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林客聞言頓時一個激靈，臉上錯愕神色浮現，下意識地想要開口拒絕。
這個真要不得。
畢竟家中已經有了不少女人，自己平日裡應付起來都有些力不從心，若是再往後宮添人，恐怕身體都要吃不消了。
看到林客的表情，約布斯特伯爵也意識到自己的表述有些問題，連忙解釋道：
「林客伯爵，你誤會了，我不是那個意思。」
他頓了頓，組織了一下語言，緩緩說道：
「你也知道，【河間】公國現在饑荒嚴重，尤其是經歷了這場該死的戰爭，饑荒不僅沒有緩解，反而他母親的更加嚴重。
戰爭讓大量的男人死去，留下了許多寡婦，而饑荒又讓領主們養不起太多的人。
困難的家庭為了生存，不得不將家中的女人拿出來變賣，希望能夠換一口吃的。
這些女人，要麼是失去了丈夫的寡婦，要麼是因為家境貧寒嫁不出去的姑娘。
對於她們的家人而言，要麼讓她們留在家裡一起餓死，要麼就把她們賣掉，這樣至少女人可以活下來，家裡人也能吃上幾頓飽飯，這就是現實。」 林客沒有打斷約布斯特伯爵的話，而是認真地聽著。
約布斯特伯爵繼續說道：
「可是當所有人都想要把女人賣出去換糧食的時候，問題就出現了。
現在【河間】到處都是饑荒，大家都缺糧食，哪怕這些女人願意成為貨物，也沒有人願意去收留她們。」
約布斯特伯爵臉上露出了無奈的神色：
「想來想去，【北境】的情況比我們這裡要好一點，畢竟你們多加些人來幹活也是很不錯的。
所以我想跟你做筆交易，用這些女人，再加上我們【河間】的亞麻，優質的亞麻，來換你手上的糧食，我會給出很公道的一個價格。」
林客明白了約布斯特伯爵的真正意思，取而代之的是思索其中的權衡利弊。
他知道約布斯特伯爵說的是實話。
【河間】公國的亞麻在戰爭前被【教國】坑了一把，導致庫存積壓。
戰爭爆發後，【教國】不買亞麻不說，又切斷了【河間】與南方的貿易通道，導致大量的亞麻根本賣不出去。
這些亞麻既占地方，又賣不出去，根本值不了幾個錢。即便之前北方公國已經幫助他們處理了一部分，卻還有餘下許多。 約布斯特伯爵急於將這些亞麻出手換取其他實用物資，也在情理之中。
而那些女人，雖然在重體力勞作上比不上男人，但對於一個領地的長遠發展而言，卻是不可或缺的。
林客近年來一直在大力發展領地，他召集了大量的流民前來開墾荒地、建設工坊。
但是這些召集來的流民，其中大部分都是年輕男人，這也導致領地內的男女比例出現了失調。
再加上之前為了抗擊【教國】，他從【北境】其他貴族領主的領地內徵召了大量的青壯年男性入伍，而後續自己也不打算把人還回去，這更是進一步加劇了男女比例失衡的問題。
現在戰爭暫時結束，短期內不會有太大的戰事。
等到後年返回領地，解散部分輔助軍隊之後，那些單身的軍士與領民在冬天無所事事，難免會因為生理需求而躁動，甚至可能引發一些治安問題。
若是能夠為他們組建家庭，不僅能夠穩定人心，還能促進領地人口的增長，可謂一舉兩得。
女人不僅能夠為領地繁衍後代，還能從事紡織、耕種等輕體力勞動，以及照顧家庭、教育子女等工作。
這些對於領地的長遠發展而言，都有著不可替代的作用。
但是，這筆買賣真的划算嗎？
畢竟馬上就要到了冬天，多一個人就多一張嘴。而多一張嘴，那需要更多的糧食去供養。 在春天來臨前，這些女人可是沒有產出的。
人很重要，可是糧食同樣重要。
哪怕現在自己領地內的糧食夠吃，可是要一次性接納一大群女人，那也是一個不小的壓力。
在冬天到來時，女人不值錢，甚至是負資產。同樣的，未經過加工的亞麻也不是很值錢。
如果光靠這兩樣的話，無疑是虧本買賣，林客是不會答應的，除非……
想到這裡，林客的心中已經有了決定。
他看著約布斯特伯爵，語氣鄭重地說道：
「約布斯特伯爵，你的提議我可以答應，我可以將【教國】賠償給我的糧食勻出一部分，來換【河間】的女人和你們積壓的亞麻，你覺得如何？」
約布斯特伯爵聞言連忙說道：
「太好了，這是一筆很划算的買賣，你一定不會後悔的。」
畢竟亞麻賣不出去，便只是一堆無用的雜草。而女人們若無人收留，在這艱難的冬日裡大多也熬不過去。即便甘願為奴，也未必有人願意收下。
林客點了點頭： 「當然，不過我還有其他條件。」
約布斯特伯爵連忙說道：
「只要我能做到，一定滿足你的要求。」
「那些女人必須是自願前來我領地的，而且身體要健康，年輕且不能有疾病。」
林客語氣嚴肅地說道：
「我不希望看到有強迫或者身體有缺陷的女人出現在交易名單中。亞麻的質量也需要有保障，這些我會派人檢查。
此外，我還需要【河間】對我開放銅錠、馬匹、皮革的貿易，尤其是銅，大量的銅錠，越多越好，價格要給我打對摺。」
「這些條件有些苛刻，不過我可以做主接受。」
約布斯特伯爵聽到了林客關於銅的需求，有些微微一愣，思索片刻後道：
「我會嚴格篩選，確保送到你領地的女人都是健康的，亞麻也可以保證質量沒有問題。
其他的都好說，銅的話，那玩意兒可是製作銅器和銅尼爾的主要原材料，說實話，這東西是真正的硬通貨。
我能夠做主的量也不多，這樣，銅的話一次我只能給你提供一噸，每個季度最多一噸，再多就沒有了，並且價格上最多給到八折，並且一年之內只接受糧食交換。」 「成交。」
林客點了點頭，約布斯特伯爵趁機道：
「既然如此，我們就簽訂一份正式的交易協議，明確雙方的權利與義務，協議簽訂後，我們儘快交割。」
「沒問題！」
兩人當即讓人拿來紙筆，讓雙方的文書去擬稿子，然後簽訂雙邊貿易協議。
對於約布斯特伯爵而言，用積壓的亞麻和無法安置的女人，換來了急需的糧食，解決了【河間】公國的燃眉之急，無疑是賺大了。雖然損失了一些銅錠的利益，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而對於林客而言，用相對充裕的糧食與少量金弗，換來女人和大量的亞麻，以及銅錠和各種稀缺資源的貿易，同樣是一筆極為划算的交易。
林客已經意識到了這個時代火器的優越性，即便是最為基礎的火炮，只要搬上戰場，那麼對於整場戰鬥的統治力是毋庸置疑的。
而發展火器，尤其是火炮，則是需要大量的銅，因此在約布斯特伯爵提出貿易要求之後，林客也是趁機將這一條加了進去。
對於他而言，女人和亞麻那都算是添頭，真正重要的，那還得是金屬資源。
雙方都覺得自己賺到了，臉上都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告別約布斯特伯爵，林客心中獨自開始認真思索接下來最重要的一件事。 該如何妥善安置即將抵達的【河間】女人。
這些從饑荒與戰亂中倖存下來的女人，不僅是交易換來的奴隸人口，更是領地未來穩定與繁衍的關鍵。
在林客看來，最好、最穩妥、也最能穩固軍心的辦法，就是讓這些女子與自己麾下的軍士結婚。
林客麾下的戰士別看能打，可是軍團內部依舊有著大量軍士是單身漢，孑然一身。
之前在林客的瘋狂擴招下，他們不少人雖然在戰場上表現良好，卻都是居無定所，心中缺少牽掛的外來者，缺少真正紮根在這片土地上的理由。
而這次大勝之後，這些軍士都能領到一筆豐厚的賞賜和土地，足夠他們組建家庭、養活妻兒。
一名戰士有沒有家庭羈絆，在戰場上的意志與忠誠是完全不同的。
他不希望自己手下的軍士，全是那種拿到賞金就揮霍一空、毫無牽掛的亡命之徒。
只有讓他們變成有家、有妻、有子、有土地的良家子，用家庭與土地牢牢捆綁住他們，他們才會真正認同林客這個領主老爺，心甘情願地為他賣命、為自己的土地和家人戰鬥。
一個沒有家、沒有妻子孩子、沒有土地、孑然一身的人，永遠不可能真正為國家、為領地、為個人拼命。
只有讓他們擁有需要守護的東西，忠誠才會變得堅不可摧。
但林客也很清楚，天下從來沒有免費的午餐。 但是即便林客已經打定主意撮合自己手下的軍士與【河間】女人結婚，也絕不會採取粗暴的強制分配方式。
免費的東西最不被珍惜，強行攤派並不是最好選擇。
想要成家、想要土地、想要安穩的生活，就必須付出相應的努力與誠意。
經過短暫思考，一場盛大的慶典就成了林客心中最好的選擇。
他計劃在返回領地之後，就舉辦一場公開的結緣慶典。
只要繳納極少的銅尼爾，無論是渴望成家的軍士、領民，還是希望尋找依靠的【河間】以及領地內原本的女人，都可以在慶典上自由交流、相互選擇、彼此中意之後再定下婚約。
比起粗暴分配，這種自願結合的方式更有人情味，也更能讓雙方珍惜這段感情，未來的家庭也會更加穩固。
而既然決定以勝利之名舉辦慶典，林客順勢想到了另一件籌備已久的大事。
一場萬眾矚目的競技大賽。
林客提出了自己的想法，暫時給他充當顧問的傑楊忍不住開口問道：
「大人，您想要舉辦一場競技大賽？」
見林客點頭，傑楊繼續說出自己的顧慮： 「可是冬天快要來了，在冬天籌辦這種活動，天氣寒冷、道路難行，似乎不太合適吧。」
林客解釋道：
「慶典會在冬天徹底到來之前舉辦，到時候我會為每一對新人送上祝福。
成婚的領民，可以在這個寒冷的冬天相互依偎取暖的同時，也不會因為漫漫長夜而孤單。
而等到明年秋天，領地就會多出一大批新生的孩子，人口會越來越興旺。」
頓了頓，他繼續述說關於競技大會的安排：
「至於競技大會，我會用整整一個冬天的時間去宣傳、去準備，等到來年冰雪消融、萬物復甦的時候，這場大賽將會在【老冰湖】正式舉辦。」
他要讓整個北方，甚至整片大陸的人都知道【北境】有這樣一場盛大的盛典。
他要讓所有渴望榮譽、渴望財富、渴望地位的勇士，都來到【老冰湖】的校場上，展現自己的勇武與本領。
而最終的獲勝者，將得到無比豐厚的獎賞，這足以讓任何人為之動心。
事實上，這個宏大的計劃林客已經在心底醞釀了很久。
之所以一定要辦，而且要辦得聲勢浩大、轟動四方，還是有幾個核心原因的。 首先是為了籠絡天下人才。
大陸上的戰爭已經持續多年，在此期間已經讓無數人流離失所，大陸各處都散落著身懷絕技卻無處施展的人物。
失地騎士、落魄貴族、失意學者……
對於領地不斷擴大、事務日益繁多的林客來說，最缺的不是金錢，不是糧食，而是真正能打仗、能管事、能忠心追隨的人才。
一場公開的競技大賽，就是最好的招攬方式。
其次是為了擴大自己的影響力。
林客如今在戰場上的威望已經足夠高，但想要坐穩領主之位，想要讓更多普通領民真心擁戴，就必須在民間樹立更親和、更強大、更值得依靠的形象。
一場萬眾矚目、人人都可以參與的盛典，能瞬間讓他的聲望和影響力再次暴漲。
最後，也是最為現實，最重要的一點，那就是為了掙錢。
林客表面風光，身為邊境伯爵，統領數千大軍，風頭無兩，可在背地裡，只有他自己清楚自己的壓力。
數千名戰士，加上後勤農夫、戰馬、牲畜，每天人吃馬嚼的消耗，是一個恐怖的天文數字。
即便剛剛從【教國】那裡獲得大筆賠償，也經不起長期消耗。 所以他早已下定決心，等返回領地，就必須要開源節流。
否則就算他能力再強，也變不出足夠的糧食來供養這支軍隊。
而競技大會一旦成功舉辦，四面八方的人流便會湧入領地，酒館、賭館、澡堂、商鋪等各類生意都會隨之興旺起來。
這些產業中，絕大多數都牢牢掌控在林客手中，只要有人消費，那麼最終的收益自然會源源不斷地流進他的口袋……
畢竟沒錢當什麼領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