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武俠仙俠> 目錄頁> 第259章 出其不意

第259章 出其不意

2026-09-25 18:01:20 作者: 仙桃不好吃

  洞府門外,張文英依舊跪在原處,心中忐忑不安。

  見雲薇再次走出,他急忙抬頭望去,眼中滿是期盼。

  雲薇來到他身前,輕聲道:「主人吩咐,讓你回去,並代他向令祖父問好。」

  張文英聞言先是一愣,隨即領悟話中之意。

  季前輩不僅收下贈禮,更提及祖父張猛,這分明是原諒他了!

  「多謝前輩!多謝前輩寬宏!」

  他聲音發顫,朝著洞府方向恭恭敬敬叩了三個頭,「晚輩必當銘記教訓,絕不再犯!」

  起身時腳步虛浮,險些踉蹡倒地,臉上卻掩不住喜色。

  雲薇望著他蹣跚離去的背影,微微搖頭,轉身返回洞府。

  ……

  會客室內,季倉已將玉盒置於案上。

  雲薇回來稟報:「主人,張文英已離去。觀其神態,應是真心悔過。」

  

  季倉點頭:「張家與我多年為鄰,張猛道友素來厚道。

  此番張文英既受教訓,又獻上重禮,若我再不鬆口,反倒顯得器量不足。」

  他略作停頓,又道:「何況那株正陽參……於我確有用處。」

  雲薇聞言不再多言。

  她知曉主人行事自有分寸,既已決斷,便不必再勸。

  ……

  當日黃昏,季倉攜玉盒來到洞府深處的密窟。

  此處是他的絕對隱秘之地,連雲薇也僅知曉入口。

  密窟中央,玄傘靜靜懸空,散發溫潤光華。

  季倉取出正陽參,小心置入玄傘籠罩下的育靈盆之中。

  傘面微光流轉,徐徐灑落。

  正陽參輕輕一顫,根須舒展,開始主動吸納周遭靈氣。

  玄傘的十倍催熟之效悄然運轉,參體內那縷微弱生機,以肉眼可見之勢逐漸強盛。

  季倉盤坐一旁,閉目護法……

  ……

  半月之後,季倉面無表情地來到會客室,召見雲薇。

  「將這瓶丹藥送往張府,交予張猛道友。」

  季倉遞過一隻玉瓶,「只說是我一點心意,助他療傷固本。」

  雲薇接過玉瓶,神識掃過,眼中掠過訝色:「二階上品固元丹?主人,此禮是否過重?」

  正陽參雖珍貴,但這枚固元丹的價值,已遠超前者。

  「正陽參於我有用,便值此價。」季倉語氣平淡。

  雲薇恍然,主人這是在經營人脈。

  修仙界雖重利益交換,更看長遠往來。

  季倉此舉,既顯寬容大度,又展自身底蘊。

  日後張家提及此事,只會感念恩德,不至覺得虧欠。

  「婢子明白了。」雲薇收起玉瓶,「這便送去。」

  她轉身離去,行至門前卻微微一滯。

  不知為何,她總覺得主人今日有些不同?

  主人雖能煉製二階極品丹藥,但固元丹材料難覓,庫存應當不多,這般輕易贈出,未免太過大方。

  但云薇並未多問。

  跟隨主人多年,她早已習慣——主人吩咐之事,照做便是。

  不該想的絕不多想,不該問的絕不多問。

  她搖搖頭,拋去雜念,快步朝張府行去。

  洞府內,季倉望著她離去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微芒。

  雲薇的敏銳,他自然察覺了。

  但這丫頭懂事,從不逾越本分。

  這也正是他放心將諸多事務交予她打理的原因。

  ……

  棲霞山洞府,會客室中。

  雲薇自張府歸來時,季倉正於案前查閱一枚玉簡。

  見她入內,抬頭問道:「送到了?」

  「送到了。」

  雲薇輕聲應道,「張猛前輩頗感意外,連稱不敢當。


  婢子依主人囑咐,只說是鄰裡間一點心意。」

  季倉頷首,放下玉簡:「張道友可還說了什麼?」

  雲薇稍作遲疑:「張前輩言……他竟不知文英賠禮之物是一株二階靈植『正陽參』。」

  季倉眉梢微動。

  雲薇續道:「張前輩今日見固元丹,方覺有異,追問之下,張文英才如實相告。」

  「倒有意思。」

  季倉淡淡一笑,「如此說來,這小子是動了自己私藏?」

  「應是如此。」

  雲薇道,「張前輩頗覺過意不去,說改日要親來致謝。」

  季倉擺手:「不必了,此事至此為止。」

  他話鋒一轉,目光落在雲薇身上:「你近來修行如何?」

  雲薇一怔,隨即恭敬答道:「回主人,婢子修為已至築基初期中段,正在穩固境界。

  影殺術與天眼術的築基期功法,主人前年所賜,婢子已修至接近築基中期層次。」

  季倉眼中掠過訝色:「這般快?」

  「婢子不敢懈怠。」

  雲薇低頭道,「此外,醉仙居的靈酒釀造,婢子已能獨立煉製二階極品的『寒潭春』與『桃仙釀』……」

  季倉點頭,卻忽而打斷:「兵刃與護具呢?」

  雲薇頓時語塞,面上泛起一絲窘色。

  季倉觀其神色,心中已猜得七八分:「講。」

  「婢子……婢子如今所用,仍是鍊氣期時主人讓置辦的一階下品法衣,以及當年主人所賜的一階上品匕首。」

  雲薇聲音漸低。

  季沉輕按額角,不覺有些慚愧。

  這些年忙於自身修行、經營產業、償還債務,竟忽略了身邊最近之人的基本所需。

  雲薇已是築基修士,卻還用著鍊氣期的裝備,若傳揚出去,旁人還道他這主人何等刻薄。

  「明日你自去坊市,選一套合用的二階上品以上法衣,再覓一件趁手法器。」

  季倉自儲物袋中取出一隻靈石袋,「此中是一千靈石,若不足再與我說。」

  築基修士口中的靈石,若無特指,便是中品靈石!

  雲薇連忙擺手:「主人,這太多了!婢子——」

  「收著。」季倉將靈石袋塞入她手中,語氣不容置疑,

  「你既隨我修行,便不能在這些事上吃虧。上好裝備關鍵時刻可保性命,非是奢侈,而是必需。」

  雲薇握著沉甸甸的靈石袋,眼眶微紅,仍欲推辭:「可主人如今也……」

  「我自有安排。」季倉打斷她。

  他忽而神色一肅,一道神識傳音悄然送入雲薇耳中。

  雲薇初時平靜聆聽,漸漸面色發白,待季倉言畢,已是身軀微顫,眼中滿是驚愕。

  「主、主人……」她聲音乾澀,「此事當真?」

  季倉緩緩點頭。

  上次外出歸來途中,偶遇劉瘋子遭劫修圍攻,他順手解圍後,便覺此事蹊蹺,暗中開始探查

  ——因那些劫修手段老練,所用竟也是離火宮的陣法。

  劉瘋子那頭,也聽聞數位道友遭了類似劫難,有的甚至下落不明……於是也開始動用自身資源查探。

  後來兩人資訊一合,果真發覺問題:

  離火宮雖明面上撤出臨南城,暗地裡卻埋下諸多暗樁。

  他們專挑那些有潛力、處境卻艱難的年輕修士下手,或以利誘,或以把柄脅迫,一步步將其控於掌中……

  雲薇深吸一口氣,強令自己鎮定下來。

  短暫驚愕後,她眼中浮起堅毅之色:「主人需要婢子做什麼?」

  「先將自己裝備妥當。」

  季倉沉聲道,「你修為雖不及我,但風靈根迅疾如電,影殺術與天眼術亦有小成,若有變故,或可成我一大助力!」

  雲薇用力點頭:「婢子定當誓死相隨!」

  季倉望著她堅定的眼神,心中微暖,卻未再多言。

  ……


  與此同時,臨南城西區一間尋常雜貨鋪後院。

  張文英立於院中槐樹下,神色緊張地左右張望。

  他換了身灰布衣衫,面上稍作偽裝,與平日那世家子弟模樣判若兩人。

  「吱呀——」

  後院角門被推開,一名身材矮胖、麵皮橘皺的中年修士踱步而入。

  他身著尋常散修的粗布短打,氣息只在鍊氣八層上下,可一雙三角眼中卻閃著精明的光。

  「張道友,久候了。」矮胖修士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黃牙。

  張文英勉強擠出笑容:「李掌柜。」

  被稱作李掌柜的矮胖修士行至他面前,上下打量一番,忽而嗤笑:

  「聽聞張道友前些日子,在自家門前跪了半月?嘖嘖,真是既要當婊子,又要立牌坊。」

  張文英面色一白,袖中雙手握緊。

  李掌柜卻渾不在意,自顧自道:

  「一邊替咱們辦事,一邊又跑去向那季倉賠罪獻禮……張道友,你這心思,可不太乾淨啊。」

  張文英瞥了李掌柜一眼。

  這「李掌柜」不過是個小角色,許多內情尚且不知。

  所謂「既當婊子又立牌坊」,並非特指他所行之事,卻意外切中要害……

  「那是家祖父的意思!」

  張文英咬牙道,「況且我既已築基,總需在明面上維持鄰里往來,否則豈不惹人生疑?」

  「哦?」

  李掌柜斜眼看他,「那株正陽參,連你祖父都不知品階,也是他的意思?」

  張文英語塞。

  李掌柜冷哼一聲,自懷中取出一隻玉瓶拋去:

  「罷了,此番解藥先予你。不過張道友,你可要記清楚了——你這身築基修為,是怎麼來的。」

  張文英接住玉瓶,手指微顫。

  他擰開瓶塞,倒出一粒赤紅丹丸,仰頭吞下。

  丹藥入腹,一股溫熱氣流湧向四肢百骸,原本隱隱鬆動的道基重新穩固下來。

  可張文英心中並無半分喜悅,只有深切的苦澀。

  他想起三年前,初次築基失敗時的場景。

  那時他癱坐於閉關靜室中,面如死灰,心若枯槁。

  祖父張猛推門進來,未加斥責,只默默將他扶起,餵他服下溫養丹藥。

  「爺爺,孫兒……孫兒無能。」張文英嗓音嘶啞。

  張猛拍了拍他的肩:「一次不成,便再來。爺爺尚未老邁,家底也還有些,總供得起你。」

  可張文英知曉,張家只是小族,供養一位築基修士已屬勉強。

  他首次築基便耗去家族近半積蓄,而弟弟張武俊,同為築基種子,卻因他的失敗,主動放棄了嘗試之機。

  「哥,你先築基。」張武俊當時笑道,「我還年輕,等得起。」

  可仙路之上,機緣轉瞬即逝,如何等得?

  第二次,他依舊失敗。

  卻將自己關在閉關室內,不敢告知家人。

  正是在這道心極度動搖、愧疚與絕望交織之時,離火宮的暗子尋上了他。

  「離火宮有秘制築基丹,雖略有瑕疵,但成丹率遠勝尋常。」

  那人當時言道,「張道友若願合作,此丹雙手奉上。待築基功成,只需偶爾行些方便即可。」

  張文英明知有詐,可那時的他,已無路可走。

  他服下了那枚築基丹,成功築基,卻也從此落入羅網。

  丹中暗藏隱毒,需定期服解藥壓制,否則道基受損,修為跌落。

  而所謂「行些方便」,也從最初傳遞些許無關緊要的訊息,漸漸變成了……

  「張道友?」李掌柜的聲音將他自回憶中拉回。

  張文英抬起頭,眼中最後一絲掙扎消散殆盡,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漠然。

  「李掌柜放心。」

  他聲音平靜,「我既已踏上此路,便不會回頭。後續需我做什麼,儘管吩咐。」


  死道友不死貧道。

  只要道途可續,余者皆可拋。

  ……

  棲霞山洞府,靜室之內。

  季倉自儲物袋深處取出一枚環狀法器。

  此法器樣式古樸,表面紋路細密,他已許久未曾動用。

  季倉指尖凝出一縷靈力,注入環狀法器,法器表面紋路微亮,傳來細微嗡鳴。

  片刻後,一個清冷中帶著幾分戲謔的女聲自法器中傳出:「季丹師竟還記得此物?」

  季倉搖頭失笑,繼續傳音:「在何處?」

  那端女聲頓了頓,報出一個方位:

  「南荒外圍,黑風峽往東三十里,有片沼澤地。可敢來?」

  季倉眉頭頓時蹙了起來。

  黑風峽往東三十里……那已是深入南荒的險地,二階妖獸出沒頻繁,更傳聞有三階妖獸活動。

  她怎會跑到那般地方?

  「因何去那裡?」季倉問道。

  「自是發覺了一些有趣之物。」

  那端聲音嚴肅起來,「不過你季丹師丹符雙修,自有生財之道,還是莫要前來為好。」

  季倉沉吟片刻:「三日後,我過去。」

  「隨你。」對方說罷,法器靈光熄滅。

  季倉收起環狀法器,面色凝重。

  沉思良久,他起身行至洞府深處的密窟。

  開啟重重禁制,取出十餘只玉盒。

  這些玉盒中所盛,皆是年份逾三千載的珍稀靈植——

  有他在南荒毒瘴區所得,亦有這些年「相助」道友醫治靈植時,撿漏而來。

  最終,借玄傘秘密十倍催熟,皆成價值連城之物。

  他一直謹慎控制這些高階靈植的流出之速,以免引人注目。

  但如今,到了該動用之時。

  季倉將所存玉盒盡數裝入一隻特製儲物袋,換上一身不起眼的灰布斗篷,戴上千機面具,悄然離了洞府。

  他需將這些靈植,儘快兌為靈石。

  接下來的「大動作」,需海量資財支撐。

  而他隱忍多年,不「過分」售賣年份靈植,所為的便是這關鍵時刻,能夠出其不意!

  ——————————————————————

  ps:求推薦、收藏、月票、好評、追讀、訂閱……各種求!!!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