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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指環驚心 何去何從

2026-10-17 02:41:38 作者: 黑夜見繁星

  第136章 指環驚心 何去何從

  洛雲淵並未遠遁,只是施展輕功,在崎嶇山嶺間幾個轉折,便徹底甩開了可能的眼線,尋了一處更為隱蔽的背風山崖凹陷處。

  他放下懷中的女童,隨手拾了些枯枝,以內力點燃一堆小小的篝火。

  火光跳躍,映照著女童髒兮兮卻依舊精緻的小臉,也映照著洛雲淵平靜的面容。

  女童落地後,立刻縮到離洛雲淵稍遠的角落,抱著膝蓋,怯生生地偷眼看他,依舊是一副受驚小獸的模樣,口中發出意味不明的「啊啊」聲,還用手比劃著名,似乎在問「你是誰」、「為什麼救我」。

  洛雲淵看了她一會兒,忽然笑了。

  他走到女童面前,蹲下身,與她平視,然後慢條斯理地,舉起了自己的左手,將拇指上那枚深碧色的七寶指環,清晰地展示在跳動的火光下。

  「行了,別裝了,師伯。」洛雲淵的聲音帶著一絲調侃,卻清晰無比,「認得這個嗎女童的目光,在接觸到那枚指環的瞬間,驟然凝固!

  所有的怯懦、驚恐、茫然,如同潮水般從她眼中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震驚、難以置信,以及深埋在震驚之下、幾乎要噴薄而出的熾熱情緒!

  那絕不是一個八九歲女童該有的眼神,滄桑、銳利、霸道,卻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

  脆弱和————期盼。

  她小小的身體不再顫抖,緩緩站了起來,雖然身形矮小,但那股自然而然流露出的、

  睥睨蒼生的氣勢,已截然不同。

  她死死盯著那枚七寶指環,嘴唇微動,終於不再是「啊啊」的啞語,而是發出了一聲乾澀、沙啞,卻異常清晰的低吼:「七寶指環?!你————你是誰?這指環怎麼會在你手上?!無崖子————無崖子他怎麼樣了?!」

  連珠炮似的追問,帶著無法掩飾的急切與擔憂。

  數十年恩怨糾纏,愛恨交織,但那份對師弟的牽掛,卻從未因歲月與隔閡而真正消減。

  此刻見到象徵著逍遙派掌門正統傳承的七寶指環,出現在一個陌生的年輕男子手上,她第一反應不是掌門更迭,而是————無崖子是否出了意外?

  洛雲淵收起手,神色也鄭重了幾分,對著眼前這「女童」躬身一禮:「逍遙派第三代掌門,洛雲淵,見過巫行雲師伯。」

  「掌門?第三代?」巫行雲小巧的眉毛緊緊蹙起,臉上滿是不信與狐疑,「放屁!無崖子那小子呢?

  他就算要傳位,也該傳給我!

  再不濟還有星河!怎會傳給你這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小子?

  說!你是不是害了我師弟,奪了他的指環?!」

  說到最後,她眼中已現殺機,雖然此刻功力全無,但那股森然氣勢,依舊令人心悸。

  洛雲淵直起身,不慌不忙,將擂鼓山珍瓏棋局之事,自己如何破解棋局,如何得無崖子認可,如何接過七寶指環與掌門之位,以及丁春秋已被擒獲、無崖子大仇得報等事,簡明扼要地說了一遍。

  

  他語速平緩,不疾不徐地將擂鼓山之事清晰道來:

  珍瓏棋局、無崖子認可、接掌七寶指環、擒拿丁春秋、與王語嫣相認——

  條理分明,細節確鑿,尤其是提到無崖子親手懲戒逆徒後心境開朗、身體在洛雲淵以「一陽指」輔助調理下漸有好轉時,巫行雲緊繃的肩頸明顯鬆弛了一絲。

  「哼,那小子————倒是好運道,臨了還能收到你這樣的傳人,報了仇,還見到了秋水那賤人的外孫女。」

  巫行雲冷哼一聲,語氣複雜,但最初的暴怒與猜忌已消去大半。

  她重新坐回石頭上,雖然外形是個女童,姿態卻老氣橫秋,打量著洛雲淵:「你說無崖子讓你來尋我,一是請教功法,二是防備李秋水?」

  「正是。」洛雲淵點頭,「前輩擔心李師叔會趁您返老還童之機,對您不利。」

  「他會擔心我?」巫行雲嘴角扯了扯,不知是嘲是諷,眼中卻掠過一絲極淡的暖意,隨即又被凝重取代。

  「不過,他擔心得沒錯。那賤人視我為眼中釘肉中刺,我返老還童之期雖隱秘,卻未必瞞得過她。她若真得到消息,必定會來。」

  她抬頭,直視洛雲淵:「那麼,洛大掌門,接下來你有何打算?


  是帶著我這個累贅,灰溜溜地回擂鼓山,去找你那前輩」尋求庇護?

  還是找個荒山野嶺挖個洞藏起來,等姥姥我功力慢慢恢復,再去找李秋水算帳?

  又或者————」她眼中閃過一絲奇異的光,「學那最危險的法子,直接潛入西夏皇宮?

  那裡是李秋水的老巢,卻也最是燈下黑。」

  她將幾個選擇利弊剖析得明明白白,冷靜得不像個剛剛脫困、功力全失的人,反而像個運籌帷幄的統帥。

  「回擂鼓山,路途遙遠,變數太多,且將戰火引至無崖子前輩靜養之地,非我所

  願。」洛雲淵首先否定了第一個選項,「至於潛藏荒野或潛入西夏皇宮————」

  他頓了頓,看著巫行雲,語氣斬釘截鐵:「我選第三條路一直接上天山,回縹緲峰靈鷲宮。」

  「哦?」巫行雲挑眉,小臉上露出譏誚,「就憑你?

  帶著現在手無縛雞之力的我,硬闖可能已被李秋水眼線盯上、甚至可能有叛徒內應的靈鷲宮?

  年輕人,有膽色是好事,但狂妄自大,會死得很快。」

  「並非硬闖。」洛雲淵平靜道,「師伯您雖暫時失去功力,但對靈鷲宮了如指掌,宮中機關密道、人員忠心、各處隱秘,您必然清楚。

  我們只需暗中潛入,找到絕對可靠之人,比如您的貼身侍女,再憑藉掌門指環與您的身份,逐步控制局面,清除隱患,等待您功力恢復即可。」

  他還有一個理由沒說出口一靈鷲宮九天九部,那些被童姥以鐵腕掌控,卻又在某種程度上被她庇護的女子們,怎能坐視她們可能因為童姥不在、內亂或外敵而香消玉殞?

  尤其是原著中那對機靈可愛的四胞胎梅蘭竹菊,他還沒見過呢。

  既然如今成了逍遙派掌門,這不僅是責任,也是一份————身為穿越者的小小執念與好奇。

  巫行雲卻不知道他這點心思,只是皺眉道:「你說得輕巧!李秋水那賤人武功極高,心思詭詐,麾下也有勢力。

  若她真已派人潛入靈鷲宮,或是在路上截殺,你有幾分把握能護我周全?

  別以為殺了幾個三十六洞七十二島的廢物,就天下無敵了!」

  她語氣嚴厲,顯然對洛雲淵的實力仍有疑慮。

  洛雲淵聞言,心中微動。

  他知道逍遙三老個個身負近百年精純內力,武功登峰造極,李秋水更擅長小無相功與寒袖拂穴、傳音搜魂等奇功,確實不好對付。

  但他自問經過這段時間的苦修,尤其是將北冥真氣反覆淬鍊、打通全身經脈後,實力已非昔日可比。

  「師伯認為,李秋水師叔比晚輩強出很多?」洛雲淵問,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

  巫行雲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你剛才出手,我看了。

  身法、指力、掌法,都已得逍遙派真傳,根基之紮實,內力之精純,在你這個年紀堪

  稱駭人。

  殺那些土雞瓦狗,自然綽綽有餘。

  但李秋水不同。」

  她眼中閃過回憶與忌憚之色:「那賤人天賦不在我之下,更精於詭變藏匿,小無相功已練到無形無相、模擬萬法的極高境界,隨手一擊皆可化為最凌厲的殺招。

  更兼她心狠手辣,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你內力雖純,但論量,論對武學境界的領悟與運用之妙,尤其是生死搏殺的經驗,恐怕還差她一籌。

  若真對上,你自保或許有餘,但想在她手下護住我這個毫無功力的「累贅」,難!」

  她頓了頓,補充道:「何況,她若知我返老還童,必會親自前來,以求永絕後患。

  屆時,你面對的將是全力以赴、毫無顧忌的李秋水,而非剛才那些烏合之眾。」

  洛雲淵沉默。

  巫行雲的分析基於她自身對李秋水的了解和逍遙派武學的認知,有其道理。

  他自己的北冥真氣經過數次淬鍊壓縮,量的確不如最初吸取眾多內力時那般「浩瀚如海」,顯得「縮水」了不少。

  若單論內力「量」的堆積,可能確實比不上修煉了七八十年的李秋水、巫行雲等人。

  但是他緩緩運轉體內真氣。那北冥真氣如今精純凝練如汞,在完全暢通的經脈中奔流不息,運轉速度、爆發力、以及對身體細微處的掌控,遠勝往昔。


  小無相功模擬轉化的特性,讓他可以隨意組合勁力,招式變化更為莫測。

  打通全身經脈帶來的好處,更非單純內力堆積可比,那是根基的徹底穩固與潛力的極大提升。

  量雖稍減,質卻飛躍。

  實戰之中,尤其是高手相爭,真氣的精純度、掌控度、招式的效率與變化,往往比單純的數量堆砌更重要。

  更何況,他還有凌波微步的絕頂輕功,更有來自現代的靈魂所帶來的、超越時代的戰鬥思維與應變能力。

  洛雲淵自問,即便對上李秋水自己絕不會輸。即便真的不如落於下風,也絕不會有生命危險。

  更何況他還有炁與以及壓箱底的法器作為最後底牌,又何必躲避呢?

  他在這個世界停留的時間有限,卻不想將寶貴的時間浪費在這些無聊的追逐上。

  「師伯所言,李秋水師叔確為勁敵。」洛雲淵抬起頭,目光清澈而堅定,「但晚輩既受無崖子前輩所託,接掌逍遙派,便有責任護持同門,化解恩怨。

  靈鷲宮是逍遙派重地,宮中弟子皆是我派門人,豈能因畏懼強敵而棄之不顧,任其陷入危難?」

  他語氣漸強:「至於能否在李秋水手下護得師伯周全————晚輩不敢妄言必勝,但自有幾分把握。

  方才那些洞主島主,在師伯眼中或許不堪一擊,但晚輩殺他們,也並未用盡全力。

  武學之道,終究要打過才知道。

  若因可能不敵便畏首畏尾,如何能精進?

  如何能擔當掌門之責?」

  他看著巫行雲,一字一句道:「天山,我們必須去。

  不僅要安全回去,還要穩住靈鷲宮,清除叛逆,等待師伯恢復。

  若李秋水師叔真來————那便正好,晚輩也想領教一下,本門小無相功,在她手中究竟到了何種境界!

  有些恩怨,也該由我這新任掌門,來嘗試做個了斷了。」

  這番話,不卑不亢,有理有據,更透出一股強烈的自信與擔當。

  巫行雲定定地看著他,良久,忽然「嗤」地笑了一聲,只是那笑聲里沒什麼溫度:「好,好得很!

  無崖子倒是找了個有膽色的。

  既然你執意要去,姥姥我也不攔著。

  不過,醜話說在前頭,路上一切須聽我安排,尤其是接近靈鷲宮後。

  你若胡亂行動,暴露行蹤,害得姥姥我提前被那賤人找到,我第一個不饒你!」

  這便是同意了。

  洛雲淵心中一定,拱手道:「謹遵師伯吩咐。」

  「哼,少來這套。」巫行雲扭過頭,看著跳動的篝火,「既然決定了,那就早點動身o

  此處血腥氣重,不宜久留。

  往西北方向,有一條隱秘古道,可避開大部分眼線,直通天山外圍。

  姥姥我現在雖沒力氣,指路還是可以的。」

  「是。」洛雲淵起身,準備熄滅火堆。

  「等等。」巫行雲忽然叫住他,眼神有些古怪,「你剛才說,要去靈鷲宮,是為了穩住局面,護住宮中弟子?」

  「是。」洛雲淵坦然道。

  巫行雲盯著他看了幾秒,嘴角露出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我那靈鷲宮裡,別的沒有,年輕貌美的女弟子倒是不少。

  尤其是梅、蘭、竹、菊四個丫頭,是四胞胎,長得一模一樣,又機靈又忠心————絕不比那賤人的孫女差!

  若你真能在那賤人手中保下靈鷲宮,我便將她們送給你。」

  洛雲淵:

  果然薑是老的辣,童姥就是童姥,哪怕變成蘿莉,這洞察力和調侃人的本事一點沒丟

  o

  他面不改色,一本正經道:「師伯說笑了。

  晚輩身為掌門,關心門下弟子安危,乃分內之事,豈會有他念?

  梅蘭竹菊四位姑娘既是師伯得力臂助,自然更需妥善保護。」

  「哦?是嗎?」巫行雲拉長了語調,眼中戲謔更濃,卻也不再深究,揮了揮小手,「走吧走吧,再囉嗦天都亮了。」

  洛雲淵暗自鬆了口氣,熄滅火堆,再次將小小的巫行雲背起。這一次,巫行雲沒有抗拒,只是在他背上嘀咕了一句:「算你識相————不過,若真能回到靈鷲宮,讓那四個丫頭見見你也好,免得你被那賤人的孫女迷了心竅,到時候反過來幫那賤人來對付我————」

  洛雲淵只當沒聽見,辨明西北方向,身形展開,如一道融入夜色的輕煙,朝著巍峨連綿的天山山脈,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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