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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4章書聖青澤(日萬求訂閱)

2026-10-05 15:17:15 作者: 黑槍叄號

  第六百二十三章書聖青澤(日萬求訂閱)

  評委們的腳步明顯比往常輕快不少。

  他們的心思早已不在評審上。

  423號桌的書法如同一塊磁石,將這群老教授的靈魂牢牢吸住,此刻再看其他選手的作品,只覺味同嚼蠟。

  那些筆法尚可的,不過爾爾,那些略顯稚嫩的,更是連多看一眼的興致都提不起來。

  幾位評委幾乎是走馬觀花,在一排排案幾間匆匆掠過,目光蜻蜓點水般掃過紙面,嘴裡念著「尚可」「不錯」「繼續努力」之類的場面話,腳下的步子卻一刻不停。

  直到他們停在一號選手桌前。

  這位是完全業餘的愛好者,寫的是最標準的楷書,橫平豎直,一絲不苟,卻也僅此而已,像是一精密的印刷機,挑不出錯,卻也找不著魂。

  一位評委露出禮貌而疏離的笑容:「嗯,不錯,以後再接再厲。」

  一號選手是二十出頭的年輕人,聽到這話,他激動地鞠躬,連聲道謝,顯然將這客套話當成莫大的褒獎。

  評委們沒有多作停留,微微頷首便轉身離去。

  他們回到東面高,原先擺放的紫檀木桌案已被工作人員悄然撤走,騰出一片空曠。  文部科學大臣負手立在下,見眾人歸來,立刻直起身道:「諸位,依你們看,這第一名該花落誰家?」

  「自然是青先生。」

  先前那位最為激動的老評委脫口而出,語氣斬釘截鐵,沒有半分遲疑。

  其餘幾位評委互視一眼,紛紛點頭,連一句場面上的異議都沒有。

  「好!」

  文部科學大臣滿意地點了點頭。

  旁邊的秘書官見狀,立刻雙手將一隻鋥亮的無線麥克風遞了上來。

  像這種舉國矚目的頒獎時刻,自然該由身為文部科學省最高長官的他來主持,才顯得分量十足。

  大臣昂首挺胸,大步流星地踏上階。

  幾乎在同一時刻,場館上方那面巨大的le屏幕適時地將畫面切換到他身上,打出一道明亮的追光。

  他整了整西裝領口,對著麥克風道:「各位觀眾,各位選手,經過評委團一致而慎重的討論,我現在正式宣布。

  本屆日本第一書法大賽的冠軍是青澤,青先生!」  話音落下的瞬間,全場掌聲如潮水般湧起。

  上方的大屏幕迅速切換鏡頭,對準了423號桌。

  高清鏡頭緩緩推近,給桌上的宣紙一個華麗的特寫。

  那幅狂草在鏡頭下纖毫畢現,墨色濃淡如風雲翻湧,飛白處似驚雷裂空。

  拋開極少數單純湊熱鬧的吃瓜觀眾,在座絕大多數人都是常年浸潤書法賽事的老饕,眼力毒辣。

  即便隔著屏幕,他們也能感受到那股撲面而來的磅礴氣概,筆筆如刀,字字如雷,極具狂草的神韻。

  文部科學大臣忽然深吸一口氣,聲調陡然拔高道:「接下來,有請青先生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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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將代表國家,親自授予他書聖的稱號!」

  此言一出,偌大的武道館內,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

  站在場館各處、原本還在矜持維持風度的書法大師們,臉色齊齊一變。

  他們早就聽說了,這次大賽背後藏著一個特殊的榮譽,可任誰都沒有想到,那竟會是「書聖」二字!

  這個稱號太重了。  重得近乎逾矩。

  千百年來,能被冠以「聖」字者,無一不是開宗立派、照耀千古的巨擘。

  今日竟要授予一個如此年輕的後輩?

  伊東杏子站在人群邊緣,聽到這兩個字時,眉頭先是微微一蹙,隨即又緩緩舒展開來。

  她在心裡快速權衡了一番,竟覺得這個稱號頗為合理。

  畢竟是要給那尊狐狸雕像題詩,普通的「書法家」三字顯得太過輕薄,仿佛國家只是隨手找了一個寫字匠。

  而「書聖」二字,便足以彰顯國家對此事的極致隆重與無上尊崇。

  只是,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又飄回屏幕上的那幅狂草,心底深處掠過一絲微妙的惋惜。


  若論書體……

  其實「草聖」二字,怕是更合適吧?

  然而此刻已沒有人去細究這個。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下。  青澤盤腿坐在桌前,聽到「書聖」二字時,眼眸閃過一絲意外。

  但他很快反應過來,從容地站起身。

  在或熾熱、或震驚、或審視、或狂熱的目光注視下,他邁著不急不緩的步子,穿過自動分開的人群,走上那座被追光照亮的舞。

  秘書官躬著身,雙手平端一隻鋪著絳紅綢緞的托盤,步履謹慎地走上,像是捧著某種見不得強光的易碎之物。

  文部科學大臣伸手將覆在上面的紅綢蓋頭輕輕一掀。

  托盤正中,躺著一枚做工極其精緻的翡翠玉牌。

  那玉牌通體呈溫潤的碧色,水頭極足,在頂燈的照射下仿佛有一汪清泉凝在其中流轉。

  牌面上以浮雕手法刻著繁體的「書聖」二字,筆畫遒勁,如刀刻斧鑿。

  玉牌的邊緣與背面,則鏤空雕琢著松柏與竹林,枝幹蒼勁,竹葉纖毫畢現,透著一股孤高絕俗的文人風骨。

  一根朱紅的絲繩穿過牌首的如意雲紋孔,紅綠相映,貴氣而不失清雅。

  整枚玉牌長七厘米,寬四點二厘米,入手沉甸甸的,仿佛攥著的是一截被凝固的歷史。

  文部科學大臣滿臉堆笑,伸手拿起玉牌,準備親自替青澤掛上。  這既是禮遇,也是示好。

  然而,青澤只是隨意一擡手,逕自從他指間接過那枚翡翠玉牌。

  他將紅繩套過脖頸,玉牌垂落在胸前,笑道:「辛苦你了。」

  大臣的手頓了半秒,才不著痕跡地收回,順勢鼓起掌來。

  下立刻有早已安排好的工作人員跟著拚命鼓掌,那掌聲像是一顆投入湖面的石子,迅速漾開,帶動全場觀眾和選手。

  整個武道館內頓時響起一片「啪啪啪」的掌聲浪潮,熱烈而綿長。

  文部科學大臣重新握緊麥克風,笑容可掬地問道:「青先生,您獲得本次比賽的冠軍,並被國家授予書聖之號,有什麼話,想對在座的各位以及電視機前的觀眾朋友們說嗎?」

  鏡頭齊刷刷對準青澤的臉,所有人都屏息等待著一場獲獎感言。

  青澤聳了聳肩道:「我沒什麼特別想說的話。」

  全場驟然一靜。

  文部科學大臣臉上的肌肉明顯抽搐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錯愕與尷尬。

  但他畢竟在政壇摸爬滾打多年,應變能力早已刻進骨髓。  他迅速揚起臉,發出一陣洪亮的大笑道:「哈哈,青先生果然是快人快語,言簡意賅。

  難怪能夠寫出那般無人能及、直透雲霄的絕世狂草。

  這份氣度,這份風骨,正是書聖本色!」

  他順勢將麥克風移向自己,朗聲宣告:

  「那麼,我宣布,本屆日本第一書法大賽,至此正式落下帷幕。

  感謝每一位選手的參加,感謝評委團的公正裁決,感謝現場及電視機前的觀眾朋友們,希望大家能夠在書法之道上繼續精進,走得更遠,寫得更好!」

  說完,他朝著鏡頭,深深鞠了一躬。

  上方巨大的le屏幕畫面應聲陷入黑屏,像是拉上了一道厚重的帷幕。

  青澤轉身下。

  早就候在下的一群媒體記者便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般蜂擁而上,十幾隻話筒從各個角度伸過來。

  「青先生,請問您先前一直默默無聞,是否就是為了在今天這一鳴驚人?」

  「青先生!請問您師從哪位名家?」  「青先生!您究竟練習書法多少年了?」

  嘈雜的聲浪如炮彈般轟來,吵得人耳膜生疼。

  青澤滿臉溫和笑容道:「抱歉,無可奉告。」

  說話間,他肩膀微微一側,從人縫與鏡頭之間擠了出去,像是一尾滑不留手的游魚,迅速溜出場館大門。

  門外過道上,內藤愛音、星野沙織、夜刀姬三人早已等在那裡。

  一瞧見他的身影出現,星野沙織立刻蹦了起來,雙手高舉過頭頂用力揮舞,元氣滿滿道:「老師,你真是太棒了,今天一定要請客慶祝,我要吃神戶牛肉!」


  青澤走到近前,笑道:「好,我請你們去吃一頓,想吃什麼都行。」

  夜刀姬也露出笑容道:「老師,您今天寫的字,確實很有精神,能不能給我寫一副?」

  「沒問題。」

  青澤一口答應,毫不猶豫。

  內藤愛音原本已經打定主意要識趣地告辭,可一聽夜刀姬竟開口求了墨寶,她的眼睛頓時微微睜大,心底深處對那幅狂草的痴迷瞬間占了上風。

  她連忙上前半步,輕聲道:「老師……我也要。」  「好,都有份。」

  青澤點頭,又回頭看了一眼,道:「我們快走,再磨蹭下去,那群記者就要追出來,我可不想被他們纏上。」

  「嗨!」

  星野沙織清脆地應了一聲,第一個拔腿就跑。

  四人匆匆離開日本武道館的正門。

  右翼支持者與狐狸的擁護者們依舊隔著人牆隔空對罵,嗓音早已嘶啞,臉上的汗水被曬成一道道鹽漬,卻一個個瞪圓了眼睛,不願意認輸。

  四人無暇多看,迅速鑽進那輛銀灰色的寶馬x5。

  車門砰砰關上,將外界的喧囂與灼熱一併隔絕。

  青澤啟動引擎,空調噴出涼爽的氣流,車身一拐,駛離丸之內公園,將那片聲浪遠遠拋在後視鏡。

  ……

  東京千代田區,麴町警察署。

  拘留室的單間內,千住古墨裹著一條薄毛毯,坐在榻榻米上。  他的臉上不再有那種又哭又笑的癲狂,也不再是平日裡見人就懟的陰鷙傲慢。

  所有的表情都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抹平了,只剩下一種深潭般的平靜。

  千住古墨低著頭,花白的髮絲凌亂地垂在額前,目光怔怔地盯著榻榻米上細密的編織紋路,仿佛那些交錯的線條里藏著他窮其一生也未能解開的謎題。

  吱呀一聲,鐵門被拉開。

  千住古墨擡起頭。

  門口站著一位老婦人。

  她身著一襲深色的和服,衣料樸素卻熨帖,烏黑的髮絲一絲不苟地在腦後挽成一個圓髻,用一根象牙色的髮簪固定著。

  歲月在她眼角刻下的紋路並不比千住古墨少,可那份端莊的氣度卻如陳年佳釀般愈發沉厚。

  她手裡拎著一隻老式的布包,目光落在他裹著毛毯的狼狽模樣上,隨即微微嘆了口氣:

  「我做夢都沒有想到,你居然也會有被警察以公然猥褻罪逮捕的一天。」

  千住古墨沒有反駁。

  他只是將下巴擱在膝上,道:「……我輸了。」  老婦人拎著包的手微微一頓。

  她邁步走進單間,在丈夫身前站定,居高臨下地看了他幾秒,忽然問道:「不甘心嗎?」

  千住古墨的肩膀幾不可察地僵了僵。

  他沒有回答。

  只是沉默地低下頭,將那張溝壑縱橫的老臉埋進陰影里。

  那雙曾揮斥筆墨、睥睨天下的手,此刻死死攥著毛毯的邊緣。

  怎麼會甘心?

  七十二年的榮耀,未嘗一敗的驕傲,在那個年輕人的筆下土崩瓦解,碎得連渣都不剩。

  可那幅字……那幅字里透出的境界,卻又讓他連「不服」二字都覺得燙嘴。

  那是一種被徹底碾碎後的虛無,獅王被神龍俯視時,連憤怒都顯得可笑的無力。

  「既然不甘心,那就去繼續變強,把你的書法,再往上提升一個檔次。」

  千住古墨猛地一震。  他擡起頭,渾濁的眼底第一次掀起了波瀾,道:「我今年,已經七十二歲。」

  妻子輕笑了一聲。

  她在丈夫面前蹲下身,將布包放在一旁,目光與他平視,「事到如今,你還說什麼胡話?」

  「就你這個臭脾氣、這張臭嘴,要不是書法上確實還有那麼點可取之處,早在五十年前,我就該一腳把你踹開,改嫁他人。」

  千住古墨嘴角抽搐了一下,想反駁,卻被妻子接下來的話釘在了原地。

  「外面那群人,現在一定很高興吧?」


  妻子的聲音放低了幾分,語速不快,卻字字清晰,「那些被你罵過的後輩,被你貶得一文不值的同行,那些早就盼著你摔跟頭的人……

  現在肯定都在瘋狂找視頻,找照片,打算以後對著他們的學生、對著孫子,指著你的鼻子說:『看,這傢伙當初多麼囂張,結果呢?

  輸了以後,像個瘋子一樣光著身子滿街跑!』」

  千住古墨的臉色漸漸沉了下來,眼底深處卻有什麼東西在重新凝聚。

  「他們以為這樣就能打垮你,」妻子微微傾身,雙手捧住他那張憔悴的老臉,強迫他直視自己的眼睛,一字一頓,「可我知道,你千住古墨,才不是那麼軟弱的傢伙。」

  「……」  千住古墨怔怔地望著妻子。

  片刻後,他的喉嚨里忽然滾出一聲低笑。

  那笑聲起初沉悶,繼而變得沙啞而洪亮,就像是一口被堵了多年的古井重新湧出了泉水。

  他擡起手,覆蓋在妻子的手背上,用力握了握道:「哈哈……說得沒錯!」

  千住古墨直起腰,道:「曹孟德有句話說得好,老驥伏櫪,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壯心不已。

  我千住古墨的筆,還沒鈍到提不動的地步!」

  妻子看著他眼中重新躍動的鬥志,嘴角幾不可察地微微上揚。

  她鬆開手,從布包里取出疊得整整齊齊的衣物,一套深灰色的和服與內衣,輕輕擱在榻榻米上:

  「穿上吧,罰款我已經交過了,簽字畫押,你就可以出去了。」

  千住古墨抓起衣服,正要展開,動作卻忽然一頓。

  他擡起頭,看向妻子,眼中閃過一絲執拗:「等一下,恐怕還要麻煩你,再來保釋我一次。」

  妻子正準備拎起包,聞言一愣:「你還要跑?」  「當然。」

  千住古墨站起身,精悍的身軀在單薄毛毯下挺直如松,語氣平淡得理所當然,「打賭的時候,我可是存了讓那小子輸到光著身子,繞著日本武道館跑上一整圈的心思。

  如今我輸了,怎麼可能只跑半圈就完事?」

  千住古墨知道,自己就是一個性格惡劣、嘴臭又討人厭的老頭……

  但他還不至於下作。

  自己想讓別人承受的東西,輪到自己頭上,只跑半圈就縮回去?

  千住古墨心裡邁不過那道門檻。

  妻子定定地看了他幾秒。

  她深知丈夫的秉性,這骨子裡的傲慢與偏執,是他最可恨的地方,卻也是他唯一能稱之為「高貴」的地方。

  她最終沒有勸,只是拎起布包,無奈而縱容地吐槽道:「……饒了我吧。

  我這張老臉可禁不起第二次被警察署叫過來保釋。

  等下你給我跑快一點,在警察反應過來之前跑完,別再被那些巡查的抓住。」  「嗯,這倒也是一個辦法。」

  千住古墨朗聲應道,三下五除二穿好衣服。

  他系上和服腰帶時,手指靈活依舊,仿佛這具七十二歲的軀殼裡重新注入了某種磅礴的生氣。

  千住古墨大步走向拘留室的門外,在跨過門檻的剎那,忽然回頭,咧嘴露出一個狷狂至極的笑容:「等我跑完這半圈……我就回去閉關。

  下一次,我要讓那條龍,也看見我的獠牙。」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沿著走廊大步離去。

  妻子站在原地,望著他的背影,輕輕搖了搖頭,嘴角卻彎起了一抹溫柔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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