販賣商沙多爾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緩緩說道:
「噢,我尊敬的大人,這就要看他們各自的價值了。
每個人都有著自己獨有的用處,我們會根據他們的實際情況,來決定他們的去留。」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那些身體強壯、曾經當過戰士的年輕男人,我們會把他們帶到【聯合城邦】。
大人你也是知道的,聯合城邦有著大陸上最多、最大的角斗場,那裡的貴族和市民們熱衷於觀看角斗表演。
那些來自各地,為了榮譽而戰的戰士,將會成為最耀眼的角鬥士,在角斗場上與其他角鬥士、甚至獅子、野牛等猛獸搏鬥,用鮮血和生命為我們賺取豐厚的利潤,當然,他們也會贏得榮譽,甚至是自由。
那些家境不錯的俘虜,我們會派人調查他們的身份背景,向他們的家人或所屬的家族索要贖金。
對於那些富裕的家族來說,為了贖回自己的親人,他們往往願意付出高昂的代價。
而那些掌握著鐵匠、木匠、石匠等技藝的工匠,我們會將他們賣到各個城邦的工坊里,讓他們成為奴隸僱工,為工坊主勞作,創造價值。
至於那些沒有任何技能、身體也不算強壯的俘虜,我們會把他們送到南方的礦區,讓他們挖礦、冶煉,直到他們耗盡最後一絲力氣。」
販賣商沙多爾的話語平淡,卻透著一股冰冷的殘酷。 在他眼中,這些俘虜並非是人,而是可以隨意買賣、肆意壓榨的商品,每一個人都有著明確的價格標籤。
林客對於這些情況也大致了解,奴隸貿易在南方的城邦和王國中極為盛行,越是往南,奴隸的價格就越高。
他還記得,當初在【北境】買下皮爾等幾名奴隸時,總共也就不過花費了十來個金弗。
可這要是放在南方的聯合城邦、海外的沙漠王國等地,價格能夠往上翻好幾倍,甚至十幾倍。
尤其是那些有著特殊技能的工匠、美麗的少女、又或者能打的戰士,價格更是高得驚人。
眼前這些俘虜,雖然大多是農夫和老弱,但數量眾多,若是批量出售,總價值也相當可觀。
用他們來抵扣欠款,對林客來說無疑是最好的選擇。
這樣一來,他不僅能解決掉俘虜的處置難題,還能還清一部分外債,減輕財政壓力,可謂是一舉兩得。
至於這些俘虜的命運,林客雖然心中有些不忍,但在這個戰亂紛飛的時代,憐憫往往是奢侈的。
他不可能為了這些敵人的安危,而讓自己的軍隊和領地陷入困境。
要怪就怪他們生在這個時代,並且和自己為敵吧。
至少來說,自己沒有把他們全部坑殺,已經是極大的仁慈了。 想到這裡,林客不再猶豫,當即說道:
「當然,我同意這筆交易,這些俘虜現在就可以交給你們處置,具體的抵扣金額,我們現在就可以核算。」
販賣商沙多爾等人臉上頓時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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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早就看中了這些俘虜,知道其中蘊含著巨大的利潤,如今林客答應得如此痛快,讓他們有些喜出望外。
接下來,雙方迅速展開了核算,林客懶得挨個甄別這些俘虜的價值,直接提出按照百人一組,進行捆綁銷售。
雖然這樣會讓這些戰俘的價格略低於市場均價,但勝在批量處理,省時省力。
拉蒙和沙多爾等人稍作商議後,便同意了這個價格。
對於這樣的結果,林客感到頗為滿意。
他不僅解決了俘虜的處置難題,還清了一部分外債,還賺了一筆不小的利潤,可謂是收穫滿滿。
而沙多爾等人也覺得有利可圖,臉上都洋溢著滿意的笑容。
交易達成後,商人們立刻派人著手接管俘虜。他們帶來了大量的鐵鏈和繩索,將俘虜們重新捆綁結實,分成小隊,準備分批帶走。
俘虜們似乎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命運,臉上露出了絕望的神色,有的低聲啜泣,有的則瘋狂地咒罵,還有的依舊在虔誠地祈禱著光輝主的救贖。 可這一切都無法改變他們已經被販賣的命運。
看著商人們將俘虜押走,林客心中沒有太多的波瀾,他轉身對身旁的眾人說道:
「傳令下去,加快清剿殘敵,儘快整合兵力。接下來我們要馳援中路,與【河間】公國的軍隊匯合,徹底擊潰【教國】的主力!」
隨著時間的推移,不出林客所料,【教國】西線營寨被破、糧道被截斷的消息傳到中路後,【教國】方面的統帥,馬丁騎士團長徹底失去了理智。
或許是為了防止北方聯軍從側翼包抄,切斷中路軍的退路,馬丁不得不放棄了原本的進攻【河間】公國主力計劃,而是緊急抽調了一支大軍,親自帶隊準備火速馳援西線,想要重新扭轉戰局。
一北一西,兩面夾擊,在這個冬天來臨前,這場戰爭必須要結束。
……
【河間】地的戰況尚未傳到遙遠的【自由港】,這座依海而興的城市依舊維持著表面的繁華。
碼頭的商船鱗次櫛比,酒館的喧鬧聲徹夜不息,只是這份喧鬧,卻絲毫透不進大公府邸深處那間昏暗的內室。
內室里只點著三盞銀質燭台,燭火勉強驅散陰影,將查理【格里芬】大公的身影投射在牆壁上,顯得佝僂而虛弱。
他半躺在床上,一名侍女正蹲跪在床邊,手中捧著一個小碗,用勺子舀起一勺琥珀色的蜜水,小心翼翼地送到他嘴邊。 蜜水甘甜,還帶著花蜜的清香,查理大公喝下兩口,便感到胸口一陣發悶,忍不住劇烈地咳嗽起來。
那咳嗽聲嘶啞而渾濁,仿佛要將肺腑都咳出來,讓他額頭上瞬間布滿了細密的冷汗。
「大人,慢些。」
侍女連忙放下碗,拿出乾淨的絲帕,輕輕擦拭著他的嘴角。
查理大公擺了擺手,示意自己不想再喝了。
他閉上眼睛,喘息了片刻,才緩緩睜開。
視線有些模糊,眼前的侍女面孔都顯得朦朧,他甚至記不清這個侍女是何時來到自己身邊的。
自從西大陸遠征歸來,他的身體就一日不如一日,視力、聽力都在衰退,如今更是連起身都做不到,只能終日躺在床上,靠著醫師的湯藥和侍女的照料勉強維持生命。
他還記得年輕時的自己何等英武,甚至就在前段時間,在與兄長爭奪王位的內戰中,他也曾率領騎兵衝鋒陷陣,親自戰鬥。
那時的他銳氣逼人,野心勃勃,堅信自己能帶領家族走向新的輝煌。
這才過去多久啊。
可是現在…… 唉……
查理大公在心中輕輕嘆了口氣。
他老了,真的老了。
曾經的輝煌如同褪色的畫卷,只剩下模糊的輪廓。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查理大公微微偏過頭,看向門口的方向。
燭火的光芒中,一個高大的身影走了進來,身影挺拔,正是他的長子,查爾斯王子。
查爾斯王子繼承了【格里芬】家族最好的基因,高大威武,面容英俊,金色的頭髮如同陽光般耀眼,藍色的眼眸深邃迷人。
他不僅外形出眾,還極具親和力,無論是貴族還是平民,都對他讚譽有加,認為他今後將成為一名合格的領袖。
在公國境內,支持查爾斯王子成為繼承者的呼聲一直很高。
可只有查理大公知道,這份完美的表象之下,隱藏著一個致命的缺陷。
查理大公的目光落在兒子那張無可挑剔的臉上,心中湧起一陣複雜的情緒。
他想起多年前,醫師偷偷稟報的消息,想起查爾斯王子那些不為人知的、奢靡而扭曲的愛好,想起醫師那句「身體受損,恐難有子嗣」的診斷…… 那個最初的醫師現在已經被他埋了,之後叫來診斷的其他醫師也都被他埋了。
所以這個消息,只有極少數人知道。
無法延續【格里芬】家族的血脈,這對於一個王位繼承者來說,是何等致命的缺陷。
查理大公無數次在深夜輾轉反側,思考著繼承權的問題。
他並非只有查爾斯王子一個子嗣,次子科爾曼安靜沉穩,三子馬修斯勇猛善戰,並且還有幾個年幼的兒子也都還算不錯。
可比起他們,查爾斯王子無疑是最優秀、最成熟、也最受民眾愛戴的人選。
換一個繼承者?
查理大公不是沒有想過,甚至他也在暗中去做,去努力了。
可科爾曼太過謹慎,甚至有些內向怯懦,缺乏王者應有的魄力。
馬修斯勇猛有餘,智謀不足,甚至嗜血濫殺,幾乎不得人心。
年幼的兒子們更是尚未成年,根本無法承擔起治理公國的重任。
思來想去,查爾斯王子依舊是最合適的人選,可那個致命的缺陷,卻像一根刺,深深扎在查理大公的心裡,讓他對家族的未來感到絕望。 「父親,今天感覺怎麼樣?」
查爾斯王子走到床邊,彎下腰,聲音溫柔,眼神中滿是關切。
他伸出手,想要撫摸查理大公的額頭,卻被查理大公不動聲色地避開了。
查爾斯王子的手僵在半空,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戾,隨即又恢復了那副孝順乖巧的模樣。
他自然知道父親在憂愁什麼,這些年父親的猶豫和試探,他都看在眼裡。
只是那又如何呢?
查理大公沉默了片刻,避開了兒子的目光,輕聲問道:
「查爾斯,你的弟弟們……還好吧。」
「當然,父親。」
查爾斯王子立刻露出笑容,語氣輕鬆地說道:
「科爾曼前不久還特意來信,詳細詢問你的身體情況,還說等沿海的諾德人之亂平息後,就立刻回來探望你。
馬修斯也是,他一直惦記著你,只是他現在正忙著圍剿那些騷擾沿海的諾德海盜,履行著身為【格里芬】家族的義務,暫時無法抽身回來照料你。」 查爾斯王子語氣中充滿了對弟弟們的讚賞,仿佛他們都是家族的棟樑。
可查理大公卻從他的話語中聽出了一絲刻意的疏離。
他知道,科爾曼和馬修斯一直與查爾斯不和,尤其是在繼承權的問題上,更是暗中較勁很久了。
如今他們遲遲不回,真的是因為太忙嗎?
查理大公微微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
他的目光落在一旁正在收拾碗筷的侍女身上,這個侍女面生得很,之前一直照料他的那幾個忠心耿耿的侍女,不知何時已經被替換掉了。
他又轉過頭,看著眼前笑容依舊的查爾斯王子,心中突然湧起一絲莫名的心悸。
他強忍著身體的疼痛,突然開口問道:
「肯卓爾伯爵呢?還有艾夫斯將軍,我已經好些天沒有看到他們了,他們現在在哪裡?」
聽到這兩個名字,查爾斯王子臉上的笑容有瞬間的僵硬,隨即又若無其事地笑道:
「噢,他們啊,肯卓爾伯爵之前在西大陸遠征時,不小心受了箭傷,這些天一直時好時壞,前不久又突然發作了,疼痛難忍,現在正在家中靜養。
至於艾夫斯將軍嘛,邊境領那邊的戰事最近有些嚴峻,艾夫斯將軍放心不下,就私自跑去南邊了,不過不用擔心他,我已經派人去請他回來了,這種事情哪裡需要他出面,我派個使者去就好了。」 查爾斯王子淡淡道。
查理大公的目光死死盯著眼前的查爾斯王子,那雙原本渾濁的眼睛此刻也變得銳利起來,仿佛要看穿他內心深處最真實想法。
查爾斯王子被查理大公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識地避開了他的目光,嘴角的笑容也變得有些勉強。
良久之後,查理大公緩緩收回目光,臉上突然露出了一抹笑容。
那笑容很淡,帶著一絲疲憊,一絲無奈,還有一絲深深的惋惜。
他強忍著全身的疼痛,咧開嘴,聲音沙啞卻清晰地說道:
「查爾斯王子,你是令我驕傲的存在。」
「當然,父親。」
查爾斯王子立刻恢復了鎮定,重新露出那副自信而孝順的笑容,微微躬身道:
「我一直都以你為榮,也會努力成為像父親一樣偉大的君主,守護好【格里芬】家族的榮耀和公國的土地。」
只是可惜啊……
查理大公看著兒子那張意氣風發的臉龐,心中沒有絲毫的憤怒,只有無盡的可惜與哀嘆。 他知道自己撐不了多久了,在他生命最後的這段時間裡,他必須做出最後的決定。
內室里再次陷入了沉默,只有燭火燃燒的噼啪聲,和查理大公沉重的呼吸聲。
查爾斯王子站在床邊,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擔憂,心中卻在盤算著自己的計劃。
只要再等一段時間,等到父親徹底失去行動能力,等到肯卓爾伯爵和艾夫斯將軍無法再構成威脅,那麼一切都會按照他的計劃來。
至於那些弟弟們,那些阻礙他登上王位的人,他自然有辦法一一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