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萊聞言,臉上頓時露出了興奮的神色。
這些天他早就看那些嗷嗷叫喚的【教國】人不順眼了,聽到林客的命令,他立刻明白過來林客說的是什麼,當即高聲應道:
「是,大人!」
說完,便轉身快步離去,親自帶人朝著營地後方的軍械庫方向狂奔。
城頭上的眾人聞言,都露出了驚訝的神色。
眾人都知道林客大人武藝高強,甚至在戰場上親斬敵將,但卻沒有聽說過他擅長弓弩,更別說在百米之外射殺敵人了。
湯姆斯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地說道:
「大人,那可是將近百米的距離啊,對面的人還在馬上來回晃悠,弓箭哪能射得中,就算是軍中最好的射手都射不準的。」
小威爾也跟著附和道:
「湯姆斯說得沒錯,大人,就算是特製的長弓,也很難在百米外保持穿透力,敵人的騎士穿著鎧甲,普通箭矢飛不了那麼遠。」
他是使用弓箭的好手,有些話雖然沒有明說,但是心中還是不禁對林客的決定充滿了疑惑。
林客沒有直接回答,只是轉頭看向身旁的達芬大師。 「達芬大師,我們聯手打造的那件東西,現在也可以試試威力了。」
達芬大師微微笑道:
「大人說得是,那三床弩耗費了我們半月的時間,正好借那些傢伙試試威力。」
「三床弩?」
城頭上的眾人聞言,紛紛交頭接耳,臉上滿是茫然。
他們從未聽過這個單詞,更不知道林客大人和這位大師造出了什麼東西。
就在眾人議論紛紛之際,遠處傳來了沉重的腳步。
只見阿萊帶著十幾個精壯的軍士,推著一台龐大的器械,緩緩朝著圍牆走來。
這台器械通體由堅硬的木頭和精鐵打造,長約三米,寬近一米,底座裝有四個滾輪,方便移動。
弩臂是由兩段弧形硬木拼接而成,中間纏繞著數道粗壯的牛筋弓弦,弓弦前方的箭槽里,架著一支足有小孩手臂粗細的巨箭。
箭杆由整根橡木削成,箭頭則是三棱形的精鐵打造,尾部還裝有幾片羽毛狀的平衡翼。
「我的天!這是什麼怪物?」 「這麼大的箭,能射穿城牆吧?」
城頭上的其他軍士也都被這台從未見過的巨弩吸引了注意力,紛紛圍了過來,好奇地打量著,議論聲此起彼伏。
「這是弩?怎麼這麼大?」
「得多少人才能拉開啊?」
「這麼重的箭,能飛得出去嗎?」
達芬大師見狀,清了清嗓子,上前一步,頗為得意地向眾人解釋道:
「咳咳,這便是我與林客大人聯手設計打造的三床弩。
嗯,它採用了……嗯,那個叫做什麼?哦哦,對了,採用了複合張力結構,射箭時,三道牛筋弓弦同時發力,射程可以達到數百米,拉力可達數千斤!別說人穿著甲了,就算是堅硬的岩石,也能一箭洞穿!」
眾人聞言,更是驚得目瞪口呆。
數千斤拉力?
數百米射程?
這簡直超出了他們的認知。 軍中最強的長弓,拉力也不過百斤,有效射程勉強達到百米就已經很厲害了,眼前這台三床弩,簡直就是戰場上的怪物。
林客走到三床弩旁,親自檢查了一下弓弦和巨箭,然後對阿萊等人說道:
「按照之前訓練的步驟來,固定底座,校準瞄準。」
「是!」
十幾個軍士立刻分工合作,有的將底座上的鐵釺插入地面,固定住巨弩的位置,有的轉動弩身上的齒輪,調整著射擊角度。
達芬大師則蹲在一旁,拿著一個黃銅製成的瞄準鏡,對準遠處的目標,不斷微調著方向。
圍牆外的三個【教國】騎士,也注意到了城頭上的動靜。
他們看著那台被推出來,體型龐大的三床弩,臉上露出了疑惑的神色,隨即便是更加輕蔑的笑容。
「那是什麼東西?一堆木頭和鐵疙瘩?」
「異教徒就是異教徒,估計又是什麼邪神的儀式物品!」
其中一個軍士更是故意催動戰馬,在原地來回踱步,嘴裡大喊著:
「北方野蠻人!只會擺弄這些沒用的東西!有本事就來和我們一戰!」 城頭上的眾人都屏住了呼吸,緊張地注視著三床弩的瞄準過程。
林客站在三床弩後方,雙手握住操作杆,目光透過達芬大師特製的瞄準鏡,緊緊鎖定著那個來回踱步的【教國】軍士。
他的眼神平靜,腦海中快速計算著風速、距離和目標移動的軌跡。
達芬大師在一旁不斷提醒道:
「大人,風速略微偏東,微微風,瞄準點需向左調整一些。」
林客微微點頭,根據達芬大師的提示,輕輕轉動。
三床弩的瞄準裝置極為精密,每轉動一絲,箭頭的指向便會相應調整,經過數次微調,林客終於鎖定了目標。
「準備好了嗎?」
林客問道。
達芬大師點了點頭:
「一切就緒,大人。」
林客深吸一口氣,猛地拉動了手中的扳機! 嗡——!
三道牛筋弓弦同時繃緊,又瞬間釋放,發出了一聲震耳欲聾的嗡鳴,仿佛天空中響起了一聲驚雷。
巨箭如同出膛的炮彈,帶著尖銳的破空聲,劃破長空,朝著遠處的目標疾馳而去。
箭身掠過空氣,產生了刺耳的呼嘯聲,速度之快,只留下一道模糊的黑影,讓人根本來不及看清軌跡。
城頭上的眾人都伸長了脖子,緊緊盯著那支巨箭,心中既緊張又期待。
「讓箭矢飛一會兒。」
圍牆外的三個【教國】騎士,臉上的輕蔑笑容還未散去,便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和疾射而來的巨箭嚇了一跳。
他們甚至還沒反應過來,就聽到一聲沉悶的巨響,伴隨著骨骼碎裂的聲音。
那個剛才還在囂張叫囂的【教國】騎士,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眼睛瞪得大大的,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神色。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那支足有小孩手臂粗細的巨箭,竟然直接穿透了他的鏈甲,從胸口射入,後背穿出,箭尾的羽毛還在微微顫動。
並且他連人帶馬,都被這一箭掀翻在地,死死地釘在了地上。
鮮血如同噴泉一般,順著箭杆汩汩流出,染紅了他的鎧甲和身下的戰馬。 「呃……」
他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身體抽搐了幾下,便不再動彈。
那匹戰馬也哀嚎一聲,跟著沒有了動靜。
更令人震驚的是,那支巨箭在穿透軍士和戰馬的身體後,箭杆還在微微搖晃,箭的前端卻是入土足有半尺深。
另外兩個【教國】騎士頓時大驚失色,臉上的輕蔑瞬間被極致的恐懼所取代。
他們怎麼也不敢相信,那台看似笨重的木頭鐵疙瘩,竟然能射出如此恐怖的巨箭!
百米之外,一箭連人帶馬被穿透,甚至還能餘力未減,這簡直就是魔鬼的武器!
城頭上的【北境】聯軍軍士們,面對著如此景象,也先是愣了片刻,隨即爆發出了震天動地的歡呼聲,比剛才預想中弓箭射中的歡呼要猛烈十倍不止。
湯姆斯激動得跳了起來,一把摟住了身旁的小臭佬,大聲喊道:
「看到了嗎?看到了嗎?那巨箭簡直太嚇人了!以後誰還敢在咱們營前叫囂!」
小臭佬也是目瞪口呆的同時,臉上露出了崇拜的神色,看向林客和達芬大師的眼神中充滿了敬畏。
圍牆外的另外兩個【教國】騎士,此刻再也不敢有絲毫的停留。 他們驚恐地看了一眼城頭上那台依舊散發著寒光的三床弩,又看了一眼地上同伴的屍體,嚇得魂飛魄散。
他們連忙調轉馬頭,催動戰馬,頭也不回地朝著【教國】的營地狂奔而去,就連同伴的屍體和掉落的武器都顧不上帶走,生怕慢一步就會被那恐怖的魔鬼巨箭射中。
林客看著那兩個倉皇逃竄的身影,臉上露出了一絲淡淡的笑容。
他拍了拍身旁的三床弩,對達芬大師說道:
「大師,你的手藝果然名不虛傳。這三床弩的威力比我們預想的還要好,按我說的,可以交給後勤處量產了。」
達芬大師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道:
「大人過獎了,若不是大人提出的複合張力結構和瞄準原理,我也造不出如此威力的武器,也不會射得這麼準的,不過說實話,這玩意的造價可是頗為昂貴……」
「唉,一分錢一分貨,要是火炮能夠打得這麼准,我也不會去研究這個東西了。」
城頭上的歡呼聲依舊持續不斷,他們圍著三床弩,好奇地撫摸著,原本因為敵軍挑釁而壓抑的士氣,在這一刻被徹底點燃,甚至比打了一場勝仗還要高漲。
試射床弩不過是這場戰爭中的一個小插曲,在陣前鼓舞了一番士氣之後,這場漫長的對峙依舊如同之前一般,充斥著枯燥與乏味。
挖壕溝、修營寨、加固圍牆,日復一日的重複勞作消耗著軍士與民夫們的精力,而陣前的挑釁與反挑釁,則成了這段沉悶時光里唯一的調劑。
【教國】的騎士們依舊會時不時騎著戰馬,在百米外的安全距離內叫囂謾罵,用各種污言穢語試圖激怒【北境】聯軍的軍士。 而【北境】聯軍這邊,也總有戰士忍不住探出身子回應,雙方隔著空曠的戰場相互對罵,偶爾還會射出幾支弓箭,卻大多落在空地上,造不成多大傷害。
這樣的場景每天都在上演,既沒有實質性的戰果,也無法改變戰局,只能在日復一日的拉鋸中,消磨著彼此的耐心。
唯一不同的是,林客早已厭倦了這種被動的對峙。
他覺得如此下去,【教國】那邊的軍營未免太過安逸,必須給他們找點樂子,打破這種沉悶的平衡。
於是他傳喚了炮手鮑夫,讓他帶著幾隊精銳炮手,趁著夜色的掩護和對方巡邏的空隙,偷偷潛伏到【教國】營寨的外圍,用虎蹲炮給對面送上一份份小確幸。
和軍中的長炮、滑膛炮相比,虎蹲炮確實顯得小巧玲瓏。
它通體小巧玲瓏,炮身由熟鐵打造,重量只有幾十斤,幾名軍士抬著就能快速移動,布置起來更是便捷。
雖然它的威力遠不及長炮,炮彈也只是小半個拳頭大小的鐵彈或霰彈,但勝在射速快、隱蔽性強,尤其適合這種偷襲騷擾。
當【教國】的軍士們還在營寨中呼呼大睡,或是三五成群地閒聊,用言語挑釁消耗【北境】聯軍精力的時候,炮手鮑夫已經帶著炮手們完成了射擊並撤離。
炮彈帶著尖銳的呼嘯聲,越過壕溝和圍牆,徑直落入【教國】的營寨中。
雖然這些炮彈造成的傷亡極為有限,但那種突如其來的爆炸聲和隨時隨地可能降臨的危險,卻給【教國】的軍士們帶來了極大的心理衝擊。
這種隨時隨地可能被攻擊的緊張感,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將整個【教國】的軍營籠罩在了恐懼的陰影之中。 軍士們草木皆兵,白天不敢隨意在營寨中走動,夜晚更是難以安睡,稍有風吹草動便會引發一陣騷動。
久而久之,【教國】軍士的士氣開始低落,原本囂張的挑釁也變得少了許多,畢竟沒人願意在毫無防備的時候,被一顆突如其來的炮彈送上西天。
而隨著時間的推移,【北境】聯軍這邊,那些經過了簡化,雖然降低了精準度和威力,但是製造速度和造價卻得到提升的簡易版床弩,也開始小規模列裝。
不少圍牆上的土堆平台上,都配備了這些大弩,由專門訓練的軍士操作。
這些床弩精準的射程和恐怖的威力,徹底終結了【教國】騎士的挑釁特權。
原本可以在百米外耀武揚威的騎士們,如今再也不敢輕易靠近,畢竟對方有著如此遙遠且致命的武器,誰也不想白白送死。
有幾次,幾名不信邪的【教國】騎士試圖冒險逼近,結果剛進入床弩的射程,便被一箭貫穿鎧甲,當場斃命。
自此之後,【教國】的騎士們便徹底收斂了鋒芒,再也不敢輕易在【北境】聯軍的營前露面。
面對這樣的局面,【教國】的指揮官們自然不會坐以待斃。
他們知道再這樣被動挨打下去,軍士的士氣遲早會崩潰。
於是他們也迅速想出了應對之策,那便是原地起砲,和【北境】聯軍進行對轟。
雖然【教國】沒有【北境】聯軍那樣精巧的虎蹲炮和床弩,但石砲的製造工藝他們還是掌握的。 雖然精準度極差,射程也只能勉強達到兩三百米,但勝在威力巨大,一旦命中,便能造成不小的破壞。
在【教國】指揮官看來,就算無法精準打擊【北境】聯軍的營地,至少也能進行火力壓制,不至於被對方壓著打,也能稍微提振一下己方的士氣。
雙方的營寨之間,再也見不到多少人在外遊走,有的只是時不時在空中划過弧線的石塊,以及那隨時隨地會開花爆炸的火炮彈藥。
【教國】的石砲每隔一段時間便會發射一次,巨大的石塊呼嘯著飛向【北境】聯軍的營地,雖然大多落在了壕溝里或圍牆外,但偶爾有石塊命中圍牆,便能砸出一個不小的缺口。
而【北境】聯軍的火炮則依舊保持著偷襲的節奏,神出鬼沒地打擊著【教國】營寨的各個角落,讓對方防不勝防。
這樣的對轟又持續了數日,雖然雙方的傷亡不大,甚至都沒有非戰鬥減員的多。
但持續的遠程巨石和火炮攻擊,卻是讓兩邊的軍士都感到了極大的疲憊,原本發射的頻率和次數,也開始漸漸減少。
「不能再這麼下去了。」
又一個清晨,林客終於下定了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