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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二章受命於天

2026-10-11 07:10:41 作者: 發呆的狍子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來人身材高大,留著一頭標誌性的火紅色長髮,正是林客之前收服的海盜頭子,如今替他管理著百來號水手的紅髮埃里克。

  林客雖然現在擁有著數千人的大軍,但是在海上的力量卻依舊薄弱。

  一方面是因為他的領地除了【夜鶯領】那塊飛地之外,大多都不靠海,因此暫時也沒有大規模發展海軍的需求。

  而另一方面,也是因為想要從頭開始,建設一支新的海軍艦隊的話,需要的花費太高昂。

  現在的林客,就連想要維持現有的陸軍數量都有些困難,更別提還有閒錢去幹這事。

  反正【北境】原本的海軍足夠用,有事情呼叫支援就好。

  即便這樣的話麻煩些,也會受制於人,但是在經濟壓力的緊逼之下,這已經是最好的選擇了。

  組建軍隊,尤其是技術性的兵種,可不是一拍腦袋就可以完成的,兵源、軍官、金錢等等,那都是問題。

  紅髮埃里克原本是活躍在北方海岸的海盜頭子,後來被林客擊敗,便率部投降,成為了林客麾下的扈從。

  「隨便找個位置坐吧。」

  林客擺了擺手,並沒有介意他的遲到。

  這次的會議,他把所有能夠叫來的核心手下都叫了過來,紅髮埃里克駐守的港口距離這裡路途遙遠,又是走的水路,來晚了些也是正常。  紅髮埃里克感激地看了林客一眼,找了個空位坐下。

  他剛一落座,便立刻向身旁的加爾亞赫詢問會議的內容。

  加爾亞赫將之前的討論簡要地告訴了他,聽完加爾亞赫的講述,紅髮埃里克皺緊眉頭思索了片刻,當即開口道:

  

  「大人,我知道一條航線,一條【教國】的海上運糧路線,或許我們可以組織海軍襲擊他們的海上糧隊,逼迫他們決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紅髮埃里克身上,臉上露出了驚訝和疑惑。

  林客更是好奇問道:

  「仔細說說。」

  紅髮埃里克微微一笑,興奮地開口道:

  「大人,我常年在海上做正經買賣,那幾條航線我都熟,從【教國】到【河間】的海上補給線,遠比我們想像的要漫長和稀少。

  他們的糧食和物資,主要是從南方的本土港口出發,沿著西海岸北上,經過【河間】公國的西部港口,然後再轉運到他們的陸軍營地,算來算去,無非就是那麼幾條線路。」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這些航線雖然相對安全,但航程很長,而且中途需要經過幾處狹窄的海峽和淺灘,這正是我們下手的好機會。  他們從【教國】運糧過來的路線可比我們的運糧路線要長太多,而且他們的軍隊人多,需要消耗的糧食更是一個很大很大的數字。

  要是在冬天他們斷糧的話,肯定比我們更快受不了。」

  眉飛色舞地說著,紅髮埃里克越說越激動,眼中閃爍著自信的光芒接著道:

  「所以說,只要我們能夠控制住他們的海上運輸路線,截斷他們大部分的糧食供應,那麼【教國】的軍隊就會陷入缺糧的困境。

  到時候,他們要麼選擇主動出擊,與我們決一死戰,要麼就只能撤退,放棄這場戰爭。」

  「至於陸地上,我建議可以派遣一支精銳的遊騎兵前去騷擾他們的後方補給線。」

  紅髮埃里克接著補充道:

  「水陸兩邊同時動手,完全可以進一步讓他們餓肚子,讓他們徹底斷糧,到時候,主動權就掌握在我們手裡了。」

  紅髮埃里克的話,如同在黑暗中點亮了一盞明燈,讓在場的眾人都眼前一亮。

  帳篷內頓時響起了一陣竊竊私語,眾人紛紛議論著這個計劃的可行性。

  林客略微思索之後,也是覺得斷糧的主意似乎可行。

  他之前一直糾結於如何打破陸地的僵持局面,其實斷糧的計策他也考慮過,卻因為摸不准對方的實際運糧路線,以及需要冒的風險很大,所以遲遲沒有下定決心。  而現在紅髮埃里克的提議和他熟悉線路的本事,正好打消了林客的顧慮。

  【教國】的軍隊人數眾多,糧食消耗巨大,一旦海上運糧線被截斷,陸地補給線再受到騷擾,他們的糧食儲備肯定撐不了多久。


  到時候,就算他們做好了過冬的準備,缺糧也會讓他們的軍隊陷入混亂,士氣低落。

  到那個時候,【北境】聯軍再尋找機會主動出擊,勝算就會大很多。

  而且,紅髮埃里克對海上航線極為熟悉,由他率領艦隊執行襲擊任務,成功率無疑會大大提高。

  至於遊騎兵騷擾陸地補給線的任務,則可以交給出身【河間】,熟悉環境的漢斯,又或者牛角奧拉夫這樣擅長奔襲作戰的將領。

  林客的心中漸漸有了主意,他看著紅髮埃里克,語氣嚴肅道:

  「埃里克,你對這條運糧路線的具體情況了解多少?他們的艦隊護航力量如何,運糧船的規模有多大?多久會有一次補給?」

  紅髮埃里克略微思索了片刻道:

  「按照他們的人數規模來看……嗯……一般情況下,運糧船隊通常由十到十五艘運糧船組成,護航的戰船大概會有三到五艘。

  正常來說,補給周期大約是半個月一次,我會想辦法派人去探查他們具體的運糧時間,以及他們真實的護衛兵力,請大人給我一些的時間,我一定會打探清楚的。」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我還知道一處狹窄的海峽,那裡水流湍急,還有很多的暗礁,而且還是幾條航線的必經之路,非常適合海上伏擊。

  只要我們提前在那裡設伏,等到運糧船隊經過時,突然發動襲擊,一定能夠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林客點了點頭,算是同意了他的提議。

  他轉頭看向眾人,帳篷內的眾人也都沒有表示反對。

  長久以來的僵持似乎終於要被打破,雖然計劃依舊充滿了風險,但至少他們找到了一個可行的方向,不再是坐以待斃。

  定下來了作戰方案,林客遣散眾人回去休息,而當他也要離開的時候,卻見到古德神父走了過來,且表情有些嚴肅。

  「怎麼了?神父?」

  林客注意到古德神父欲言又止的神情,率先打破了沉默。

  古德神父抬起頭望著林客,似乎在斟酌著措辭。片刻之後,他才緩緩開口道:

  「大人,其實還有一個問題需要你拿主意,是關於信仰的。」

  「信仰?」

  林客微微一怔。  「關於【北境】,乃至整個北方的信仰,光輝主的信仰。」

  古德神父組織了一下語言,繼續說道。

  隨著古德神父的娓娓道來,林客的神色也漸漸變得凝重起來,他終於明白神父在憂慮什麼。

  【教國】是一個以光輝主信仰為核心的宗【教國】家,其國民自上而下,全部都是光輝主的忠實信徒。

  這是一個鐵律。

  信仰光輝主的人,未必是【教國】的國民。

  但【教國】的人,必然是光輝主的信徒。

  這種根深蒂固的宗教綁定,讓【教國】不僅是一個國家,更是一個傳播信仰的狂熱團體。

  現如今,【教國】正是打著「清除異端、淨化信仰」的旗號,對北方公國發動了這場全面戰爭。

  這就帶來了一個致命的問題:

  那些生活在北方公國境內,同樣信仰光輝主的人,他們會如何看待這場戰爭?

  林客心中清楚,北方的光輝主信仰,與【教國】的正統信仰是有區別的。  光輝主的教義為了能夠順利傳入北方,適應這片土地的風土人情和多元信仰環境,其實是經歷了本土化、特色化的適應和修改。

  北方的光輝主教堂,會融入本土神的祭祀儀式,北方的教士,會允許信徒在信仰光輝主的同時,保留對祖先的崇拜。

  這種兼容並蓄的信仰模式,讓光輝主的信仰在北方得以傳播,但也與【教國】那種純粹、狂熱的獨神論信仰體系,產生了巨大的分歧。

  可即便如此,在北方的光輝主信徒中,依舊有一部分人被正統教義深深影響,對【教國】抱有天然的認同感。

  在他們看來,【教國】的入侵併非侵略,而是一種信仰上的解放,是為了將北方扭曲的光輝主信仰拉回正統。

  這種思想上的認同,也讓他們成為了潛伏在北方公國境內的不穩定因素。

  事實上,早在北方公國組建聯軍抵抗【教國】入侵之初,這種隱患就已經顯現。


  不少貴族領主的領地內,都有光輝主的教徒蠢蠢欲動。

  他們秘密集會,傳播【教國】的教義,甚至試圖聯絡【教國】的軍隊,想要裡應外合,策應對方的行動。

  雖然這些異動都被各地的領主及時鎮壓,但也足以說明問題的嚴重性。

  本質上,這是神權與王權之間的深刻矛盾。

  在【教國】,神權凌駕於王權之上,教士階層掌握著國家的核心權力,國王不過是神權的附庸。  而在北方公國,情況則完全相反,而是王權大於神權。

  北方是一個信仰雜亂的地區,除了光輝主,還有本土的森林之神、海洋之神,甚至還有恐虐、奸奇、納垢等諸多信仰。

  眾多信仰相互交織、相互制衡,讓任何一個信仰的教徒,都無法凝聚起足以撼動王權的力量。

  也正因為如此,即便有光輝主的教徒想要趁機作亂,也始終是一盤散沙,無法形成有效的合力。

  他們缺乏統一的領導,力量分散在各個領地,在領主們軍隊的鎮壓之下,只能隱藏在暗處,不敢輕易暴露。

  但無論如何,那些佇立在北方公國各個領地之中的光輝主教堂,以及潛藏在民眾之中的信徒,對於貴族領主們的統治,總歸是一個潛在的威脅。

  古德神父憂心忡忡地說道:

  「大人,現在戰爭還處於僵持階段,這些人尚且不敢輕易出手。

  可一旦戰爭持續下去,後勤補給耗盡,又或者是我們的聯軍在戰場上失利,那些隱藏在暗處的人肯定會趁機作亂的。」

  林客沉默地點了點頭,他知道古德神父的擔心。

  誰贏幫誰,這幾乎是北方公國數百年來的老傳統了。

  在利益和生存面前,所謂的忠誠和信仰往往不堪一擊。  如果北方聯軍戰敗,那些原本就對【教國】抱有好感的光輝主信徒,必然會倒向勝利者,成為【教國】統治北方的爪牙。

  到時候,北方的貴族們不僅會失去土地和權力,甚至可能面臨滅頂之災。

  畢竟雖然貴族之間的戰爭,都默認不會對同為貴族的敵人趕盡殺絕,但是架不住上層的位置就那麼多,永遠都是不夠分的。

  新來的人想要多吃蛋糕,那就必須要把原來分蛋糕,吃蛋糕的人趕下去一批,這樣才有位置騰出來給新來的人做。

  歷朝歷代的改朝換代,其核心的本質都大差不差,無非就是怎麼去分蛋糕,吃蛋糕的問題罷了。

  「神父,你有什麼想法?」

  林客看著古德神父,語氣誠懇地問道。

  他知道古德神父將這個問題拋出來,絕不僅僅是為了提醒他,必然還有更深層次的考慮。

  古德神父深吸一口氣,目光變得堅定起來,他望著林客,緩緩說道:

  「主的信仰不在【教國】,而在北方,這是神諭,或許我們可以借著這個機會,推行新教了。」

  「新教?」

  林客的瞳孔微微一縮。  早在之前,他就與古德神父就曾有過深入的探討這個問題。

  所謂的推行新教,就是要對現有的光輝主教義進行根本性的改革,創造出一套屬於北方自己的、服務於王權的信仰體系。

  林客沉思片刻道:

  「新的教義,新的信仰,這對於那些早已習慣了舊有信仰的光輝主教徒們而言,能夠接受嗎?」

  古德神父道:

  「大人,你說得沒錯,推行新教必然會遇到阻力,但現在,正是推行新教的最佳時機。

  【教國】的入侵,讓北方諸國對於光輝主的正統信仰充滿了戒備和敵意。

  那些原本信仰光輝主的信徒,不少人也因為【教國】的所作所為而陷入了迷茫和動搖。

  他們所信仰的主,為何會支持一場帶來殺戮和毀滅的戰爭?」

  「所以,這正是我們的機會。」

  古德神父的聲音帶著一絲激昂:

  「在他們信仰動搖的時刻,我們推出新的教義,告訴他們,真正的光輝主信仰,並非【教國】所宣揚的那樣,而是倡導和平、忠誠、守護家園的信仰。  我們要讓他們明白,【教國】不過是借著主的名義,行侵略之實,他們才是真正的異端!」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如果錯過了這個機會,等到戰爭結束,無論是我們勝利還是失敗,想要再推行新教,都將變得困難無比。

  勝利了,舊有的體系會重新穩固,失敗了,我們將失去推行任何權力,所以大人,下定決心吧!」

  林客望著古德神父堅定的眼神,默默點了點頭。

  他並非優柔寡斷之人,但這個決定實在太過重大,卻是容不得他有絲毫的草率。

  真要是按照他之前和古德神父談論的方案來推行新教,那麼他將要建立的,就不僅僅是一個新的信仰那麼簡單。

  這本質上,是要實現政教之間某種意義上的融合。

  無需教皇、教會認可,便可以的受命於天,因為身為最高統治者的本身,就有對神權王權的最終解釋權。

  這種體制,與【教國】現如今的模式看似相似,卻有著本質的區別。

  【教國】是神權主導王權,而林客要建立的,是王權主導神權。

  神權不再是獨立於王權之外的力量,而是成為王權的延伸和保障,是維護統治、凝聚人心的工具。  換句話說,這就是要確立世俗統治者自身的合法性。

  至於統治,不僅是憑藉武力和威望,更是得到了神的認可和加持,而這種認可,還是他自己說了算的。

  這種雙重合法性,可以讓他的統治變得更加穩固,把這個時代社會的體制,從原始的分封奴隸制,變成類似東方化的封建社會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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