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墨趁著鹿王身形未穩，驟然發力前沖，低頭，青紋閃亮的鹿角狠狠撞向鹿王側腹！
「砰！」
沉悶的撞擊聲響起。
鹿王痛吼一聲，被撞得橫移數尺，腹部那片鱗甲般的皮膚裂開一道口子，鮮血滲了出來。
但二階後期妖獸的體魄著實強橫。
鹿王硬生生受了這一下，竟強行穩住身軀，扭頭，鹿角橫掃而來，直取青墨脖頸！
青墨後蹄蹬地，靈活地向後躍開，險險避過。
鹿角擦著它胸前划過，帶下了幾縷青色的鬃毛。
兩頭鹿類妖獸就在這亂石灘中激鬥起來。
青墨仗著身形靈巧，不斷遊走襲擾。
鹿王則力大勢沉，每一擊都帶著破風之聲。
鹿角相撞的悶響、蹄子踏碎石塊的脆響，接連不斷。
另外那十來頭青玉鹿想要上前幫手，卻被季倉攔了下來。
他取出三張「火蛇符」隨手激發，三條赤紅火蛇呼嘯著撲出，在鹿群前方炸開，化作一道翻騰的火牆。
青玉鹿天生畏火，頓時驚惶地後退，不敢硬闖。
季倉並未下狠手，這些青玉鹿有一半都是二階前期，戰力有限，況且他心中還另有盤算。
這般鬥了約莫一刻鐘。
鹿王雖強，可先前在瘴氣里追趕青墨已耗去不少妖力，又被突襲擊傷，漸漸落了下風。
青墨卻是越戰越勇，周身青紋光芒愈發明亮，隱隱散發出的靈力波動！
「吼！」
終於，青墨尋到一個空隙，躲過鹿王一次全力的衝撞後，猛然低頭，鹿角自下而上斜挑而起，精準地刺入了鹿王脖頸下方一處沒有鱗甲覆蓋的軟肉！
「噗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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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血濺出。
鹿王發出一聲悽厲的哀嚎，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四肢抽搐著，氣息迅速衰弱下去。
青墨退開幾步，喘著粗氣，眼神卻依舊銳利，死死盯著垂死的鹿王。
季倉走上前，看著奄奄一息的鹿王，取出一柄短刃，給了一個痛快。
遠處，那幾頭青玉鹿齊齊發出悲鳴，但出乎意料的是，並未四散逃開，反而緩緩靠近，目光複雜地望向青墨。
妖獸的世界，強者為尊，鹿王已死，擊敗它的青墨，自然成了新的首領。
青墨昂起頭，發出一聲清越的鹿鳴，頸側青紋光芒大放，一股屬於靈獸的威壓瀰漫開來，那幾頭青玉鹿紛紛低下頭，前蹄微屈，顯出臣服之態。
「好，收下它們。」季倉向青墨傳去一道意念，「讓它們為我們所用。」
青墨會意，踱步到鹿群跟前，用鹿角輕輕觸碰每頭青玉鹿的額頭，像是在進行某種古老的儀式。
青玉鹿們溫順地接受，眼中的敵意逐漸消散，換上了敬畏與順從。
季倉趁此機會，從儲物袋裡取出幾瓶溫養妖獸的丹藥，倒出十粒分給鹿群。
丹藥入口，青玉鹿們精神明顯一振，對季倉的戒備又少了幾分。
「接下來，試試『鹿群』的能耐。」季倉心裡有了打算。
他讓青墨領著鹿群，重新進入毒瘴區域。
這一回，不再是偷偷摸摸，而是光明正大。
效果立時便顯現出來。
這些青玉鹿在瘴區生活多年，對地形了如指掌，哪裡瘴氣稍薄，哪裡可能藏著靈植，它們都一清二楚。
更難得的是，鹿類妖獸天生對草木靈氣敏感，尋覓靈草靈藥近乎本能。
在青墨指揮下，鹿群分散開來探尋，每發現一處有價值的靈植，便會以鹿鳴或返回報信的方式告知。
季倉則坐鎮後方，透過青墨中轉訊息，統籌安排。
發現普通些的靈草，就讓就近的青玉鹿直接採回，發現價值較高的，他再親自前往。
短短半日，收穫已超過前兩日的總和，三株「陰靈芝」、五朵「瘴氣花」、十幾棵「腐骨草」……總價值也超過了五千靈石。
更妙的是，鹿群本身便是極好的威懾。
尋常一階妖獸遠遠看見這十餘頭青玉鹿加上一頭氣息更強的青紋鹿，根本不敢靠近，省去了不少麻煩。
季倉發現，鹿群協作也自有一套章法。
普通靈草，青玉鹿自己便能識別採集；
稍特殊些的，需要青墨前去確認；
真正珍稀難得的，才需他親自出手。
無意間，形成了一套頗為高效的三層探查體系……
傍晚時分，季倉讓鹿群在瘴區邊緣一處相對安全的山坳里休整。
自己則尋了個乾淨的石洞，開始清點今日所得，同時琢磨下一步的打算。
鹿群的加入，讓採集效率大增，但也暴露出一個問題——毒瘴。
青墨和青玉鹿都有相當的抗瘴之能，但季倉不行。
他雖然服用了避瘴丹，可在瘴氣中待得久了，仍會感到頭暈目眩，靈力運轉也滯澀起來。
今日他進出瘴區三次，每次都不敢超過一個時辰。
「得想法子改良這避瘴丹。」季倉取出懷中剩餘的幾粒丹藥，放在掌心仔細端詳。
這是市面上常見的二階避瘴丹，效果中規中矩，能抵擋大多數常見毒瘴，卻不夠對症。
而這片毒瘴區顯然有其特殊之處，那灰綠霧氣中，混雜著某種能緩慢侵蝕修士靈力的腐蝕性毒素。
季倉憶起《百草藥理精要》中關於毒瘴的記載：
瘴氣成因複雜，多與當地的地質、植被乃至妖獸活動相關，成份千差萬別。
通用的避瘴丹只能化解常見毒素，遇上特殊的瘴氣，效力便大打折扣。
「需得針對此地的瘴氣來調整。」季倉有了方向。
他先緩緩運轉《青帝長生功》，將一縷靈力小心探出體外，細細感知周遭空氣中瘴氣的成分。
木屬性功法對生機與毒素都格外敏感，配合九幽草賦予的敏銳靈覺，他能隱約分辨出，這瘴氣里至少混著三種不同的毒性——一種侵蝕經脈，一種擾人神智，還有一種……隱隱有引動心火之效？
毒事不決找青墨……季倉過分神連結，讓青墨仔細描述身處瘴氣中的感受。
青墨雖不能言語，但透過情緒、感知乃至身體反應的傳遞，季倉能大致明白。
「苦辣之味，多半對應那侵蝕與擾亂之毒；甜膩之感……難道是催情或致幻之類？」
季倉若有所思。
結合自身感知與青墨的反饋，他對這片瘴區毒素的構成有了初步判斷。
接下來便是對症調整丹方。
他凝神靜氣，全力催動神識，在腦海中推演起來。
通用避瘴丹的主藥是「清心草」與「解毒花」，輔以「冰片」寧神、「甘草」調和。
如今需要增強對特定毒素的克制。
針對那侵蝕經脈的毒素，可添入少許「石乳精華」，其性溫和，能在經脈表面形成一層保護；
針對擾亂神智的毒素，可加入微量「安魂木屑」，以穩固神魂；至於那可能引動心火的毒素……
季倉沉吟片刻，決定加入一點「寒玉髓粉」。
此物性寒，能壓制心火，且與「冰片」性質相合，可增強寧神之效。
但這還不夠。
瘴氣濃度在不同區域有別，毒素比例也可能變化。
最好能煉出幾種不同配比的避瘴丹，以應對不同情況。
季倉又在心中推演出兩種變體丹方。
一種側重防護，增加「石乳精華」與「金剛砂」的比例，適用於瘴氣濃重、侵蝕性強的區域；
一種側重寧神，增加「安魂木屑」與「寒玉髓粉」的分量，適用於那種易讓人心煩意亂、產生幻覺的地帶。
推演既畢，他便開爐煉丹。
改良丹方並非易事，尤其要平衡多種藥材藥性，確保彼此不衝突、不生新毒。
季倉全神貫注，將控火之術運轉到極致，神識如細絲般滲入丹爐之中，監控著內里每一分細微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