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殺人救女
烏老大將女童拎在手中，如同展示獵物，對眾人道：「諸位！這便是我們從縹緲峰下捉來的靈鷲宮小丫頭！雖是個啞巴，但必是童姥身邊親近之人！今日，便以此女之血，為我等盟誓！」
他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包括新加入的慕容復，沉聲道：「請諸位依次上前，在這女娃身上割上一刀，見血為盟！從此之後，歃血為誓，共抗童姥，若有違者，天人共戮，不得好死！」
此言一出，場中靜了一瞬。
割傷一個看似無辜的啞女來立誓，手段確實有些血腥野蠻。但想到童姥的酷烈，想到「生死符」的痛苦，想到即將到來的生死搏殺，這點「野蠻」似乎又不算什麼了。
很快，便有人大聲附和：「烏盟主說得對！以此血盟誓，方能同心！」
慕容復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他出身世家，講究風度，對此等行徑本能地有些不喜。
但他目光掃過周圍群情激憤的眾人，又想到自己剛剛應允加盟，此刻若表現出絲毫猶豫或婦人之仁，必被這群亡命之徒看輕，之前的努力可能白費。
電光石火間，他已做出決斷。
臉上神色轉為肅穆，微微頷首，表示認可。同時，他迅速以眼神制止了身後包不同即
將脫口而出的「非也非也」，也壓下了鄧百川等人面上的不忍。大局為重。
洛雲淵在樹上看著，心中瞭然。
1—1
慕容復的選擇，在他預料之中。
為了復國大業，慕容復可以犧牲很多東西，包括原則，何況只是一個「靈鷲宮小丫頭」的安危？
他只是在衡量利弊後，做出了最符合他利益的選擇。
烏老大見無人反對，包括慕容復也默許，心中最後一絲疑慮盡去。
他率先拔出腰間短刀，獰笑著走向那不斷掙扎、眼中恐懼更甚的女童。
「先從老夫開始！」
洛雲淵靜靜等待著。按照原著，此刻該有小和尚虛竹跳出來阻止，或是段譽偶然撞見出手救人。
然而，他等了又等，除了夜風吹拂樹葉的沙沙聲和下方粗重的呼吸聲，再無其他動靜o
他忽然醒悟。自己這隻蝴蝶，翅膀扇動得有些厲害了。
虛竹？
沒有無崖子傳功的奇遇，他此刻大概還在少林寺某個角落裡，默默做著雜役，背著他的佛經，與這西域荒山、江湖恩怨毫無交集。
段譽？
本應該出現在這裡的段譽，如今卻沒有絲毫蹤影。
當然，原著中段譽之所以會來這兒，卻是偷偷跟在王語嫣的後面。
而如今王語嫣留在聾啞谷，他會不會也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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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如何，他此刻也絕無可能出現在這裡。
「看來，等不到天命救星」了。」洛雲淵輕輕吐出一口氣，眼神變得銳利而堅定，「也好。這本就是逍遙派的家事，我這新任掌門，正該親自處理。」
就在烏老大的刀尖即將觸及女童手臂，慕容復微微別過視線，眾洞主島主屏息凝視的剎那一道青影，如鬼似魅，毫無徵兆地從眾人頭頂的古松樹冠中飄落！
其速之快，猶如憑空出現！其勢之輕，落地時竟未發出半點聲響！
眾人只覺眼前一花，篝火光芒似乎都為之搖曳了一下。
定睛看時，烏老大手中已然空空如也！
那個裝著女童的麻袋，連同裡面的女童，竟已消失不見！
而在眾人與慕容復等人之間，不知何時，多了一個人。
一襲青衫，身形挺拔，負手而立。
火光映照下，面容俊朗，神色平靜，眸光深邃如夜，正淡淡地掃視著全場。
他腳下，正是那個鼓鼓囊囊、還在微微蠕動的麻袋。
「什麼人？！」
「好膽！」
「放下那女娃！」
短暫的死寂後，驚呼與怒喝聲驟然爆發！
數十道驚疑、憤怒、戒備的目光，齊刷刷釘在了這突兀出現的青衣人身上。
慕容復瞳孔驟縮，心中劇震，差點兒失聲脫口：「洛公子？！」
他怎麼也在這裡？！
慕容復的驚呼在嘈雜的怒喝聲中依然清晰，帶著難以置信的愕然。
他萬萬沒想到，會在這西域荒山、三十六洞七十二島秘密結盟的現場，再次見到洛雲淵。
更讓他心驚的是，洛雲淵出現得如此突兀，身法如此鬼魅，竟在他與四大家將、以及在場眾多好手的眼皮子底下，將人憑空「奪」走！
烏老大等一眾洞主島主更是又驚又怒，但這份驚怒之中，更摻雜著一種深入骨髓的恐懼！
他們在此密謀反抗靈鷲宮，乃是提著腦袋的買賣，一旦泄露，童姥的「生死符」發作起來，那真是比死還難受！
眼前這個突然出現的青衣人，不僅窺破了他們的秘密，更要帶走他們費盡心機擒來、
用以盟誓和可能的「人質」或「祭品」的女童，這簡直是要斷他們的生路！
「小子！不管你是誰，把女娃放下！否則今夜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烏老大臉色猙獰，眼中凶光畢露，再無半分方才與慕容復客套時的模樣。
他深知此事已無轉圜餘地，要麼殺人滅口，搶回女童，要麼————他們所有人都將面臨靈鷲宮最殘酷的清算！
周圍數十人齊聲發喊，刀劍映著簧火寒光，殺氣騰騰地將洛雲淵圍得水泄不通。
這一次，他們不再有絲毫試探或顧忌，氣息相連，已然布成了拼命的陣勢。
慕容複眼神急閃，心中念頭飛轉，腳下卻不由自主地向後退了半步，同時以手勢示意四大家將戒備，暫不摻和。
洛雲淵的出現是個巨大的變數，他決定先看清形勢。
洛雲淵對周圍宛若實質的殺氣恍若未覺，甚至沒有多看慕容復一眼。
他低頭，輕輕踢了踢腳邊的麻袋，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冷意：「讓開，或者死。」
「狂妄！」
「殺了他！」
怒吼聲中，距離最近的四五人已然撲上！
刀、劍、斧、叉，帶著破風厲嘯，封死了洛雲淵周身要害。
這幾人皆是洞主島主中身手不弱之輩，含怒出手，更是威力倍增。
洛雲淵眼神一凝。
他知道，與這些被「生死符」逼到絕路上的亡命徒講道理是沒用的，唯有雷霆手段，才能殺出一條路。
因此，他也不再留手。
就在刀斧及體的剎那，洛雲淵動了。
懷中依舊抱著那看似驚恐的女童，但他的身形卻化作了一道模糊的青影。
沒有大幅度的閃轉騰挪，只是極其細微、精準到毫巔的位移，便讓過了最先劈至的兩把刀。
與此同時，他左手並指如劍，快如閃電般點出！
「噗！」
「噗！」
兩聲輕響，幾乎不分先後。
那兩名持刀漢子的眉心，同時出現一個淺淺的血洞。
兩人眼中的凶戾瞬間凝固，轉為茫然與死寂，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手中的刀「哐當」落地。
秒殺！
這狠辣果決、一擊斃命的手段，讓所有人的動作都為之一滯，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然而，恐懼過後是更瘋狂的絕望！
他們已無退路！
「大家併肩子上！他抱著人，躲不快！」有人嘶聲吼道。
更多人紅著眼睛撲了上來，各種奇門兵刃、毒砂暗器，如同暴雨般傾瀉向洛雲淵，甚至不顧是否會誤傷到那個女童一此刻，殺死這個神秘高手，遠比保住女童更重要！
洛雲淵面色沉靜，眸中卻掠過一絲冰冷的殺意。
凌波微步催動到極致，在狹窄的包圍圈中留下道道殘影。
他不再僅僅閃避，而是主動切入！
身形如鬼魅般欺近一名使流星錘的壯漢，在那沉重的錘頭尚未掄圓之際，洛雲淵的右手已如靈蛇出洞，穿過錘影，輕輕印在了對方心口。
北冥真氣吞吐，並不吸功，而是化為一道陰柔卻霸道的掌力，直透心脈！
那壯漢渾身劇震，眼珠凸出，一口鮮血夾雜著內臟碎塊狂噴而出，仰面便倒。
側方，三把淬毒長劍分上中下三路刺來。
洛雲淵身形滴溜溜一轉，間不容髮地從劍網縫隙中穿過，左手屈指連彈，三道凌厲指風破空而出，精準地擊中三人持劍手腕的「神門穴」。
慘叫聲中，三把毒劍脫手飛起，而那三人手腕已是一片血肉模糊，筋斷骨折！
「用暗青子招呼！」有人躲在人群後大喊。
霎時間，飛鏢、袖箭、鐵蒺藜、透骨釘————各式各樣的餵毒暗器，從四面八方罩向洛雲淵，密如飛蝗，封鎖了所有角度！
洛雲淵冷哼一聲，一直收斂的氣場猛然外放！
精純磅礴的北冥真氣如潮水般湧出，在他身周三尺之外，形成一道無形卻堅韌的氣牆一絕大多數暗器撞上這氣牆，便如同陷入泥沼，速度驟減，紛紛力竭墜落。
少數幾枚力道特別強勁、穿透力強的，也被他或揮袖拂開，或以指力凌空擊落。
與此同時，他腳下步法變幻莫測，每一次看似險之又險的移動，都恰好切入對方陣型最薄弱處，出手更是狠辣無情。
或掌擊天靈，或指斷喉骨，或腿掃脛骨致其殘廢————
他所學的逍遙派武功，此刻褪去了飄逸出塵的外衣，顯露出其作為頂尖殺人技法的猙獰一面。
慘叫聲、骨骼碎裂聲、兵刃落地聲、人體倒地聲不絕於耳！
篝火映照下，鮮血不斷濺射，染紅了地面，也染紅了一些人的眼睛那是恐懼到極致的瘋狂。
洛雲淵青衫之上，也難免沾染了幾點血跡，但他懷中的女童，卻被護得嚴嚴實實，連一絲勁風都未曾波及。
女童似乎被這血腥的殺戮「嚇傻」了，將小臉深深埋在他胸前，一動不動。
慕容復和四大家將早已看得目瞪口呆，背脊發涼！
他們不是沒見過廝殺，江湖仇殺，戰場搏命，皆有所歷。
但像洛雲淵這般，於數十名好手圍攻中，懷抱一人，卻如虎入羊群，出手狠絕，招招奪命，殺得對方人仰馬翻，血流成河的場景，實在太過震撼！
這已不是比武較技，而是赤裸裸的屠殺！
而洛雲淵自始至終，神色都沒有太大變化，唯有眼神越來越冷。
「他不是人————是修羅！」風波惡喉頭滾動，澀聲低語。
包不同張了張嘴，那句「非也非也」卻怎麼也說不出口，只剩下滿心的寒意。
慕容復握劍的手心已滿是冷汗。他忽然無比慶幸自己剛才沒有貿然站隊，更沒有對洛雲淵出手。
此人的武功，恐怕已遠超自己之前的預估！
更可怕的是那份決斷與狠辣！
烏老大眼見手下精銳如同割草般倒下，轉眼間已折了十幾人，剩下的也大多帶傷，士氣瀕臨崩潰，心中又是駭然又是絕望。
他知道，今夜踢到鐵板了，還是燒紅的鐵板！
「住手！都住手！」烏老大嘶聲力竭地大喊，聲音都變了調。
殘餘的數十餘人早已被殺破了膽，聞聲如蒙大赦，忙不迭地跳出戰圈，聚攏到烏老大身邊，個個臉色慘白，握兵器的手都在顫抖，看著場中那個持立血泊、青衫染血的年輕人，如同看著地獄歸來的魔神。
洛雲淵停下腳步，目光掃過滿地狼藉的屍體和傷者，最後落在面無人色的烏老大臉上o
他沒有說話，但那眼神中的意味很清楚：要麼滾，要麼死。
烏老大喉頭乾澀，想放幾句狠話，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咬了咬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我們————走！」
說罷，再不敢停留，甚至不敢去收拾同伴屍首，帶著殘兵敗將，頭也不回地倉皇逃入黑暗之中，只恨爹娘少生了兩條腿。
場中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篝火噼啪作響，濃烈的血腥氣瀰漫在空氣中。
慕容復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悸動，臉上擠出一絲極其不自然的笑容，上前幾步，拱手道：「洛————洛兄神威，慕容復————今日方知何為真正高手。」
他這話說得乾澀，連他自己都覺得虛偽，但此刻除了恭維，他不知還能說什麼。他甚至不敢去看洛雲淵的眼睛，更不敢去看那滿地的屍體。
洛雲淵這才抬眼看向他，目光平靜，卻讓慕容復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他衣衫上的血跡在火光下顯得有些刺眼。
「慕容公子，好自為之。」洛雲淵只淡淡說了這麼一句，語氣聽不出喜怒。
然後，他不再理會慕容復等人，低頭看了看懷中似乎「暈厥」過去的女童，身形一晃，便已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地血腥和驚魂未定的慕容復一行。
慕容復站在原地，夜風一吹，竟感到一陣寒意。他望著洛雲淵消失的方向，又看看滿
地屍骸，久久無言。
公冶乾上前，低聲道：「公子，此地不宜久留，血腥味太重，恐怕會引來野獸或其他麻煩。烏老大他們————」
慕容復揮了揮手，打斷了他，聲音有些沙啞：「走，立刻離開這裡。烏老大那邊————
暫且不管了。」
他心中一片混亂。洛雲淵展現出的恐怖實力和狠辣手段，徹底打亂了他的計劃。
與這樣的人為敵？
現在看來，風險似乎遠超預估。
他帶著四大家將，也迅速離開了這片剛剛經歷了一場短暫而血腥殺戮的山谷，心情沉重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