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意思?」
【白鹿】伯爵皺起眉頭,不解地問道:
「林客大人,為了支持你,我可是親自帶人衝上去的,那些傢伙的戰鬥力你也看到了,他們根本不是什麼空營!」
其他的領主們也都露出了疑惑的神色,紛紛看向林客,等待著他的解釋。
既然讓他們去賣命,那麼就必須要有理由。
林客耐心地解釋道:
「諸位大人,你們就不覺怪嗎?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我們這次的進攻只是一次佯攻,我們的精銳部隊並沒有全部出動。
按照常理面對這樣的佯攻,【教國】只需要派出一般的軍士前來堵住缺口,消磨我們的攻勢,藉助營寨的工事進行防守,消耗我們的兵力就好了。
可他們呢,不過是一次小小的突襲,他們卻派出了如此精銳的戰士來堵缺口,甚至不惜代價地與我們死斗。
戰場上的精銳,就像是手裡的大籌碼,只有在關鍵時刻才能拿出來。
可他們現在卻把這麼珍貴的籌碼,用在了一次無關緊要的佯攻防守上,這難道不反常嗎。
那些僱傭兵、徵召兵都去哪了,老爺們在前面戰鬥,難不成他們都在後方看戲嗎?」 「這……」
【白鹿】伯爵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發現自己竟然無言以對。
他仔細回想了一下剛才的戰鬥,確實如林客所說,【教國】派出來擊潰他們的軍隊太過精銳,而且數量上也沒有預想中的多。
不出意外的話,那就只是少量還留守營寨內的精銳戰士,而真正的主力,卻並不在裡面。
其他的貴族領主們也紛紛陷入了沉思,臉上的不滿和質疑漸漸被疑惑所取代。
他們都是久經沙場的老狐狸,平日裡沒少發動戰爭打劫和自己搶地盤,稍微思索一下,就明白了其中的關鍵。
林客看著眾人的反應,知道他們已經被自己說服,繼續說道:
「這只能說明一個問題,那就是【教國】的營寨里,已經沒有多少兵力了。
他們派出精銳來堵缺口,就是為了製造出兵力強盛的假象迷惑我們,讓我們不敢輕易發動總攻,他們在假裝很厲害,假裝有人把守營寨!他們現在就是一群稻草人,一戳就倒。
現在他們的精銳都被牽制在了缺口處,那些精銳也正是他們現在所有的力量了,只要擊潰他們,我們就勝利了,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林客的語氣變得激昂起來:
「諸位大人,成敗在此一舉!這一次,我會讓我的【暗鴉軍團】也跟著上,和大家一起全力進攻,打下這座營寨! 只要拿下它,我們就能真正截斷他們的糧道,讓中路的【教國】大軍陷入絕境!到時候我們就能扭轉整個戰局!
到時候,敵營內的戰利品不用上交,全部分給【北境】英勇無比的戰士們!」
話音落下,在場的貴族領主們眼中都閃過一絲果斷。
他們頓時看到了勝利的希望。
雖然剛才遭受了損失,但如果能夠一舉拿下【教國】的營寨,截斷對方的糧道,那麼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畢竟這麼大的一個營寨,只要打下來,那麼在場的眾人能夠分到手的一定很多……
「好!林客伯爵,我們聽你的!」
【白鹿】伯爵率先表態道:
「我再帶我的人沖一次!」
其他的貴族領主們也都紛紛附和,臉上都露出了猙獰的表情。
無論如何,要是真的如林客分析的那般,那麼這場戰爭或許可以在冬天來臨前就結束。
林客點了點頭,轉身看向身旁的阿萊等人沉聲道: 「傳令,【暗鴉軍團】出一個千人隊,跟隨大軍一起出擊。」
「殺!」
沉默已久的【暗鴉軍團】軍士們發出震耳欲聾的吶喊聲。
與此同時,其他貴族領主潰敗的軍隊也開始重新集結,並且在各自領主們的帶領下,再次朝著【教國】營寨的缺口發起了猛攻。
這一次,他們不再是試探,而是全力以赴地發動猛攻。
長長的對峙戰線上,若是從高空鳥瞰,便可以看見每一個缺口處,都有一群全副武裝的戰士朝著那裡涌去。
而在缺口處,那些負責阻擋的【教國】軍士,數量上卻並沒有想像中的眾多。
【教國】營寨的缺口處,那些精銳的【教國】甲士們已經廝殺了許久,體力消耗巨大。
面對北方聯軍的再次衝鋒,尤其是【暗鴉軍團】的兇猛攻勢,他們也漸漸感到了力不從心。
北方聯軍的軍士們如同潮水般湧來,與【教國】的精銳甲士展開殊死搏鬥……
但願我的猜測是對的吧。
望著再次發動進攻的大軍,之前還是信心滿滿,鼓舞眾人的林客,其實心裡同樣沒底…… 中路,【教國】大營。
中軍大帳內,暖意融融。
馬丁騎士團長半倚在鋪著毛皮的軟椅上,閱讀著手裡的羊皮卷。
作為此次出征北方諸國的最高指揮官,他無需親赴前線廝殺,只需安安穩穩地坐鎮中軍,調度各方兵力,便能坐等勝利的捷報。
帳篷外,【教國】士兵們操練的吶喊聲隱約傳來,在他聽來,那都是駛向勝利的序曲。
對於這場戰爭的勝負,馬丁騎士團長早已胸有成竹。
他堅信,這不僅是因為光輝主的神聖光輝永遠照耀著虔誠的信徒,更重要的是,他擁有著這片大陸上無人能及的智慧。
這份智慧,源自一本他視若珍寶的【神諭之書】。
思緒回溯到數年前,那時的馬丁還只是一名教士,每日重複著祈禱、抄寫經文的枯燥生活。
他出身顯赫,那個不可直視,不可直呼其名的父親,是【教國】的大主教,是他最大的依靠,可這層身份並未讓他滿足。
他野心勃勃,渴望擺脫平庸,在教會中闖出自己的一片天地。
於是乎,他便開始了遊歷。 一次偶然的機會,他在【南方城邦】的黑市上,遇見了一位行色匆匆的商人。
那商人手中捧著一本用黑色綢緞包裝的書籍,封面材質奇異,既非羊皮也非紙張,觸手溫潤,似乎還帶著一種古老而神秘的氣息。
書頁上密密麻麻的圖案,並非大陸通用的字母,而是一個個方方正正的黑色符號,如同精心繪製的小方塊圖騰,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魔力。
年輕的馬丁瞬間被這本奇特的書籍吸引,他從未見過如此怪異的書籍。他當即攔住商人,不惜花費自己積攢多年的金弗將這本書買了下來。
回到【教國】後,他迫不及待地徹夜研究這些神秘的方塊符號,卻始終一無所獲。
他既看不懂符號的含義,也不知道這本書的來歷。
直到數月後,他偶然聽聞一位遊歷至【教國】的大學者,馬丁立刻派人重金邀請那位學者前來,懇請他幫忙翻譯這本書。
學者接過書籍,仔細翻閱片刻後,眼中露出了震驚的神色,然後告訴馬丁騎士團長:
「這些方塊並非圖騰,而是【震旦天朝】的文字,那是一個遙遠而古老的國度。
他們的文字內容深奧,一個字往往蘊含多種含義,三四個字組合在一起,便能構成一段蘊含深刻哲理與智慧的話語。」
馬丁騎士團長知道【震旦天朝】的存在,同樣知道那是一個神秘的國度,而對於知識的好奇,讓他還是有些不甘心就這麼放棄手裡的書籍。
於是,在馬丁騎士團長的要求下,接下來的半年裡,這位學者閉門謝客,潛心翻譯這本書籍。 可震旦文字的深奧遠超想像,許多詞句晦澀難懂,涉及的歷史、文化背景更是讓學者難以捉摸。
半年後,學者帶著一本厚厚的羊皮卷譯本前來,面露難色地對馬丁說道:
「大人,這本書的文字太過深奧,裡面的內容多為震旦貴胄階層使用的典籍文字,我只能粗略翻譯出其中一小部分的內容,許多地方只能根據語境揣測其意,未必精準。」
馬丁原本為未能得到完整譯本而感到惋惜,可當他翻開那本羊皮卷,讀起上面的內容時,瞬間被深深吸引,所有的遺憾都煙消雲散。
他從未想過,世界上竟有如此精妙的智慧,那些看似簡單的文字組合,經學者翻譯後,竟能衍生出一整頁紙的深刻內涵。
而書中記載的內容,更是顛覆了他對戰爭的認知,全部都是關於排兵布陣、權謀算計的深奧智慧。
這簡直是主賜予我的神諭之書!
馬丁騎士團長心中狂喜,當即將這本書視若生命,日夜研讀。
他沉醉於那些精妙的計謀,驚嘆于震旦人的智慧。
在他看來,大陸上的戰爭方式太過呆板,只懂正面衝鋒、依靠信仰狂熱取勝,而這本書中的計謀,卻如同暗夜中的明燈,為他指明了勝利的捷徑。
此後多年,馬丁一邊研讀這本【神諭之書】,他將書中的知識活學活用,並且在教會內部的權力鬥爭中愈發得心應手。
他的表現越來越出色,在【教國】的地位也水漲船高,再加上大主教父親暗中的鼎力扶持,他最終如願以償地成為了一名主教。 在此之後,他還執掌了【教國】最精銳的騎士團,成為了教會中舉足輕重的人物。
即便如此,他依舊沒有停下尋覓知識的腳步,而是派人四處搜羅與【震旦天朝】有關的書籍與懂震旦文字的人才,只為能更深入地領悟那神秘東方的智慧。
此刻,馬丁騎士團長手中捧著的,正是那本被他翻得卷邊發黃的羊皮卷譯本。
他半靠在椅背上,眯著眼睛,逐字逐句地品讀著,時不時發出一聲讚嘆。
「羊死亡了,死去羊的靈魂會在半夜偷偷地回來修補羊圈,不讓狼群攻擊活著的羊……」
他皺起眉頭,低聲念著其中一句,臉上露出困惑的神色。
「這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死去的羊還能修補羊圈?簡直荒謬。
之前的翻譯還是太差勁了,連如此簡單的句子都譯不明白,看來當初把他殺掉是對的,免得這些珍貴的知識被他曲解泄露。」
他隨手翻過這一頁,目光落在下一段文字上,眉頭漸漸舒展,眼神中卻依舊有些疑惑:
「早上吃三個果子,晚上吃四個果子,猴子不開心。
早上吃四個果子,晚上吃三個果子,猴子開心……」
他琢磨片刻,嗤笑一聲: 「不過是換了個順序,數量並未改變,猴子竟會開心?震旦人的心思真是古怪,還是說,這其中有什麼我沒有明白的道理嗎?」
他繼續往後翻,當看到某一段譯文時,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正面迷惑敵人,然後偷偷地調動軍隊,從另一邊突襲……」
他小聲念了出來,語氣中充滿了興奮與認同:
「嗯!還是這個計策好,出這個計策的人真是個天才,看來這句翻譯得就很對嘛!」
讀到興起時,他站起身,在帳篷內來回踱步,心中充滿了得意。
這次針對北方諸國的戰爭,他正是運用了書里的計謀,表面上在西線部署兩萬大軍,與【北境】聯軍對峙,迷惑對手。
暗地裡卻早已經將西線的精銳主力,分批偽裝成運糧隊、民夫,悄無聲息地轉移到中路,準備接下來集中力量攻打【河間】公國,一舉贏得戰爭的勝利。
「光輝主在上,這些東方異教徒的思想雖然卑鄙、狡猾,簡直一點也不騎士,毫無榮耀可言……」
馬丁騎士團長喃喃自語,臉上卻帶著毫不掩飾的喜愛:
「不過我喜歡!咳咳,主是不會介意的,畢竟我是在為了主而戰鬥,是在傳播主的光輝,清除那些褻瀆神明的異端。為了偉大的目標,使用一些小小的計謀是沒問題的。」
他堅信,憑藉著這本【神諭之書】的智慧,再加上【教國】強大的軍事實力和信徒們的狂熱信仰,拿下【河間】公國只是時間問題。 等到解決了中路的敵人,他再率領大軍掉頭西進,聯合海上的艦隊,收拾掉孤立無援的【北境】聯軍。
到時候,整個北方諸國都將臣服在【教國】的腳下,光輝主的信仰將傳遍這片土地的每一個角落。
而他,馬丁,將會走上一個全新的高度!
一想到這裡,他就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自負與傲慢展露無遺。
他覺得自己就是這片大陸上最智慧、最偉大的統帥,沒有人能夠識破他的計謀,更沒有人能夠阻擋他前進的腳步。
畢竟他才是【震旦天朝】知識的繼承者,自從東方閉關鎖國之後,在這片大陸上,沒有人比他更懂得【震旦天朝】!
馬丁騎士團長重新坐回軟椅上,端起身旁桌上的葡萄酒,輕輕抿了一口。
醇厚的酒液滑過喉嚨,帶著一絲甘甜,更讓他心神舒暢。
他閉上眼睛,開始想像著勝利後的場景。
他將被奉為【教國】的英雄,受到萬民敬仰,甚至有可能接替父親的位置,成為【教國】的大主教,執掌整個教會的權力,甚至是教皇的位置也不是不能想……
就在馬丁騎士團長沉浸在勝利的幻想中,享受著片刻的寧靜與愜意時,帳篷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而混亂的腳步聲,緊接著,軍士的驚呼聲打破了大帳內的祥和。
馬丁騎士團長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臉上露出不悅的神色: 「外面發生了什麼事?吵死了!」
話音剛落,帳篷的門帘就被猛地掀開,一名氣喘吁吁的傳令兵跌跌撞撞地跑了進來。
他臉色慘白,眼神中充滿了驚恐,連滾帶爬地來到馬丁騎士團長面前,聲音顫抖著大叫道:
「大、大人!不、不好了!出大事了!」
馬丁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心中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