
「該死的混蛋!!!」
前眾議院議長怒罵一聲,那聲音大得連遠處的人都聽見了。他也顧不得周圍有沒有人在看,迅速丟下香檳,轉身就跑。
雖然火焰已經堵住了逃生的道路,可南福布斯這麼大,他大可以跑回自己家,沒必要和這群人待在一起。
要是狐狸的目標不是他,是別人,而他恰好和那個人待在一起,很可能會被殃及。
像被雷劈中一樣,明明不是想要劈你的雷,可你站得太近了,電流從被劈中的那個人身上跳過來,跳到你的身上。
你就會死,不是因為你做錯什麼,只是因為你站得太近。
原本奢華的上流宴會,一下子就變得嘈雜混亂起來,尖叫聲此起彼伏。
剛才還舉著香檳,優雅從容的人們,各自四散奔逃,惶惶如喪家之犬。
夕陽的橘紅色光落在他們身上,把那些扭曲的驚恐表情照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