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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八章邊境孤城

2026-10-11 06:59:54 作者: 發呆的狍子

  城外的曠野上,【北境】領主聯軍的營帳連綿數里,鋪滿了【黑獅城】外的空地。

  遠處傳來的沉悶號角聲,一遍遍地迴蕩在曠野之上,宣告著【北境】領主聯軍已然在【黑獅城】下完成了合圍部署。

  林客身披鎧甲,腰懸長劍,帶著一隊精銳的騎兵正沿著城牆緩緩繞行巡查。

  【黑獅城】的外城牆足有六米來高,底部由厚重的青灰色石條塊堆砌而成,石縫間灌注的砂漿早已在歲月的侵蝕下變得斑駁。

  石基之上,則是由粗壯的橡木柱子搭建起的木牆,外層裹著一層夯實的泥土,早已變得堅硬無比。

  城門處,從上而下開關閉合的木閘門緊緊閉合,外層包裹著的鐵皮看著頗為厚重。

  而在這木閘門之外,有著一扇同樣由生鐵澆築成的鏤空鐵閘門同樣關閉,雙層防護將城門封得嚴嚴實實。

  城門兩側的是高聳的箭樓,與城牆連成一體,城牆頂部的雉堞疏密有致,垛口之後,隱約能看到守軍晃動的身影。

  林客的目光越過城牆,投向城市的東北角,那裡的高地矗立著一座遠比城牆更加高聳的城堡。

  灰白色的石牆在暮色中格外醒目,城堡頂端的塔樓直插雲霄,塔樓上飄揚著數面繡著黑獅圖案的旗幟。

  那才是這座城市真正的核心,是邊境侯爵的城堡。

  【黑獅堡】  只不過想要抵達那座固若金湯的城堡之下,必先將眼前這座【黑獅城】攻下。

  這道石木牆,便是橫亘在【北境】領主聯軍面前的第一道難關。

  城下,攻城方的民夫和徵召兵正忙碌不停,他們的吆喝著,數百名民夫赤著上身,扛著沉重的原木與鐵鍬,在距離城牆百步外的地方,有條不紊地挖掘著壕溝。

  鐵鏟落下,泥土被一鍬鍬掀開,堆在壕溝兩側,從而形成一道低矮的土坡。

  

  壕溝越挖越長,蜿蜒如一條蟄伏的長蛇,將整座【黑獅城】圍得水泄不通。

  這是林客一到城下就開挖的工程,一來是為了防止城內的守軍突圍,二來也能有效地阻擋外界可能趕來的援軍,從而將【黑獅城】徹底變成一座孤城。

  而在壕溝之外的空地上,另一隊軍士正從沉重的輜重車上,吃力地卸下一架架攻城梯、撞車的零部件。

  這些攻城器械都是【暗鴉軍團】出發前,隨軍攜帶的利器,此刻隨著油布被層層解開,露出了裡面由硬木打造的梯身、裹著鐵皮的撞車頭。

  軍士們將這些零部件分門別類地擺放整齊,只待一聲令下,那些隨軍的工匠便能迅速組裝完成,為接下來的攻城戰做好準備。

  炮兵陣地則設在離城牆三百多米遠的一道緩坡上,這裡地勢平坦開闊,恰好能將炮口的威力發揮到極致。

  十餘門火炮已經被軍士們齊心協力推到了預設的炮位之上,炮口對準【黑獅城】的城門樓,以及城牆銜接處的薄弱部位。

  炮兵們正彎著腰,一絲不苟地清理著炮膛,他們用特製的毛刷,仔細刷去炮膛內的灰塵與鐵屑,隨後小心翼翼地往裡面裝填火藥與實心彈。  而在【黑獅城】的城頭之上,守軍的氣氛更是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費南多【黑森】伯爵身披一件厚實的皮襖,站在箭樓的最高處,蒼老的臉上布滿了皺紋,眉頭緊緊地鎖在一起。

  他的身旁,站著的是剛剛上位不久的席恩【黑獅】侯爵,這位年輕的侯爵同樣臉色蒼白,眼神中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惶恐。

  他的目光掃過城外密密麻麻的營帳,雙手不自覺地握緊了腰間的佩劍,眼神卻時不時打量著一旁的的費南多【黑森】伯爵,眼底閃過猶豫。

  兩人的四周,眾多守軍正在忙碌著,有的扛著沉重的滾石與擂木,吃力地爬上城頭,將這些防禦武器堆放在垛口之後。

  有的軍士則在加固城門後的沙袋,一袋袋沉重的沙土被堆砌在城門內側,與那幾根合抱粗的巨木一起,將城門堵得嚴嚴實實。

  還有的軍士,正將一鍋鍋水架在城頭的火堆上,準備著滾燙的開水,隨時應對城外的攻城軍士。

  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惶恐與疲憊,連日的緊張備戰早已讓他們身心俱疲,而城外那望不到邊際的營帳,更是讓不少人心裡都打起退堂鼓。

  幾個年輕的徵召兵忍不住好奇地探出頭,朝著城外望去。


  當看到那連綿數里的營帳,以及營帳旁那些攻城器械時,他們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嘴唇哆嗦著,慌忙縮回了頭,再也不敢多看一眼。

  巡視完城牆四周的布防,林客帶著護衛調轉馬頭,朝著中軍大營的方向走去。

  剛一進大帳,便看到帳內早已坐滿了人。  除了奧黛麗【格里芬】、阿萊、漢斯等等這些跟隨他征戰的將領,還有剛剛率領援軍抵達的伍德海,以及一眾從【北境】腹地趕來的貴族領主們。

  此刻距離他在【禿鷲領】南部邊境擊敗邊境領叛軍已經過去了小半月。

  在這半個月的時間裡,他獲勝的消息如同長了翅膀一般,傳遍了整個【北境】與邊境領。

  這個消息也讓他得到了不少勢力的直接支持,其中就包括了邊境領一些忠於【北境】的貴族,他們不僅送來了糧草與物資,還派出了軍隊前來支援。

  而從【北境】腹地趕來的眾多援兵更是絡繹不絕,為【暗鴉軍團】注入了新的力量。

  這些前來支援的軍隊零零星星加起來,數量足有三四千之眾。

  並且隨著時間的推移,軍士人數還在緩慢地增加。

  按照這個趨勢,不出意外的話,等到林客真正準備攻城的時候,麾下大軍的人數,至少能夠接近萬人。

  當然這指的只是人數,至於軍隊的質量就實在不能強求了。

  這些援軍,魚龍混雜,有貴族的私兵,有臨時徵召的農夫,戰鬥力參差不齊。

  但在眼下這個時候有人來支援,就已經很不錯了。

  「伯爵大人。」  「大人,您回來了。」

  「伯爵大人辛苦。」

  隨著林客的到來,大帳內的所有人都紛紛起身,恭敬地行禮問候。

  林客擺了擺手,示意他們坐下,自己則走到主位上落座,隨後開門見山地問道:

  「有什麼好消息嗎?」

  坐在他身旁的古德神父回答道:

  「伯爵大人,好消息,格林爵士已經帶著軍隊從邊境領的西海岸登陸了。

  他一共集結了兩千多的兵力,現在正在清剿西海岸那邊的殘餘叛軍勢力,並且還成功拖住了那裡效忠叛軍的領主勢力。

  按照今天剛剛發來的戰報,短時間內,至少在秋天來臨之前,【黑獅城】的叛軍是等不到援兵了。」

  林客微微頷首。

  格林爵士從一開始就被他派往了西面。他的任務是去整合那些被愛麗莎夫人和其母家說服的【北境】貴族領主們,一同從西面的大海朝南航行,在邊境領的西海岸登陸。

  這個計策的目的就是為了牽制住叛軍的一部分兵力,從而切斷他們的後路和支援。  現在看來,格林爵士顯然是圓滿完成了任務。

  「很好。」

  林客頓了頓,接著問道:

  「還有嗎?」

  一旁的奧黛麗【格里芬】站起身朗聲說道:

  「今天又有兩個邊境男爵的使者到來,他們願意向我們臣服,並且還帶來了不少的禮物,其中包括十車的糧食以及二十匹戰馬。」

  「嗯。」

  林客微微點頭,臉上沒有太多的波瀾。

  隨著他的勢力越來越大,越來越多的邊境貴族選擇臣服,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他環顧四周,目光掃過帳內的眾人,見沒有人再起身說話,於是便清了清嗓子,將話題引向了正題:

  「那麼就說回正題吧,大家都說說,如果要強行攻下眼前的城市城堡,我們有沒有把握?」

  此話一出,帳內的氣氛瞬間變得凝重起來。  眾人面面相覷,眼神中帶著一絲猶豫,許久之後,一名坐靠前的貴族才緩緩站起身。

  他是前來支援的【金羊】家族的貴族,名叫塞繆爾爵士。

  他對著林客躬身行禮,語氣誠懇地說道:

  「伯爵大人,恕我直言。雖然我們現在的大軍人數眾多,看似占據了優勢,可是要強行攻下一個邊境貴族侯爵的城市和他的城堡,難度還是很大的。

  先不說現在城內的守軍數量至少有三四千人之眾,單是城內的市民,就有數萬之多。


  一旦開戰,叛軍完全可以調動這些市民上城防守,到時候,我們要面對的人力和軍隊就太多了。

  而且【黑獅城】有外牆、內城之分,最後的核心還有【黑獅堡】。

  每一道城牆,每一座堡壘,想要順利拿下,那都是需要付出不小的代價的。

  強行攻城的話,我們的損失會很大,甚至可能會動搖軍心。」

  塞繆爾爵士的話音剛落,另一個貴族立刻站起身附和道:

  「嗯嗯,我同意塞繆爾【金羊】爵士的觀點。強攻的話,損失確實太大了。

  不過,我們可以換一種思路,那就是圍城。只要我們將這裡死死圍住,切斷他們的糧道和水源,等上個兩三年,城市自然而然就會被攻破了。  攻城戰本來就是要這麼打的,圍城才是最好的選擇,以前打仗也都是這麼幹的。」

  「圍城可以,可是太過耗時間。」

  一旁的奧黛麗【格里芬】皺了皺眉,提出了不同的看法,她沉吟片刻,接著說道:

  「也有更快一點的辦法,我們可以派人去勸降,分化城內的守軍。

  或者派出探子進城,暗中聯絡那些對費南多不滿的貴族,趁著晚上偷偷打開城門。

  又或者讓那些農民們挖地道,從地下潛入城內。這些辦法都是不錯的選擇。

  我也不建議強攻城市,那樣的損失,實在太大了,我們承擔不起。」

  聽著眾人的建議,林客的眉頭也漸漸皺了起來,他陷入了沉默。

  雖然他很想要快速拿下眼前的這座城市,以最快的速度掌控整個邊境領,避免夜長夢多。

  但是攻城戰畢竟是要付出不小代價的,尤其是在面對守軍人數充足、城防易守難攻,且裡面還有著費南多【黑森】伯爵這樣的宿將把守的前提下。

  在這個時代的戰爭中,城池攻防戰向來是最慘烈的戰鬥,而強行攻城,更是被所有將領視為兵家大忌。

  所謂的強攻,不過是以己方血肉,去填敵方城防的無底深淵。  那些貴族領主們耗費百年心血修建加固的城池城堡,從來都不是簡單的土牆木寨。

  強行攻城的代價,是要用軍士的性命來堆砌的。

  攻城方往往需要投入十倍於守軍的兵力,才能勉強形成壓制。

  第一批登城的軍士扛著雲梯衝鋒,還未到城牆下,就會被城上的弓弩手成片射殺。

  僥倖架起雲梯的,攀爬時又會遭遇滾石、沸油的洗禮。

  即便有少數軍士衝上城頭,迎接他們的,也是守軍早已準備好的長矛與彎刀。

  城頭的空間本就狹窄,根本無法展開陣型,登城者只能淪為活靶子。

  一場強攻下來,攻城方折損過半是常事,懸殊的交換比足以拖垮任何一支攻城大軍的士氣與補給。

  除了兵力的損耗,後勤的壓力更是壓垮強攻者的最後一根稻草。

  這個時代的軍隊補給本就依賴就地徵集和後方運送。圍城日久,糧草便會捉襟見肘。

  若執意強攻,不僅要承受軍士的大量傷亡,還要面對傷員的救治、糧草的消耗。

  一旦攻城受挫,軍隊的士氣便會低落,後方的援軍或是周邊的敵對勢力便會伺機而動。  人心浮動之下,屆時攻城方很可能陷入腹背受敵的絕境。

  更重要的是,也正如同眾人的建議一般,城池攻防戰的精髓,從來都不是硬拼,而是圍困。

  切斷城池的糧道與水源,用投石機日夜轟擊城牆,散播瘟疫,策反城內守軍等等,這些手段遠比強攻要有效得多。

  歷史上那些赫赫有名的攻城戰,往往是圍城數月乃至數年,待城內彈盡糧絕、人心渙散之後,才兵不血刃地拿下。

  因此在戰場上,但凡有遠見的指揮官,都絕不會輕易下令強行攻城。

  帳內的眾人七嘴八舌地討論著,提出了一個又一個方案,卻又一個個被否決。

  一時間,眾人都陷入了沉默,想不出一個十全十美的辦法。

  無奈之下,林客只能宣布散會,讓眾人各自回去再好好想想。他獨自一人,回到了自己的寢帳休息。

  寢帳內,燈火搖曳。

  林客躺在床上輾轉反側,腦海中不斷浮現出各種攻城方案。


  強攻的代價太大,圍城的時間太長,勸降的變數太多,挖地道的風險太高……

  一個個方案在他的腦海中浮現,又被他一一否決。  或許可以多製造一些火藥,讓軍士挖甬道通往城門之下,然後用火藥將城門炸塌……

  就在他翻來覆去睡不著覺,腦海中不斷盤算著挖地道的細節時,帳篷外卻突然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著,阿萊的聲音傳了進來:

  「大人!大人!外面有人來拜訪,說是從城裡來的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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