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軍大營的帳篷里爐火正旺,燃燒的薪柴將整個房間映照得暖意融融。
林客坐在矮榻上,手裡握著騎士劍,正用一塊細膩的鹿皮仔細擦拭著。
這劍來歷不凡,是他當初在與威廉大王子的決戰時親手奪來的戰利品。
劍身由頂級的材質鍛造而成,表面布滿了如水波般流轉的花紋,即便歷經數次戰陣,卻依舊鋒利無匹。
不得不說,這柄劍的做工和質量,遠超他之前擁有的其他戰劍。
雖然現如今的林客,在戰場上更偏愛使用斧頭和騎槍。因為他的力氣現在已經增長到了一個連他自己都有些難以估量的程度。
斧頭的厚重與劈砍力,可以更好地在亂戰中發揮最大威力。而騎槍的長度與穿透力,則是騎兵對沖時的致命利器。
但在日常起居和公開場合,他依舊會選擇佩戴騎士長劍。
畢竟作為一方領主,每次出行都挎著一把笨重的斧頭,未免太過粗野,有失貴族體面。
而這柄造型優雅、工藝精良的騎士劍,既能彰顯身份,又能在突發情況下防身,堪稱完美。
現在,林客在給自己做保養前,先耐心地給騎士劍也做了一次全面保養。
先用鹿皮擦拭掉劍身的污漬,再用油脂均勻塗抹在表面,防止生鏽,接著檢查劍柄與劍身的連接處,確保沒有鬆動,最後將劍輕輕插入劍鞘,發出一聲輕響,清脆而利落。 做完這一切,林客舒展了一下身體,連日來的操勞讓他略感疲憊,但他沒有絲毫懈怠,轉身坐回了書桌前。
桌面上堆滿了厚厚的文件和信件,有各戰團的傷亡統計、後勤補給的申請報告、斥候傳回的情報,還有各領地領主發來的聯絡信函等等,足足壘起了半尺多高。
隨著身份地位的提升,林客每天需要處理的事務也日益增多。
尤其是在這樣的戰爭期間,任何一個決策都可能影響戰局走向。
為了應對這場戰爭,雖然北方公國的物資儲備現如今仍然充足,但長期的戰爭消耗,依舊是一個巨大的負擔。
他拿起一份戰報,是關於騷擾【教國】糧道的部隊傳回的消息。
按照之前定下的方案,漢斯率領的遊騎兵和紅髮埃里克的海軍,分別從陸路和水路對【教國】的補給線展開了襲擊。
從戰報來看,效果也是頗為顯著。陸地方面,遊騎兵成功襲擊了【教國】的三支運輸車隊,一處儲糧據點,燒毀糧食無數。
而在水上,北方公國的海軍在【死亡水道】伏擊了【教國】的運糧船隊,俘獲運糧船五艘,擊沉三艘,又控制了幾條主要水道,暫時是截斷了【教國】海上補給的主要通道。
短時間的糧草供應出現問題,雖不足以動搖【教國】大軍的根基,但只要長此以往,癱瘓他們的後補給也必然會讓他們陷入困境。
軍士們吃不飽飯,士氣會低落,戰鬥力會下降,甚至可能引發譁變,這正是林客想要看到的結果。
林客繼續翻閱著文件,直到他的手指觸碰到一份被單獨放在一旁的信件,信封是用深色的牛皮紙製成,沒有任何標識,只在封口處蓋著一個極其隱蔽的三角火漆印。 這是和席恩【黑獅】約定的專屬印記。
他小心翼翼地拆開信封,抽出裡面的信紙。
信紙質地粗糙,上面的字跡潦草,顯然是席恩在匆忙中寫就的。
席恩【黑獅】,是林客安插在【教國】軍隊中的一枚暗棋。
其實從一開始,林客並沒有對席恩【黑獅】抱有太高的期望。
作為一個被俘後的投誠者,【教國】的指揮官必然會對他充滿戒備,不可能讓他接觸到核心機密。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之前他也傳回過的幾封信,也都是些無關痛癢的信息,比如【教國】軍隊的日常訓練、軍士的伙食情況等,沒有太大的價值。
但這一次,席恩【黑獅】的信卻讓林客感到了一絲異樣。
信件的內容羅列了一系列看似普通的數據。
某月某日,【教國】中路軍與【河間】公國的軍隊在平原展開激戰,【教國】軍隊傷亡兩百餘人。
某月某日,一批糧草運抵軍營,數量至少可以滿足五百人一周所需,甚至可能更多。
某月某日,軍營中新增營帳兩百頂,估計補充兵力五百人。 某月某日,又有一批援兵抵達,人數約三百人……
這些信息,乍一看都是些隨便就能打探到的公開情報,沒有任何特別之處。
但林客看著這些數字,心中卻漸漸升起了一絲疑慮。
他拿起筆,在紙上將席恩提到的援兵人數一一列出,然後仔細算了起來。
第一次五百人,第二次三百人,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僅僅近期的這幾次援兵加起來,就已經超過了三千人。
林客的眉頭越皺越緊。
中路的戰爭極為激烈,雙方已經接連爆發了好幾場大戰,互有勝負,傷亡都很慘重。
按照常理,【教國】的軍隊在遭受損失後,補充援兵是正常的。
但席恩【黑獅】的信中只提到了援兵的增加,卻沒有提到任何軍隊輪換或者撤退的消息。
這意味著,【教國】的兵力在只增不減。
三千人,這已經是一支不小的力量了,況且還可能更多。
要知道,中路的【教國】主力原本就有萬人,再加上這三千,乃至更多的援兵,那麼【教國】的總兵力,已經遠遠超過了【河間】公國的軍隊。 如果這種情況持續下去,戰爭勝負的天平很快就會向【教國】傾斜。
但問題是,【教國】哪裡來的這麼多兵力?
【教國】雖然國力雄厚,但同時在東線、中路、西線三個戰場作戰,又需要分出軍隊去防備【帝國】,兵力必然會分散。
之前的情報顯示,【教國】在西線部署了兩萬大軍,中路三萬人,東線也有數千人,再加上各地的守軍和後勤部隊,【教國】這次出兵的總兵力已經接近飽和,根本就沒有其他機動兵力了。
按理說,他們不可能再有如此多的預備隊來補充中路。
更讓林客感到疑惑的是,席恩【黑獅】提到的這些援兵,都是分批抵達的,每次只有幾百人。
這種小規模、高頻次的增援方式,非常隱蔽,很難被察覺。
如果不是他在軍營內部仔細觀察,根本不可能發現這個異常。
他們是怎麼瞞過【北境】和【河間】公國的斥候,將這麼多兵力悄悄填充到中路軍營里去的?
林客的腦海中充滿了問號,他放下信紙,一時間竟有些靜不下心來。思索中,帶著滿心的疑慮轉身走進了內室。
房間裡的燭火已經熄滅,只有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勾勒出床上熟睡的身影。
奧黛麗蜷縮著身體,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陰影,呼吸均勻而平穩,顯然睡得很沉。 林客輕手輕腳地脫下外衣,窸窸窣窣地摸索著躺在了她的身旁。
剛一躺下,她就似乎感覺到了動靜,下意識地往他身邊靠了靠,柔軟的身體貼了上來,但是很快,她又說道:
「起開些,壓著我頭髮了。」
奧黛麗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慵懶,卻沒有絲毫惱怒。
她揉了揉眼睛,睜開惺忪的睡眼,看著林客,興致勃勃地問道:
「事情都處理完了?」
「嗯。」
林客輕輕應了一聲,伸手將她攬入懷中。
奧黛麗的身體溫暖且緊實,那是長期戰鬥和鍛鍊後的結果,擁抱也讓林客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了一些。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將自己心中的疑慮和發現,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奧黛麗。
奧黛麗聽完,原本惺忪的睡眼瞬間變得清醒起來。
她皺著眉頭,仔細思索了片刻,下意識地說道: 「也許他們是把防備【帝國】的兵力調到前線了?【教國】和南方的【帝國】一直都是表面和睦,雙方之間的關係其實很複雜。
或許他們私下已經達成了協議,短期內【帝國】不會發動進攻,所以【教國】就把這部分兵力調了過來,準備先集中力量來打我們。」
她頓了頓,繼續分析道:
「而且中路是整個戰場的核心,如果他們能夠消耗完【河間】公國的實力,一舉攻下中路。
如此一來,他們就可以打通東西兩線的聯繫,然後再回過頭來,集中大軍攻打我們西線和東線的【河內】公國。這樣一來就能實現各個擊破,這對他們來說無疑是最有利的。」
奧黛麗的分析合情合理,也符合【教國】的戰略利益。
「他們的運糧是從海上運來的,先運到我們對面的營寨……」
林客剛一張嘴,想要說出自己的疑惑,腦海中卻突然閃過一個念頭,讓他渾身一震。
他猛地坐起身,眼神中充滿了震驚和興奮,緊緊盯著奧黛麗。
「又怎麼了?」
奧黛麗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不滿地說道: 「別掀被子,冷死了。」
林客沒有理會她的抱怨,目光灼灼地看著她,看得奧黛麗都有些不好意思起來,臉頰微微泛紅。
「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
林客的聲音帶著一絲疑惑,顯然是想到了一個極為關鍵的問題:
「他們調動的軍隊不只是南邊的,還將和我們對峙的軍隊偽裝成運糧隊,然後偷偷帶到中路的主力軍中,而留在我們對面營寨里的,其實是用民夫替換下來的?」
「啊?」
奧黛麗瞪大了眼睛,顯然被林客的這個大膽猜想驚到了:
「我們對面的營寨里,可是有足足數萬【教國】大軍啊。」
「我們對面。」
林客斬釘截鐵地說道,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我們對面的那兩萬【教國】大軍,或許早就已經分批朝著中路軍集結過去了。
現在留在我們面前的,根本就是一個空寨子,裡面都是些用來迷惑我們的民夫和老弱殘兵!」 這個猜想一旦提出,林客只覺得豁然開朗,之前所有的疑惑,似乎都能得到合理的解釋。
為什麼【教國】在西線一直採取對峙策略,不主動發動進攻?
因為他們的主力已經悄悄轉移,留在營寨里的兵力根本不足以發動進攻,只能用對峙來牽制住【北境】聯軍。
為什麼【教國】的援兵會如此隱蔽,分批小規模抵達中路?
因為這些援兵,正是從西線偷偷轉移過去的精銳軍士,他們偽裝成運糧隊、民夫或者補充兵,避開了【北境】和【河間】公國的斥候偵查,悄無聲息地加入了中路軍的陣營。
為什麼【教國】要這麼做?
答案也很簡單,那就是為了牽制住西線的【北境】聯軍,讓他們無法支援中路。
等到【教國】集中力量解決了中路的【河間】公國大軍,再將所有兵力集結起來,回過頭來攻打西線,到時候,孤立無援的【北境】聯軍,必然會陷入絕境。
這是一個極其陰險的計謀,一旦成功,北方諸國將面臨滅頂之災。
「那他們……?」
奧黛麗還是有些不敢相信,畢竟,用兩萬人的營寨來牽制對手,這個賭注實在太大了。
「當然是為了牽制住我們。」 林客道:
「就像你說的,等到他們解決完中路的【河間】大軍,再集結起所有兵力來打我們。
這樣一來,就能各個擊破,奧黛麗,你真是個天才,要不是你的提醒,我還真想不到這一點!」
說道興起,林客不由得激動地拍了一下大腿。
「啊!」
奧黛麗皺著眉頭,不滿地瞪了他一眼,伸手揉了揉自己被拍紅的大腿。
她的大腿緊實而有彈性,被林客這麼用力一拍,立刻泛起了淡淡的紅暈。
「你說就說,拍我的腿幹嘛?很疼的!」
林客卻是不管,臉上洋溢著興奮的笑容:
「我太激動了,不過這只是我的猜想,我還需要驗證對面【教國】的大營到底是不是已經是空的了。」
「噢,那現在……」
奧黛麗看著他興奮的樣子,好奇地問道。 林客轉過頭,目光落在奧黛麗那張帶著紅暈的俏臉上,表情閃過一絲壞笑。
他伸手將她重新攬入懷中,低頭在她耳邊輕聲說道:
「現在?現在先干正事吧,我覺得現在需要通過刺激,讓大腦清醒些,才能夠想的更多。」
「嗚嗚嗚……」
奧黛麗的臉頰瞬間變得通紅,象徵性地掙扎了一下便不再反抗。
爐火依舊在燃燒,映照著房間裡的溫馨與曖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