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也正如霍爾所預料的那樣,在最初的慌亂之後,【海鷹】家族的軍士們很快就調整了過來。
負責指揮護衛隊的騎士長高聲呼喊著指令,分散的軍士們迅速向馬車靠攏,那些最外圈的軍士們紛紛舉起盾牌,組成了一道堅固的盾牆,將霍爾【海鷹】伯爵的馬車護在中間。
而內圈的弓箭手則躲在盾牆後面,拉開長弓,精準地射殺那些沖在最前面的諾德人。剩下的軍士們則手持長劍和長矛,隨時準備上前填補空缺,應對諾德人的近身攻擊。
後方馬車上的僕役們雖然手忙腳亂,但是還是按照之前的訓練,近身從馬車上搬下武器和盔甲,分發給沒有武裝的軍士。
整個【海鷹】家族的護衛隊雖然被包圍,但卻並沒有立即陷入慌亂。
他們清楚一旦選擇逃跑,霍爾【海鷹】伯爵就會落入諾德人手中,到時候哪怕自己僥倖不死,【海鷹】家族也是絕不會放過叛徒的。
而大貴族處置叛徒的手段,遠比死亡還來得更加可怕。
只不過畢竟是被突然偷襲,【海鷹】家族的軍士們還是因為措手不及而出現了紕漏。
由於行進的隊形拉長,他們其中大部分軍士被諾德人分割成了好幾股,只能在原地各自為戰。
他們艱難地抵抗著諾德人的攻擊,然後努力地朝著霍爾【海鷹】伯爵馬車的方向靠攏。因此現如今的情況是,真正圍繞在霍爾【海鷹】伯爵馬車身邊的軍士也不過五六十人。
他們組成的盾牆雖然堅固,但在面對源源不斷衝上來的諾德人的時候,壓力也是越來越大。
眼看戰局陷入焦灼,霍爾【海鷹】伯爵依舊端坐在馬車內,那有些顫抖的手卻是透露出了他內心的真實想法。 他原本以為憑藉護衛隊的實力,最多半個小時就能擊潰這些諾德人,可現在隨著時間已經過去,戰局不僅沒有好轉,反而越來越不利。
霍爾【海鷹】伯爵緊緊握著腰間的佩劍,心中不安感也越來越強烈。
那些諾德人仿佛不知疲倦一般,一波又一波地發起衝鋒,而且他們的戰術也很是靈活,其中的精銳不再是一味地猛衝,而是開始尋找盾牆的薄弱點,試圖從側面又或者是盾牆的下方突破。
霍爾【海鷹】伯爵靠在車廂壁上,暗暗祈禱自己的手下能夠頂住壓力,能夠儘快擊潰這支諾德人,護送他安全離開這裡。
他不敢想像如果自己落入諾德人手中會是什麼下場。
諾德人對待俘虜向來殘忍,尤其是貴族俘虜,要麼會被當成奴隸賣掉,要麼會被用來換取高額的贖金。
無論如何,對方一定不會輕易放過他。
在距離戰場不遠處的一處山坡上,兩道高大的身影正站在那裡注視著下方的戰鬥。
其中一人身材極為魁梧,身上穿著厚重的黑色鐵甲,手中握著一把巨大的雙刃斧,他的臉上塗著鮮紅的顏料,勾勒出詭異的紋路,眼神無比銳利,正是諾德人中最負盛名的部落聯盟領袖之一。
【粉碎者】拉格納。
而站在拉格納身旁的是另一名同樣高大的諾德人。他身著鏈甲,手中握著一把單手斧,腰間懸掛著一面圓形盾牌,盾牌上刻著諾德人神話中的戰神恐虐形象。
他的身材雖然也很魁梧,但和【粉碎者】拉格納比起來還是略微小了一號,即便如此,他同樣是諾德人中的傳奇稱號戰士。 【冠軍勇士】戈索爾。
【粉碎者】拉格納望著下方混亂的戰場,不由得冷笑道:
「戈索爾,你真不考慮一下回來嗎?你看,我們只要聯手就能輕易拿下【海鷹】家族的伯爵,只要再聚集更多部落,定能統一整個諾德人大陸。
到時候我們將組建起一個新的王國,我做國王,你就是大公,整個北方的土地都會歸我們所有。
到時候,我們可以一起南下,一起征戰,讓這個世界都為我們顫抖,讓所有人都傳頌我們的名聲和功績。」
面對這極具誘惑力的邀請,【冠軍勇士】戈索爾卻只是咧開嘴笑了笑,聲音帶著幾分爽朗道:
「感謝你的好意,拉格納,我對國王、大公這些頭銜沒興趣,我覺得現在的生活很滿意。
四處征戰,在戰場上斬殺敵人,贏得榮耀,等到老了以後有一塊屬於自己能夠耕種豐收的土地,再養上七八個孩子,這些對於我而言已經足夠了。
你註定會成為諾德人的王,然而這條路需要太多的陰謀詭計、妥協退讓,那不是我想要的,我只想在戰鬥中尋找屬於戰士的激情。」
【粉碎者】拉格納聞言冷哼一聲,眼中閃過一絲不屑,卻也沒有再多勸:
「那麼隨你吧,戈索爾,不過我還是要感謝你這次的消息。
一個伯爵,還是【海鷹】家族的伯爵,這樣的人物要是抓住了,贖金足夠融鑄一個和我一樣重的大金人!」 說到這裡,他忍不住大笑起來,粗獷而張揚的笑聲在山坡上迴蕩著,身旁的諾德人精銳戰士也都紛紛大笑起來,每個人的表情此刻都是躍躍欲試。
【冠軍勇士】戈索爾沒有接話,他從身旁一名侍者捧著的木碗裡用手指沾取了一點新鮮的羊血,輕輕抹在自己的額頭上。
這是諾德人戰前的儀式,象徵著對恐虐戰神的敬意。
他舉起手中的單手斧,聲音變得嚴肅起來:
「那麼,就讓我們為之瘋狂,一起戰鬥吧,拉格納,讓這些腐朽的貴族看看我們諾德人的力量。」
【粉碎者】拉格納也學著戈索爾的樣子,往自己臉上抹了羊血,鮮紅的顏料與黑色的鐵甲形成鮮明對比,更顯猙獰。
他舉起巨大的雙刃斧,朝著身旁的諾德人戰士高聲喊道:
「來吧!戈索爾!就讓我們像是從前那樣,為了勝利而戰!血祭血神!!!」
「衝鋒!」
「衝鋒!!!」
兩道充滿力量的吶喊同時響起,如同驚雷般傳遍戰場。
高地上的諾德人戰士們聽到領袖的指令,瞬間爆發出更加狂熱的呼喊,他們揮舞著武器,如同潮水般朝著【海鷹】家族的盾牆再次發起了衝擊。 【粉碎者】拉格納率先邁開步伐,身披厚重黑色鐵甲的他一馬當先,沿途的諾德人戰士紛紛向兩側退讓,自發為他讓出一條通路。
【冠軍勇士】戈索爾緊隨其後,他沒有穿著拉格納那般沉重的鐵甲,因此步伐更為迅捷。他手中的單手斧以及腰間的盾牌隨著動作輕輕晃動,同樣沖勢迅猛。
兩人如同兩柄鋒利的尖刀,帶著一眾精銳朝著【海鷹】家族的盾牆直衝而去,而原本還在分散衝鋒的諾德人瞬間被這股氣勢所鼓舞,紛紛開始調整陣型,拿起手中的武器緊緊跟在兩人身後,形成一股勢不可擋的洪流。
瘋狂衝鋒!!!
此時此刻,【海鷹】家族的盾牆早已經搖搖欲墜。
連續一個小時的衝擊讓盾手們的手臂早已酸痛不堪,好幾人的盾牌上都布滿了斧痕與箭孔,甚至有不少盾手因體力不支又或者受傷已經失去戰鬥力。
牢固的盾牆上已經出現了好幾道缺口。
「堵住缺口!快堵住缺口!」
騎士長聲嘶力竭地呼喊著,手中的長劍揮舞,砍倒了一名試圖從缺口衝進來的諾德人,而他手中的長劍也因此崩壞了好幾個口子,變得坑坑窪窪。
可還沒等他來得及調整陣型,遠處山坡上衝下來的兩道身影就讓他瞳孔驟縮。
他一眼就認出了那些人是諾德人中的稱號戰士,這種級別的強者,加上那身後的精銳們足以輕易撕碎他們的防禦。
【粉碎者】拉格納第一個衝到盾牆前,他沒有絲毫停頓,手中的雙刃斧高高舉起,蘊含著千鈞之力的一斧狠狠劈下。 只聽一聲巨響,正面承受這一斧的盾手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原本就有些開裂的木盾就被劈成兩半。
鋒利的斧刃順勢而下,將那名盾手的皮甲與身體一同劈開,鮮血與內臟噴灑而出,染紅了周圍的地面。
盾牆的缺口瞬間被撕開,【粉碎者】拉格納如同入無人之境,雙刃斧左右揮舞,每一次落下都能帶走一條生命。
那騎士長見狀頓時肝膽欲裂,但職責與榮譽還是讓他扔下手裡的長劍,從地上撿起一根長矛,試圖進攻那個兇狠的猛獸。
然而他才剛剛刺出長矛,就被拉格納反手一斧斬斷矛杆,緊接著斧柄重重砸在他的胸口,騎士長口吐鮮血倒飛出去,撞在馬車上暈死過去。
緊隨其後的【冠軍勇士】戈索爾則更為靈活,他左手持盾擋住一名弓箭手的羽箭,然後快速上前幾步,掏出腰間的飛斧如同閃電般飛出,精準地命中那名弓箭手的身體。
他腳步不停,沿著盾牆的邊緣快速移動,盾牌不斷撞擊著盾手的手臂,每當有盾手露出破綻,他的斧頭就會立刻落下,短短片刻,就有三名盾手倒在他的斧下。
兩個稱號戰士以及精銳諾德人的加入,徹底摧毀了【海鷹】家族軍士們的抵抗意志。
原本還在苦苦支撐的盾手們開始慌亂,有人試圖後退,有人則放下武器想要投降,可諾德人的攻勢卻絲毫沒有減弱,戰場徹底變成了一邊倒的屠殺。
車廂內的霍爾【海鷹】伯爵聽到外面的慘叫與巨響,臉色變得慘白如紙。
他再也無法維持貴族的鎮定,猛地站起身想要拔出腰間的佩劍,可雙手卻因為恐懼而不斷顫抖,連劍鞘都無法打開。
「不!不!這不可能!」 他失聲喊道,眼神中充滿了絕望。
就在這時,車廂的門被猛地踹開,【粉碎者】拉格納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臉上的鮮血與詭異紋路讓他如同地獄爬出的惡鬼。
他一把抓住霍爾的衣領將他從車廂里拎了出來,霍爾【海鷹】伯爵雙腳離地,拼命掙扎著,卻根本無法撼動拉格納的手臂。
【冠軍勇士】戈索爾此刻也走了過來,他看了一眼被拎在半空中的霍爾,對著【粉碎者】拉格納說道:
「他就是你說的能換一個大金人的寶貝。」
「【海鷹】家族的伯爵?」
拉格納冷笑一聲,眼神中滿是不屑:
「好啊,好啊,我還以為有多厲害,原來是個只會躲在馬車裡的懦夫,呸,下賤。」
【粉碎者】拉格納笑著上下打量了對方一眼,然後點了點頭,將霍爾【海鷹】伯爵重重摔在地上,兩名諾德人戰士立刻上前用繩索將他的手腳牢牢捆住。
霍爾【海鷹】伯爵趴在地上,看著周圍滿地的屍體與鮮血,還有那已經開始潰散的己方軍士,感受著被束縛的冰冷的觸感,終於徹底崩潰。
他放聲大哭大叫起來,再也沒有了往日貴族的傲慢與囂張。
【粉碎者】拉格納見狀轉過身,對著那些還在負隅頑抗的【海鷹】家族軍士大喝道: 「吾乃【粉碎者】拉格納!獻上汝等恐懼!傳頌吾之名字!然後,逃命吧!」
遠處,被困在道路兩邊的幾股【海鷹】家族軍士看到伯爵被俘,原本還在拼命往這裡拼殺的勢頭也為之一泄,不少人在聽到【粉碎者】拉格納的大名之後,徹底失去了抵抗的勇氣,紛紛轉身逃跑。
大勢已去,再抵抗下去便只有死亡。
諾德人趁機開始對逃兵的屠戮,另一部分則是開始清理戰場,收繳武器與物資,同時將俘虜集中起來看管。
【粉碎者】拉格納站在馬車上,望著周圍歡呼的諾德人戰士高舉手中的雙刃斧,高聲喊道:
「我們贏了!我們抓住了【海鷹】家族的伯爵!今晚我們喝最烈的酒,吃最肥的肉!所有人歡呼吧!為了勝利!」
「勝利!!!」
「勝利!!!」
「吼!!!」
諾德人戰士們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音在曠野中迴蕩。
【冠軍勇士】戈索爾靜靜看著眼前的景象,心中卻並沒有多少喜悅之情。
要是以後自家的領主對上了這位猛人…… 想到這,他的連連搖頭。
而被捆在地上的霍爾【海鷹】伯爵,聽著諾德人的歡呼,感受著臉頰貼在冰冷的地面上,心中充滿了悔恨。
他後悔自己太過傲慢,後悔沒有帶足夠的軍隊,後悔為什麼要跑到這裡來,可現在說什麼都已經晚了,因為現在等待他的,將是未知的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