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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章審訊俘虜

2026-10-11 07:31:18 作者: 發呆的狍子

  第二天,【老冰湖】競技大會依舊照常舉行。仿佛昨夜那場驚心動魄的刺殺從來沒有發生過一般。

  清晨的陽光洋洋灑灑,旗幟依舊飄揚,觀眾依舊擁擠,商販依舊在叫賣著麥酒、烤肉與各種稀奇古怪的小玩意。

  一切都按照原定的秩序有條不紊地進行著,仿佛這片土地上永遠只有歡呼、榮耀與競技。

  可只有身處上層圈子的貴族領主們心裡清楚昨夜發生了什麼,並且隱約知道了一些真相。

  畢竟昨夜林客莊園宅邸里的動靜實在是太大了。

  爆炸聲、廝殺聲在寂靜的深夜裡傳出很遠,即便宅邸坐落在相對僻靜的區域,可不少在附近紮營的貴族,依舊聽到了不小動靜。

  一整夜,許多人都未能安睡。

  等到天亮之後,各種小道消息如同長了翅膀一般,在貴族圈子裡悄然流傳。

  因此,今日出現在競技場的貴族領主們,神色都顯得有些微妙。相互之間交談之時,臉上都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不安與警惕。

  一些已經通過親信侍從或是別的暗中渠道,得知了部分內幕消息的人,更是眼神閃爍,心底悄然升起了別樣的心思。

  直到下午時分,當一道身影緩緩出現在觀禮席主位之上時,所有的竊竊私語都在這一刻安靜了下來。

  林客來了。  他面色平靜,神情淡然,落座之後如同沒事人一般,與身旁的肯卓爾【格里芬】伯爵以及其他幾位貴族領主們談笑風生,語氣輕鬆,神態自然,看不出有什麼問題。

  看到這一幕,原本滿心警惕,惴惴不安的貴族們,臉上紛紛露出了疑惑之色。

  終於,有幾位與林客關係還算過得去,又膽子較大的領主,忍不住上前,試探著詢問昨夜宅邸之中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對於這樣的詢問,林客早有準備。

  他用「一群不知死活的流匪半夜衝擊宅邸,想要趁亂搶奪財物卻被護衛擊潰」的藉口搪塞了過去

  輕描淡寫,仿佛只是拍死了幾隻蒼蠅。

  對於這個解釋,在場的貴族們心中各有判斷,臉上卻都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沒有人再繼續追問,也沒有人不識趣地打破砂鍋問到底。

  什麼該問,什麼不該問,什麼可以信,什麼只能聽聽,心裡都跟明鏡一樣。

  他們紛紛露出關切的神情,禮節性地進行安慰,並且紛紛表態,若是林客伯爵有任何需要,他們願意出兵出人,提供一切幫助。

  漂亮話誰都會說,至於心裡到底是不是這麼想的,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在貴族領主們的認知之中,流匪、亂民、盜匪之類會襲擊領地的存在實在是太過稀疏平常了。  事情本身確實是一件大事情,但是要說這事情稀奇吧,倒也不至於。

  哪個領主沒有遇到過三五成群的盜匪,哪個大領地沒有過被逼得走投無路的農奴、領民提著草叉上門找事。

  兔子逼急了還會咬人呢。

  這根本不算什麼。

  反正他們這些領主老爺都擁有自己專屬的護衛隊。面對那些零零星星的反叛,完全可以輕鬆鎮壓,以絕對的武力碾壓過去。

  只要牢牢掌握著兵權與武裝,零星的反抗根本翻不起任何浪花。

  就算真的倒霉到遇上大規模的領民暴動,那也通常是先從最底層的小領主和小騎士的地盤開始爆發。

  那些底層統治者,才是首當其衝的犧牲品,很難直接波及到上層以及隔壁領地的大貴族和大領主。

  這也算是分封制度下的一個特色。

  只不過真到了那一步,他們這些大貴族只需要躲進堅固的城堡,緊閉城門,守好糧草與軍械。任憑外面如何混亂、如何廝殺,也影響不到城堡裡面的他們繼續喝酒吃肉。

  當然,世事無絕對,偶爾也會有翻車的情況。

  據說在【河間】公國,前不久發生了一件事情。  一位代理領主帶人前往礦區收取礦稅,觸動了某些人的利益,結果礦工被人暗中鼓動,引發了大規模暴動。

  混亂之中,那位代理領主連同他所有的扈從親信們一起,全都被礦工圍堵在一家旅店裡,然後被憤怒的礦工用鎬鋤打死,連一具完整的屍體都沒有留下。


  類似的事情在大陸各地偶爾都會發生。聽得多,見得多了,貴族們也就漸漸見怪不怪了。

  在他們看來,林客昨夜遇到的,大概也就是這種程度的麻煩。

  大概率是這位平日裡裝作仁慈的領主老爺,要麼是把自己手下的領民逼反了,要麼是得罪了某個大勢力,這才不好意思細說。

  於是乎,這一天的競技大會就在眾人各懷鬼胎之下,緩緩落下了帷幕。

  今日最為耀眼的選手,無疑是有著【冠軍勇士】之稱的戈索爾。

  而在今日的團體混戰之中,戈索爾展現出了驚人的戰鬥統治力。

  他以一己之力,硬生生連續淘汰三名對手,將原本劣勢的局面扭轉,最終帶領隊伍拿下勝利,一戰驚艷全場。

  全場為之歡呼雷動。

  林客坐在主位之上,面帶欣賞之色,當即讓人取來早已準備好的賞賜。

  那是一把做工極其精美的短刀,刀柄由名貴的硬木打造,打磨得光滑溫潤,上面還鑲嵌著一枚色澤鮮艷、晶瑩剔透的紅寶石,一看便不是凡品。  林客親手將這柄短刀賜予戈索爾,並且當眾誇讚了他的勇武。

  這一幕,讓在場所有的競技者們都心生羨慕,眼中燃起熾熱的渴望,心中暗暗決定在下一場戰鬥中更加賣力。

  而坐在林客身旁,同樣一直在觀戰的馬丁,臉色卻顯得有些糾結和肉疼。

  因為沒有人比他更清楚,那把被賞賜出去的精美短刀原本的主人是誰。

  那柄刀曾經是他的收藏品,是他當年在【教國】立下大功,由教皇親自賞賜的珍品,不僅工藝精湛,更象徵著榮譽與身份。

  只不過當初他率領【教國】大軍北伐,兵敗被俘,成了林客的階下囚,這柄短刀也就理所當然地成了林客的戰利品。

  如今看著自己曾經的心愛之物,被林客隨手賞賜給了一個角鬥士,馬丁的心裡別提多不是滋味。

  他只能強行別過臉,儘量不去看那柄短刀,心裡一邊暗暗心疼肉痛,一邊又在不停地自我安慰。

  算了算了,好歹是賞賜給了一位勇猛善戰的勇士,也算是物盡其用,至少沒有被糟蹋,沒有被丟在角落裡落灰。

  經過昨夜那一場同生共死的惡戰,馬丁自覺他與林客之間的關係已經變得截然不同。

  在他看來,這世上沒有什麼情誼,是比並肩作戰、出生入死、一起從死人堆里爬出來更加牢固、更加真摯的了。

  他們一起面對刺客,一起揮劍殺敵,一起守住防線,一起等到援兵,這種經歷足以讓兩個原本敵對的人,產生深厚的戰友之情。  當然,這一切基本上都只是馬丁的一廂情願。

  當昨夜廝殺結束之後,林客讓人安排了澡堂,準備好好清洗一番,洗去這一夜積累下來的血污。

  馬丁自然也跟了過去。

  等到兩人褪去衣物,進入熱氣蒸騰的澡堂池子之中時,馬丁看著林客那線條結實、肌肉勻稱、體魄健壯的身軀,看著那流暢優美的身體曲線,以及白皙緊緻的肌膚,眼神不由自主地變得有些異樣。

  他下意識便伸出手,臉上帶著熱情的笑容,主動開口提出要給林客搓背。

  結果他的話剛一出口,就被林客義正言辭、一臉嚴肅地直接拒絕。

  不僅如此,林客還當場明確拒絕了與他同泡一個浴池的邀請,並且語氣認真地告誡他,以後離自己遠一點,不要靠得太近。

  這一番操作,直接讓馬丁滿腔熱情被潑了一盆冷水,心中不由得升起一絲濃濃的遺憾與失落。

  他實在不明白,戰友之間,互相搓個背,一起泡個澡,摟摟抱抱啥的,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林客看著馬丁看向自己那異樣的眼神,只覺得一陣惡寒,渾身上下都不自在。

  他對【教國】的那些神父、教士、高層修士的風氣多少也有一些耳聞。

  雖然他還不能直接確定,眼前這位馬丁騎士團長的喜好取向到底正不正常,但他實在不願意冒任何風險,更不願意與對方產生任何過於親密的接觸。  那畫面光是想一想就太過離譜,他可不想給自己惹上什麼奇怪的麻煩。

  一天的競技大會徹底結束之後,林客沒有絲毫留戀,當即起身徑直返回軍營。

  昨夜遇襲的那座莊園宅邸,雖然經過一白天的清洗收拾,地面上的血跡被沖刷乾淨,空氣中的血腥味也淡了許多,可那被焚毀的屋頂以及空氣中若有若無、揮之不去的焦糊味道,卻依舊是清晰存在。


  加上為了絕對安全起見,林客最終還是決定,暫時先不住在莊園,而是直接搬進軍營之中。

  而馬丁像是一條忠心耿耿卻又有點甩不掉的尾巴,一直跟在林客身後。

  林客實在有些無奈,終於忍不住停下腳步,開口說道:

  「馬丁閣下,我要回去休息了,我已經讓人給你安排好了單獨的帳篷,你也可以回去歇息,不必一直跟著我。」

  馬丁尬笑道:

  「沒事,我不累,我主要是想知道,昨天晚上襲擊我們的那些人到底是誰派來的。我記得我們當時明明抓住了好幾個活口俘虜,這都已經審問一整天了,也該審出口供來了吧?我想一起過去看看,不然的話我晚上肯定睡不著覺。」

  林客聞言,深深嘆了一口氣,沒有再拒絕,他也正準備親自前往關押俘虜的地方,親自查看審問結果。

  那群該死的刺客,敢在深夜潛入莊園襲擊他的黑手,無論如何都不可能輕易放過。

  昨夜莊園被偷襲,戰死了好幾個護衛,剩下的也都是人人帶傷。  好在當時護衛及時察覺敵情並發出預警,避免了己方人員全軍覆沒的局面,同時也迫使刺客不得不分兵牽制,雙方在莊園宅邸各處展開纏鬥,真正戰死的人並不會太多,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畢竟這些護衛可不是隨隨便便招募來的普通軍士,而是追隨林客許久,從最早期就一直跟在他身邊的老兵。

  他們每一個都是林客親手培養,極為信任的骨幹親信。雖然比不上阿萊這種核心心腹,卻也都是他麾下不可或缺的中堅力量。

  他們的戰死可不是冰冷的數字,而是一條條鮮活的生命,是一個個忠心耿耿的兄弟。

  這份仇恨已經深深刻在林客心底,上了他的仇恨之書。

  他之所以在今天強壓著心中的滔天怒火,裝作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出現在競技大會之上,與貴族們談笑風生,不過是為了穩定人心,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罷了。

  這份裝出來的無所謂,可騙不過他自己的內心,他的心底早已被憤怒與殺意填滿。

  無論如何,他都必須查明真相,必須將那個躲在幕後暗中策劃這一切的主使給揪出來。

  然後將其生吞活剮,以泄心頭之恨。

  在他的地盤上,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對他下手,殺他的人,毀他的住所。

  沒有人可以忤逆他,沒有人可以傷害他的人而不付出代價。

  林客眼神冰冷,不再多言,帶著傑楊與幾名親衛徑直朝著軍營深處,關押俘虜的帳篷走去。  尚未靠近,便已經能聞到空氣中瀰漫的、濃郁到刺鼻的血腥味。

  守衛見到林客到來,立刻躬身行禮,恭敬地掀開帳篷門帘。

  帳篷內部光線昏暗,幾根粗大的木樁立在地上,昨夜活捉的幾名刺客俘虜,被牢牢捆綁在木樁之上,全身衣衫破爛,渾身布滿傷痕,沒有一塊完好的皮肉,有的已經奄奄一息,只剩下微弱的呼吸。

  各種刑具擺在一旁的桌子上,血跡斑斑,觸目驚心。

  林客面無表情地掃過那些俘虜,眼神平靜得可怕。

  他隨手拿起桌子上擺放著的一碗粗鹽,指尖一捻,對著其中一個尚且還有些意識的俘虜身上撒了過去。

  鹽粒落在血淋淋的傷口之上。

  原本還因為長時間酷刑折磨而昏昏沉沉的俘虜,瞬間像是被扔到了滾水之中一般,猛地抽搐起來,發出悽厲到極點,不似人聲的慘叫。

  他雙眼翻白,身體劇烈顫抖,喉嚨里發出沙啞破碎的嘶吼,顯然是痛苦到了極致。

  林客卻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他轉過頭,看向一旁負責審訊的傑楊,語氣平淡地開口問道:

  「問出什麼了嗎?」  傑楊上前一步,躬身低聲回道:

  「大人,今天我將他們分開審訊,互相印證,已經留下了初步口供。」

  「不夠。」

  林客輕輕搖頭:

  「接著折磨,繼續撬,不要停下來,每一個細節,每一個名字,每一條線索,都給我挖乾淨,直到他們把所有知道的一切全部吐出來為止。」

  傑楊心中猛地一凜,但是不敢有絲毫怠慢,重重點頭:

  「遵命,大人!」

  林客不再說話,目光重新落回那些痛苦哀嚎的俘虜身上。

  燈光昏暗,映照在他冰冷的側臉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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