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鶯領】的一處莊園內,午後的陽光透過雕花窗欞,灑在鋪著羊毛地毯的地面上。
弗翰【雪鹿】男爵坐在木桌旁,他的面前還擺著一個大酒桶。
他伸手提起,將酒水倒入林客面前的木杯,那些灑落的酒水和食物殘渣將原本乾淨整潔的羊毛毯搞的一片糟糕,可是他的語氣帶著幾分得意:
「林客伯爵,嘗嘗,快嘗嘗,這是來自【南方城邦】的美酒,據說其釀造技術是從【震旦天朝】那裡來的。
我可是花了好多金弗才買到的一桶,怎麼樣,和我們【北境】的酒是有區別吧?」
林客抬手端起杯子輕輕晃了晃,然後看向裡面的酒水。
弗翰【雪鹿】男爵又指著酒桶笑道:
「對了,這酒還有一個很奇特的名字,叫做綠螞蟻。
哈哈哈,天知道為什麼起了個這樣的名字,真是令人感到奇怪。」
弗翰【雪鹿】男爵是這次南下劫掠的主要組織者及領主之一,對於與自己結盟的林客,他向來極為看重。
當林客重新奪回【夜鶯領】的消息傳到他耳中時,他當即決定親自前來祝賀,完全沒考慮這樣的舉動是否會得罪【海鷹】這個老牌家族。
而弗翰【雪鹿】男爵的到訪,無疑是公開表達了對林客的支持。 更早之前,林客與艾夫斯將軍北上路過弗翰【雪鹿】男爵的領地時,他便已顯露出了支持的誠意。
當時他毫不猶豫地派出了一支三十人組成的軍士隊伍交由林客全權調遣,而這樣的舉動也讓雙方的信任基礎愈發牢固。
面對弗翰【雪鹿】男爵的到來林客自然極為熱情地招待。
如今林客已是【夜鶯領】的實際掌控者,而弗翰【雪鹿】男爵雖仍是一方領主,但雙方的身份和地位已發生微妙變化。
即便如此,林客依舊如當初初次見面時那般和顏悅色、平易近人,沒有半分領主的架子。
這樣的態度也讓弗翰【雪鹿】男爵大為喜悅,他本就擔心雙方地位變化會影響聯盟關係,而林客的表現徹底打消了他的顧慮。
聽聞弗翰【雪鹿】男爵對「綠螞蟻」酒名的好奇,林客低頭看著杯中渾濁且泛著淡綠的酒水,笑著解釋道:
「或許是因為從【震旦天朝】那邊傳來的釀酒技術和我們這裡有所不同。
畢竟新釀的酒未濾清時,酒面會浮起酒渣,顏色看起來微綠,就像漂浮著細小的螞蟻,因為這個原因所以才得名綠蟻吧。」
弗翰【雪鹿】男爵聽完不以為意地擺了擺手,拿起自己的杯子與林客的輕輕一碰道:
「哈哈哈,無所謂無所謂,好喝就行,來來來,我們先干一杯。」
清脆的碰杯聲在莊園內響起,兩人各自飲下杯中酒。 酒液入喉,帶著一絲清甜與醇厚,卻也是與【北境】常見的烈性子酒截然不同,而是帶著絲絲的微甜。
接下來的時間裡,弗翰【雪鹿】男爵不斷給林客添酒,兩人酒過三巡,桌上的酒桶居然已空了大半。
弗翰【雪鹿】男爵的臉頰泛起紅暈,眼神也變得有些迷離,顯然已有些微醺。
他抬手抹了抹嘴角,看向依舊面不改色的林客,身體微微前傾,壓低聲音道:
「嗝~林客伯爵,這次……這次我來找你,主要目的除了……除了是為你奪回【夜鶯領】表示道賀之外,還有……還有一件事情要事先和你說清楚。
畢竟到時候我們……我們南下之後,要面對的可不僅僅是一群拿著草叉的農民。
那些【帝國】的軍士,精銳程度比起我們的戰士,也是不相上下的。
所以……所以我們必須要配合好,不能有半點差錯,不然我們可能就回不來了。」
林客聞言也是緩緩點頭,放下手中的陶杯,示意弗翰【雪鹿】男爵繼續說。
而隨著弗翰【雪鹿】男爵的講述,再加上之前從其他渠道得知的信息,林客對目前【帝國】境內的情況有了更清晰的認知。
【帝國】位於大陸的中部地區,那裡有著廣闊的平坦土地,沃野千里,物產豐饒。
就資源和人口的數量【北境】與之相比,簡直是天差地別。 【北境】多山地與凍土,可耕種的土地稀少,每年的糧食產量僅夠勉強維持境內人口需求,而【帝國】的糧食不僅自給自足,還能通過貿易輸送到周邊地區進行貿易。
然而,占據如此優越土地的【帝國】卻未能成為真正的大陸霸主。
與曾經的前朝相比,現如今的【帝國】國土面積已縮水嚴重。
在它的南邊,那些大大小小的國家和城邦如今都處於獨立狀態。
之前的【帝國】皇帝曾試圖收復這些失地,制定過無數計劃,派遣過軍隊征討,但最終都因各種原因未能達成目標。
有時是因為內部權力鬥爭牽制了兵力,有時是因為南方城邦聯合抵抗,有時則是因為其他勢力,比如北方的公國趁機入侵,讓【帝國】不得不分心應對。
而在【帝國】的西邊,如今的【教國】,更早之前也是【帝國】的領地。
後來隨著教會實力不斷擴大,【帝國】不得不將部分領土劃分給教會作為專屬領地。
隨著時間推移,教會的勢力持續擴張,占據的地盤越來越大,最終脫離【帝國】的統治,成立了獨立的宗教國家【光輝主教國】。
如今【教國】以宗教教義為統治核心,擁有自己的軍隊與法律,與【帝國】是完全平等的國家關係,甚至在雙方的邊境緩衝地區,【教國】的影響力還超過了【帝國】。
即便經歷了領土縮水、分裂,現如今的【帝國】依舊是大陸上最強大的國度。
它的具裝騎士、重甲步兵不僅精銳,披甲率也遠高於其他國家,在數量上更是穩穩壓制著周邊王國。 正因如此,即便像擁有更先進技術的【聯合城邦】,或是以勇猛善戰、不懼死亡聞名的北方公國,都無法在正面戰場上獨自抗衡【帝國】的兵鋒。
【帝國】的軍隊一旦集結,那鋪天蓋地的甲冑與旗幟組成的鋼鐵洪流,足以讓任何對手心生畏懼。
但盛極必衰的規律【帝國】也未能逃脫。現如今的【帝國】雖然還沒到國家末期的地步,但龐大的領土與僵化的體制,已讓它的運轉效率變得極低。
不少邊境地區因為距離都城太過遙遠,【帝國】的政令傳達到當地時,往往已延誤數月,統治力度更是難以企及。
地方貴族趁機截留稅收、擴充私兵,有些邊境城鎮甚至已形同獨立,只是名義上仍歸屬【帝國】而已。
而讓【帝國】實力受損更嚴重的,並非領土遼闊或體制僵化,而是高層對權力的爭奪。
曾經那場爭奪已經讓【帝國】陷入了一種特殊的狀態。
雖然名義上還未分裂,但三大勢力各自為政,已與獨立國家相差無幾。
事情的起因要從老皇帝駕崩說起。老皇帝在位時雖未能扭轉【帝國】衰落的趨勢,但也維持了內部的穩定。
可他突然駕崩後,問題卻是瞬間爆發。
老皇帝生前並未明確指定繼承人,又或者說他與【北境】那位老大公如出一轍,在位時都是精通制衡之術的高手。
他刻意放任子嗣彼此爭鬥,默許臣屬各自站隊,自己則穩坐王位,冷眼旁觀底下人勾心鬥角,然後坐收漁翁之利。 這種手段固然不能說全錯,但是卻暗藏極大風險。
尤其是在他突然離世後,因來不及安排後續繼承事宜,直接給【帝國】留下了一個爛攤子。
於是【帝國】境內各方勢力瞬間陷入混亂。
陰謀、內鬥、暗殺、戰亂接踵而至,沒人敢在這場權力遊戲中退縮。
因為後退便是死路一條。
終於,在經過一番血腥博弈之後,新的繼承者得以確立。
可就在所有人以為局勢將趨於穩定時,【光輝主】仿佛給眾人開了個毫不幽默的玩笑。
這位繼承者剛登基沒多久,就連王座都沒有坐上幾回,就在如廁之時遭遇了刺殺。
刺客順著城堡的排泄口向上攀爬,頂著大糞淋漓,冒險迎難而上,用長矛給新皇帝來了個千年穿插之術後,這位新皇帝當場身亡。
新繼承者的遇刺徹底點燃了權力爭奪的導火索。
元老院、王室成員、軍事貴族三大勢力都想將下一任皇位掌控在自己人手中,誰也不願讓對方推舉的人成為新皇帝。
爭執不下之際,三大勢力索性不再尋求統一,而是根據各自占領和統治的領地,分別推出了自己認可的皇帝。 一個【帝國】同時出現三個皇帝,這樣的亂象在大陸歷史上也是極為罕見,說起來也是頗為滑稽。
這三大勢力中,北方的【帝國】勢力由元老院掌控。
他們掌控著舊【帝國】北部的核心農業區與舊都周邊領地,農業區每年產出的糧食,不僅能滿足自身需求,還能作為戰略儲備。
舊都周邊領地則保留著大量【帝國】的傳統勢力,因此他們對於元老院的支持度極高。
【北帝國】的權力基礎源於元老院的傳統權威。元老院由【帝國】的老牌貴族與富商階層組成,這些人在【帝國】擁有數百年的根基,影響力根深蒂固。
他們以維護帝國古法為旗幟,並且吸引了大量認同傳統制度的勢力歸附,凝聚起強大的力量。
在統治模式上,【北帝國】奉行精英共治的寡頭政治。元老院掌握著立法與人事大權,國家的任何重大決策,都必須經過貴族會議商議後才能推行。
這種模式讓決策趨於保守,往往需要經過長時間的討論才能達成一致,但也讓內部相對穩定。
各方利益都能在元老院的框架內得到平衡,很少出現大規模的內部衝突。
在社會結構上,【北帝國】嚴格維繫等級制度。
貴族子弟憑藉出身,壟斷了幾乎所有的仕途通道,普通人即便再有才華,也很難進入權力核心。
商人想要獲得社會地位,必須向元老院繳納高額捐稅,通過買官的方式獲得貴族頭銜。 農民則需要承擔沉重的賦稅,這些賦稅一部分用於維持元老院的運轉,一部分投入軍隊建設。
也正因如此,【北帝國】對底層民眾的控制力要強於另外兩個【帝國】勢力。
而在軍事方面,【北帝國】繼承了【帝國】傳統的重裝步兵體系。
軍隊以紀律嚴明的軍團步兵為核心,這些脫產的步兵和那些徵召兵不同,他們經過數年的嚴格訓練,能熟練使用長矛、盾牌與重劍,在戰場上組成密集的方陣,抵禦敵方的衝鋒。
除了軍團步兵,【北帝國】還配備了少量精銳衛隊作為元老院的親軍存在,這些親軍成員大多來自貴族家庭,裝備最精良的武器與甲冑,戰力彪悍。並且在抵抗北方公國的入侵時,也是起到了中堅力量的存在。
在戰術上,【北帝國】強調陣地防禦與集團推進。
他們擅長利用地形構築防線,比如在河流沿岸、山地隘口設置防禦工事,消耗敵方的兵力。
在進攻時,則依靠軍團步兵的方陣穩步推進,逐步壓縮敵方的活動空間。
雖然【北帝國】的騎兵部隊數量因為稀少導致整體相對薄弱,但集結起來的重甲騎士的衝擊力依舊十足。
那些騎士身披厚重的板甲,騎著高大的戰馬,衝鋒時能在敵方陣線上撕開缺口。
此外,【北帝國】的兵源多來自世襲軍人家庭,這些家庭世代為軍,子弟從小接受軍事訓練,不僅忠誠度高,還具備豐富的作戰經驗。
不過【北帝國】也面臨著不少問題。 對內,他們需要平衡元老院內部各派的利益,老牌貴族與富商階層之間、不同貴族家族之間,都存在著利益衝突,稍有不慎就可能引發內部動盪。
對外,他們要與【河間】、【河內】兩大公國在北部邊境長期拉鋸。
這兩大公國位於【帝國】北部邊境之外,常年與【帝國】爭奪邊境土地,雖然實力不如【帝國】,但憑藉熟悉地形的優勢,總能給【北帝國】製造麻煩。
同時,【北帝國】還要警惕另外兩個【帝國】勢力對正統性的宣稱。
另外兩個勢力都宣稱自己才是【帝國】的唯一繼承者,不斷在輿論上攻擊【北帝國】,試圖削弱其影響力。
而它們便是由軍事貴族和女王分別建立的【西帝國】和【南帝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