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分別的時間不長,但再次相見時,每個人之間都有著說不完的話。
回到領地,林客一一接見眾人,又去巡查了各個工坊、小村子的情況後,這才有時間閒下來,和蘇海倫共度一段悠閒的時光,這也是他南下歸來後少有的閒暇時間。
「累了吧?」
蘇海倫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幾分溫柔。
林客回頭,見她穿著合身的絲綢裙,一手輕輕扶著微微隆起的腹部,面帶笑意。
見狀,林客連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扶住她的腰,動作輕柔得仿佛怕碰碎了易碎的瓷器。
「小心點,沒事不要出來亂跑。」
「沒事,在屋子裡坐著好悶啊。」
蘇海倫嘟著嘴,顯然對於這段時間林客的冷落有些不滿了。
「還好。」
林客低頭,將耳朵貼在蘇海倫的腹部,靜靜聆聽。
起初只有細微的心跳聲,片刻後,似乎有個小小的生命輕輕動了一下,像蝴蝶振翅般微弱,卻讓他頓感一陣緊張。 「感覺到了嗎?他剛才踢了我一下。」
蘇海倫笑著,指尖輕輕划過林客的頭髮:
「前段時間你不在,他可調皮了,有時候半夜還會鬧。」
林客抬起頭,眼裡滿是笑意:
「等他出生,我教他騎馬射箭,教他讀書寫字,讓他成為比我更出色的領主。」
「好啊,他一定會比他的父親更加出色,哼,不像某些男人,就知道偷吃。」
「……」
林客無言以對。
隨著【北境】目前局勢的逐漸穩定,各個領地的領民們終於不用再擔心戰火侵襲,不少家庭都添了新成員。
可隨之而來的問題也凸顯出來,由於缺少足夠有經驗的醫師,不少產婦生育時全靠個人經驗。
這種野蠻的,讓產婦自主生育的方式,讓很多新生兒和產婦都熬不過生產這一關。
林客可不想讓生育的風險影響到領地的人口增長,他當即召來利薩拉德長老,讓他暫時卸下手裡的文書工作,重新拾起醫師生涯。 接著他又把整天在領地內閒逛、無所事事,偶爾幫人看診的薇薇安找了來,幾人湊在一起,再加上林客從現代記憶里提取的基礎醫療常識,很快編寫出了和助產護理有關的內容。
隨後,他又從接受過基礎教育的領民中,挑選了一批手腳麻利、心思細膩的女孩,對她們進行醫學培訓。
同時林客也親自示範和教導接生和手術的無菌操作方法,比如用煮沸的水清洗器械、紗布在使用之前要煮沸再曬乾、用烈酒消毒雙手等等。
這些在現代習以為常的做法,在這個時代卻聞所未聞,卻極為有用。
除了醫療,林客在基礎教育上的投入也從未停歇。
在自家莊園宅邸西側的空地上,林客讓人再次建起了一座獨立的學校。
與之前的基礎教育不同,這所學校教授更深層次的知識技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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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說之前的教學水平止步於小學三年級,那麼這裡的教學內容已能達到六年級水準。
那些頭腦靈活且願意學習的領民兒童,只要在這裡深造,他們所具備的知識就能達到【六年級半步巔峰大圓滿】的水準,距離升入初中水平僅有一步之遙。
而且按照林客下達的政策,領地內的領民,無論男女,只要願意學,都能走進學堂。
而教他們讀書的,除了林客、利薩拉德長老等人外,林客還從之前俘虜來的【南帝國】學士裡面也挑了幾位進來。
這些人起初因被俘而對整個【北境】充滿敵意,但在看到【渡鴉領】的安穩與林客的誠意後,漸漸放下了偏見,願意為林客效力。 至少在表面上是這樣。
他們教領民們認識字母、學習算術,林客則會時不時去學堂,給他們講一些基礎的科學常識。
只有足夠多的人才,才能讓領地發展起來。
隨著時間的推移,那些經過教育、能識文斷字、擺脫了愚昧思想的學生,如今已漸漸成為他的左膀右臂。
第一批從學校畢業、且已具備三年級知識水平的學生,在這個時代,無疑是一群擁有專業素養的知識分子。
他們當中有的在工坊里負責記錄生產,有的在村落里負責傳達政令,有的在驛站里負責傳遞消息等等,每個人畢業後,都能得到體面的工作。
同樣的,在不斷的洗腦之下,他們深知自己的地位都是林客帶來的,對他的忠誠度也遠超那些只認利益的貴族。
而這一切的背後,是領地內日益充盈的財力在支撐。
自林客從【南帝國】談判中帶回大量贖金和戰利品後,他便沒有像其他貴族那樣,大肆揮霍又或者是挖個坑埋起來,留著自己死後地下用,而是將大部分資金投入到了領地建設中。
購買糧食、發展生產、修橋鋪路等等。
這些舉措,不僅改善了領地的基礎設施,還讓大量領民有了額外的收入。
參與修路的領民每天能拿到銅尼爾,在工坊做工的鐵匠每月同樣也能夠拿到不菲的報酬。 有了錢,領民們便會去市集上買布料、買農具、買食物,市集的熱鬧又帶動了商販的生意。
而林客通過調整稅收,對必需品徵收低稅,對奢侈品徵收高稅,將一部分資金回流到領主倉庫,形成了一個小型經濟循環。
在林客看來,這樣的舉措卻是比強行徵稅好多了,如此經濟循環要是換在工業時代,不過是常規操作,可是在這個生產力低下的封建時代,卻已足夠讓自己領地的經濟實力脫穎而出。
有時他會忍不住暢想,若是能突破時代的限制,引進蒸汽機,發展工業,讓生產力得到爆發式提升,說不定在他有生之年,或許能夠把【北境】帶領進入工業文明。
可他也清楚,這不過是空想。
眼下的領地乃至整個大陸,依舊是靠天吃飯的農業社會,鐵匠坊里最好的鐵器不過是碳鋼,紡織坊的布匹仍靠手工織造。
改革從來都不能夠一蹴而就,就像林客當初推行兒童基礎教育時,也曾遭到不少人的反對,推行衛生改革的政策時,也曾被人質疑其做法。
只不過當時林客憑藉領主威望,強行壓下了各種反對聲音。
加之他並未觸動其他貴族領主的利益,改革僅針對麾下之人,因此完全能實現一言堂。
每個時代都有適合那個時代的制度,因地制宜才是關鍵,步子邁得太大,只會摔得更慘。
畢竟現如今的林客不過二十歲,只要領地能穩定發展,他有的是時間去實現自己的想法。
時光在忙碌與安穩中悄然流逝,轉眼便到了蘇海倫生產的日子。 這天清晨,【渡鴉領】的天剛蒙蒙亮,領主府里卻已是一片忙碌。
負責護理的女孩們端著煮沸的熱水,腳步匆匆地趕往蘇海倫的房間,利薩拉德長老與薇薇安則早已在一旁守候。
領主大廳外的院子裡,擠滿了等候的人。
領地屬官、名望要人、與林客交好的貴族領主等等,每個人都在外面安靜地站著。
伯爵大人誕生子嗣,延續貴族的血脈是一件極其重要的事情。
人很多,誰來了或許記不住,但是誰沒來,伯爵老爺可是記得一清二楚。
產房內,忙碌依舊。
「熱水,快點把熱水端來。」
「不要急,不要都聚集在門外,都讓開些。」
「利薩拉德醫師,薇薇安,都沒問題吧?」
「放心吧,大人,這樣的接產我們已經幹過無數次了,前不久愛麗莎夫人的兒子小克萊恩就是我們一起接生的。
不過也真奇怪,我記得愛麗莎夫人的丈夫早就失蹤了,她的孩子……」 「咳咳,不要關心那個了,眼前的事情才是關鍵,注意之前說的,要進行無菌操作。」
「嗯嗯,知道了,我會配合你的,那麼就麻煩大人親自動手吧。」
房間裡,蘇海倫躺在床上,額頭上滿是細密的汗珠,臉色有些蒼白,卻依舊緊緊咬著牙,沒有發出一聲哭喊。
林客坐在床邊,緊緊握著她的手,掌心全是汗。
他輕聲安撫著:
「深呼吸,慢慢來,疼的時候就抓著我的手。」
蘇海倫點點頭,呼吸漸漸平穩了些。
利薩拉德長老和薇薇安在一旁忙碌著,護士們則按照分工,有的遞熱水,有的準備乾淨的布巾,有的整理器械,整個房間裡雖然忙碌,卻井然有序。
時間一點點過去,窗外的天色從蒙蒙亮變成了魚肚白,又漸漸染上了淡淡的金色。
初陽升起。
廊下的燭火燃燒了一夜,燭芯漸漸變短,光芒也變得黯淡下來。
終於,隨著一聲響亮的啼哭,房間裡瞬間安靜了下來,緊接著便是一陣歡呼。 「生了!是個男孩!」
薇薇安抱著孩子,興奮地喊道,一旁的護士連忙小心翼翼地用乾淨的布巾包裹著。
林客湊過去,看著懷裡的小傢伙。
閉著眼睛,小臉紅撲撲的,五官皺在一起,像個小老頭,卻依稀能看出自己的眼睛和蘇海倫的鼻子。
林客不禁暗道:
真是個丑東西,和小克萊恩剛出生的時候一樣丑。
蘇海倫虛弱地睜開眼睛,望著林客懷裡的孩子,嘴角勾起一抹溫柔的笑容:
「我的孩子……他……還好嗎?」
林客把孩子抱到蘇海倫身邊,輕輕放在她身側,指尖溫柔地拂過她臉頰的髮絲道:
「好看,特別好看,你看,他多像你,這鼻子和你的一模一樣。」
蘇海倫伸出手,輕輕碰了碰孩子的小手,小傢伙似乎感覺到了,緊緊攥住了她的手指,小小的手心裡滿是力量。
蘇海倫的眼睛裡泛起了淚光,林客坐在床邊,俯身吻了吻蘇海倫的額頭安慰道: 「辛苦你了,親愛的,好好休息,剩下的事交給我。」
「給孩子起個名字吧。」
蘇海倫看著孩子,眼神里滿是母性的溫柔。
林客望著懷裡的小傢伙,腦海里閃過無數個名字,最終卻定格在了一個詞上。
他輕聲說道:
「就叫他西格瑪吧,小西格瑪。」
「西格瑪……」
蘇海倫重複了一遍,眼神裡帶著一絲疑惑:
「這個名字我好像在哪聽過……對了,幾百年前,那個統一了大陸諸國的太陽皇帝,不就叫西格瑪嗎?傳聞說他還是那個光輝主在的人間化身呢。」
林客愣了一下,隨即笑道:
「是嗎?我沒注意,只是覺得這個名字好聽。」
「那就用這個名字。」 蘇海倫笑了,眼裡滿是驕傲:
「我們的孩子配得上這個名字。」
林客看著蘇海倫和孩子,心裡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滿足。
他俯身再次在蘇海倫的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然後抱著孩子走出房門,向外面的眾人展示自己的子嗣。
「西格瑪【渡鴉】,此乃吾林客【渡鴉】榮譽伯爵、【渡鴉紋章】的持有者、【神聖血脈】繼承者、執掌天空渡鴉的聆聽者、【北境】高等貴族、高貴之【夜鶯領】、【渡鴉領】、【禿鷲領】、【老冰湖】之封邑領主、【仁慈之主】,【冠軍勇士】終結者、【北境】騎士比武獲勝者、光輝主教堂守護者,光輝主神跡見證之【神選騎士】、傳奇英靈神選【不朽者之王】、【北境守護】、【全勝者】、【航海之王】、【帝國恐懼】、【破城者】之子!他將繼承吾之榮耀,歡呼吧!」
說完,林客輕輕晃了晃懷中的西格瑪,後者剛剛才安靜下來,便又瞬間發出啼哭聲。
房間外,聽到孩子啼哭的眾人瞬間歡呼起來,掌聲和稱讚聲傳遍了整個莊園宅邸,甚至傳到了遠處的市集。
與此同時,早就做好準備的傳令兵也連忙去各個村落和工坊報喜。
畢竟對於一個領地而言,繼承者的誕生就意味著穩定。
林客雖然已是實邑男爵、榮譽伯爵,手握數塊領地,在【北境】貴族中聲望極高,可他一直以來都是孑然一身的存在。
沒有兄弟姐妹,沒有叔伯長輩,在【北境】沒有任何親族勢力。
這在封建時代,是極為危險的事。 一旦他遭遇不測,領地很可能會被其他貴族瓜分,他辛苦建立起來的一切,都將付諸東流。
可是如今隨著小西格瑪的誕生,徹底解決了這個隱患。
他不僅是林客的繼承人,更是家族和領地未來的希望。
只要有子嗣在,領地官員與領民對林客的忠誠度便會愈發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