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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三章公主伯爵

2026-10-11 07:45:02 作者: 發呆的狍子

  曠野上的喊殺聲漸漸停歇下來,周遭只剩下偶爾傳來的微弱的呻吟,但是很快也歸於安靜。

  這片剛剛經歷過血腥廝殺的道路旁,已然淪為一片慘烈的廢墟戰場。

  原本的幾輛馬車盡數被損毀,木質的車廂被箭矢釘滿,車輪歪折在一旁。橫七豎八的屍體倒在各處,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這場針對索菲亞公主的刺殺,看似是意料之外,實則也是在情理之中。

  事實上,就在這支誘餌車隊剛剛遭遇襲擊後,一直埋伏在後方,遠遠吊著隊伍行蹤的巴達克和羅蘭克林,便第一時間收到了信號。

  兩人早已率領精銳伏兵嚴陣以待,只等刺殺者現身後便從背後驟然殺出,打了這群亡命之徒一個措手不及。

  殺手本就是奔著突襲斬殺的目的而來,人數不多,且一心想著速戰速決,根本沒料到後方會有大軍埋伏,在羅蘭克林出現之後,便瞬間陷入前後夾擊。

  不過片刻,這場針對索菲亞公主的刺殺便徹底宣告失敗,殘存的刺客盡數被擒,再無反抗之力。

  若是有人仔細查看這片戰場,便會發現其中那些被刺客掀開、損毀嚴重的馬車車廂里,自始至終,都沒有索菲亞公主的身影,別說公主本人,就連公主隨身的侍女僕人等等都不見一人。

  當初那幾個心急的刺客,滿心以為能一舉擒殺此次的目標,在掀開馬車帘子,踹開碎裂的木門衝進去的時候,迎接他們的是數名手持勁弩、嚴陣以待的精悍大漢。

  弩箭瞬間齊發,沖在最前面的刺客當場斃命,這也是為何車廂周邊刺客屍體格外密集的原因。

  從一開始,這支僅有十餘名護衛護送、看似低調前行的車隊,單純就只是布下的誘餌罷了。  目的就是為了引出藏在暗處的敵人,將所有圖謀不軌的勢力一網打盡,徹底掃清索菲亞前往【自由港】路上的所有障礙。

  巴達克和羅蘭克林並肩站在戰場中央,望著眼前那一排被軍士押著,雙手反綁跪在地上的刺客,神色平靜。

  羅蘭克林本就是行事果決狠辣的人,他可不願意在這群殺手身上多費力氣。

  他當即下令,將其中的頭目單獨綁起來,嚴加看管,留待後續慢慢審訊,或許能從其口中撬出幕後之人。

  至於其餘的普通刺客,留著也是無用,直接下令全部就地處決,以絕後患。

  軍令下達,一陣利落過後,殘存的刺客盡數倒地,戰場的血腥氣愈發濃烈。

  兩人指揮著手下軍士清理現場,將損毀的馬車拖至一旁,然後不約而同各自拿著一個酒袋子坐在路邊,一邊喝著酒,一邊閒聊著趣事。

  自從跟了林客之後,羅蘭克林再次過上了體面老爺的生活,平日裡只要幹些帶帶兵、殺殺人的簡單活計,便可以衣食無憂,不可謂不快活。

  就連巴達克也被他帶著沉迷其中,漸漸忘記了自己身為角鬥士的職業,轉而適應了現在的扈從兼護衛的身份。

  就這樣,現場清理完畢後,又過了許久,遠方的大道上,才緩緩駛來另外一支車隊。

  這支車隊與此前的誘餌車隊有著天壤之別。前方有開路的輕騎探路,兩側與後方,皆是近百名全副武裝的甲士護送。

  這才是索菲亞公主真正所在的車隊。  馬車緩緩行駛在清理乾淨的大道上,索菲亞坐在柔軟的車廂內,微微掀開一絲車簾。

  她望著窗外那還在收尾清理的戰場,地上的血跡尚未完全乾涸,軍士們還在搬運屍體、收拾軍械,一片肅殺淒涼的景象,讓她微微一顫,心中滿是不安。

  身旁的薇薇安正低著頭,擺弄著手中的草藥,這些草藥是用來療傷止血的,一臉淡定,根本就不在意外面發生的事情。

  索菲亞轉頭看著身旁鎮定的同伴,心中的不知所措愈發濃烈,她聲音帶著一絲怯意,輕聲問道:

  「薇薇安,你說我真的要去當公爵嗎?好奇怪啊,為什麼偏偏會選我啊。」

  她始終想不明白,自己無勢無權,毫無威望,為何會被推上【北境】大公的位置,為何要承擔自己根本不懂的責任。

  一旁的薇薇安頭也不抬,依舊專注地整理著草藥,語氣平淡隨意,仿佛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

  「那有什麼好想的,慶幸你有個好親爹,還有一個好乾爹,就這麼簡單。」

  

  索菲亞聞言,更加不明所以,圓圓的眼睛裡滿是疑惑,歪著小腦袋,輕聲重複道:


  「親爹?乾爹?這是什麼意思?」

  薇薇安突然停下手中的動作,猛地抬起頭,對著索菲亞露出一抹狡黠又調皮的笑容,壓低聲音說道:

  「我覺得吧,你現在就可以叫林客做爸爸了,最好晚上偷偷去他房間裡叫,畢竟他對你那麼好,費盡心思保護你,為你鋪好所有路,你叫他爸爸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啊?」

  索菲亞頓時瞪大了雙眼,嘴巴微微張開,滿臉的不可置信,小臉蛋瞬間漲得通紅。

  她既是害羞又是驚訝,一時之間竟說不出話來,只能呆呆地看著薇薇安,完全沒料到薇薇安會說出這樣的話。

  而得逞的薇薇安卻是不去管她,只是哈哈笑了幾聲之後,接著擺弄自己手中的草藥去了。

  ……

  與此同時,【自由港】的宮廷之內,那位臥病在床許久,早已油盡燈枯的馬修斯大公,也終於熬盡了最後一絲生機,魂歸天國,徹底撒手人寰。

  他此前在叛亂中被長槍貫穿身體,傷勢極為嚴重,臟腑皆受到了重創。

  即便有宮廷醫師的全力救治,也不過是勉強吊著一口氣,在病榻上纏綿多日,受盡病痛折磨。

  能夠活這麼久,撐到叛亂平定,已經是極為難得的事情。

  若是換做一般人遭受如此重傷,恐怕當場就會斃命,連交代後事的機會都沒有。

  而在馬修斯大公剛剛離世、宮中尚未正式發喪之時,他的大兒子吉迪恩,那個尚未成年卻野心勃勃的小傢伙,便按捺不住心中的欲望,悄悄聯絡了自己為數不多的支持者,還收買了幾名宮廷護衛,想要趁著大公離世、局勢未穩之際掌控【北境】的權力。

  他滿心以為,自己是馬修斯大公的長子,是名正言順的王室繼承人,只要振臂一呼,便能得到貴族們的擁護,順利登基。  可他終究太過幼稚,這場無人支持且倉促謀劃的暴動,在旁人眼中,只不過是一場荒唐可笑的鬧劇罷了。

  吉迪恩整理好衣袍,自以為氣勢十足地走進貴族議會大廳,站在眾人面前,高聲宣稱自己才是【北境】大公的下一任合法繼承者,要求貴族們立刻擁立自己登基。

  可在場的所有貴族領主們除了訕笑,沒有一個人理會這個乳臭未乾的小傢伙。

  如今貴族們早已達成共識,有了索菲亞這個新的大公人選,吉迪恩的存在便毫無意義。

  這個小傢伙本就性格驕縱、喜好惹是生非,在眾人看來更是個毫無治國之才卻剛愎自用、傲慢無比的傢伙,比他的父親馬修斯大公還要有過之而無不及。

  若是讓他登上王位,等到他成年之後,也必然會和那些瘋王、傻王、暴君一樣,損害貴族們的利益。

  於是,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選擇將其徹底忽視,不給他任何機會。

  吉迪恩站在大廳中央,看著全然無視自己的貴族們,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滿心的得意與野心,瞬間化為落寞與難堪。

  他咆哮了一番,灰溜溜地離開議會大廳,落寞地回到自己的臥室,想要召集那些之前承諾支持自己的人手,試圖做最後的掙扎。

  可當他發出號令之後,卻驚恐地發現,那些之前還對自己阿諛奉承、承諾支持自己的人,此刻全部都已經消失不見,不知是死是活還是已經逃跑。

  更讓他絕望的是,他臥室周邊的守衛早已被換上了一批陌生的面孔。

  這些守衛神情嚴肅,對他畢恭畢敬,卻寸步不離地守在門口,將他的房間團團圍住,徹底限制了他的自由,將他幽閉在了房間之內,再也無法踏出半步。  在這個實力至上的【北境】,一個缺少聲望、沒有兵權、毫無實權支持者的繼承者,在失去了利用價值,且就連被人當傀儡的興致都沒有之後,即便有著王室血脈,也毫無立足之地,翻不起絲毫浪花。

  即便他的父親、祖父曾經手握重權,擁有至高無上的權勢與威望,掌控著【北境】的一切,可是在連年的戰亂、叛亂、權力消耗中,王室的勢力早已被不斷削弱。

  到了吉迪恩這一輩,祖輩留下的權勢根基,早就已經所剩無幾,根本不足以支撐他登上王位。

  曾經盛極一時的格里芬王室,威嚴早已不復往日。

  現如今,也只能靠著像是艾夫斯將軍這樣的旁系老一輩重臣,勉強支撐著最後的體面,維繫著王室的一絲名分。

  至於王室以後的命運,【北境】未來的走向,誰也無法預料。


  畢竟若是連眼下這一關都過不去,連局勢都無法穩定,又哪裡還能夠談以後,談未來呢?

  一切都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全憑新的權力格局定奪。

  【自由港】的宮廷與貴族們,在一片暗流涌動中靜靜等待著,等待著那位新的大公到來。

  終於,在眾人的翹首以盼中,那輛載著新一任【北境】大公的馬車,緩緩駛向了【自由港】的大門。

  而隨著這輛馬車一同匯聚而來的,還有駐紮在城外的上萬精銳大軍,以及那個令整個【北境】都為之敬畏,令人畏懼的男人。

  林客【渡鴉】伯爵。  他帶著上萬大軍來敘職了!

  ……

  【自由港】的城門周邊早已經被提前清理得乾乾淨淨,城內的閒雜人等和普通市民,全都被軍士用槍棍禮貌地驅趕離開,街道上也是暢通無阻。

  能夠站在城門兩側、靜靜等候的人,無一不是身份顯貴的貴族領主,或是城內德高望重的聲望要人。

  他們身著華服,神情肅穆,雖然在場的眾人個個心思各異,但在這種正式的場合,面對新的大公與城外的大軍,所有人都保持著應有的體面,臉上沒有流露絲毫異樣,神情莊重,帶著對新大公最基本的明面尊重,靜靜等候著索菲亞殿下的到來。

  或許有人會疑惑,為何在場這些精明利己的貴族們,最終會同意艾夫斯將軍的提議?

  為何他們願意放下心中的執念,讓一個毫無根基的公主登上公爵之位?

  答案其實很簡單,除了艾夫斯將軍承諾的,出讓王權,擴大貴族議會權力這些實實在在的利益之外,更重要的一點就是,這位看似弱小的公主身後,站著兩位手握重兵的大佬。

  沒有人敢忽視林客的力量,也沒有人願意與他為敵,尤其是在現在這種局勢下。

  就在眾人等候之際,遠方的大道上,傳來整齊劃一的腳步聲。

  一個個軍陣如同鋼鐵洪流一般,從遠處列隊走來,步伐沉穩,氣勢恢宏,很快便鋪滿了整個【自由港】城外的空地。

  旌旗蔽空,戰甲映日,長矛如林,那密密麻麻的軍陣一眼望不到盡頭,威勢撲面而來,壓得人喘不過氣。在場眾人的心情也隨之變得複雜起來,敬畏與忌憚,不安與惶恐此刻都相互交雜。  畢竟現如今,【自由港】內的城防軍,還有王室最精銳的【凜冬禁衛】,全都掌控在艾夫斯將軍手中。

  而林客手裡,則是握著整個【北境】最為強大的南方邊軍,還有收編的叛軍精銳,兵力之強冠絕北方。

  兩人聯手,軍權在握,如此威勢足以震懾整個【北境】。

  可以說,只要艾夫斯將軍與林客之間的關係足夠穩固,彼此依舊信任下去,那麼在整個【北境】,已經沒有任何勢力和貴族,可以挑戰他們的權威,更沒有人敢輕易忤逆他們的決定。

  有著這樣兩位權勢滔天的人物為索菲亞公主站隊撐腰,其餘的那些貴族領主們,哪怕心中再有不滿,再有盤算,想要從中搞些事情,也必須要仔細掂量掂量,自己有沒有與林客和艾夫斯將軍抗衡的實力。

  很快,在大軍的護送之下,載著索菲亞公主的馬車,緩緩抵達了【自由港】城門口。

  看到馬車停下,在場的所有貴族、重臣、要人,紛紛低下頭,對著馬車的方向躬身行禮,動作整齊,神情莊重,表達著對新任大公的歡迎。

  馬車的車門緩緩打開,索菲亞公主那小小的身軀從馬車內慢慢走了出來。

  之前待在封閉的馬車內,她還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覺,心中只有些許不安。

  可等到她真正走下馬車,站在城門口,看到外面莊嚴肅穆的景象,看到兩側密密麻麻、躬身行禮的貴族重臣,看到身後一望無際、氣勢恢宏的大軍,感受著周遭凝重的氛圍,她的心情也瞬間變得更加緊張起來,小手緊緊攥著衣角,心跳不由得加快。

  這麼多人啊啊啊?

  我要怎麼辦啊啊啊!  (???)?

  她下意識地環顧四周,看著一張張陌生又嚴肅的臉龐,想要開口詢問還躲在馬車內的薇薇安,想要尋求依靠。

  可就在這時,一個靠近她的身影輕輕拉住了她的衣袖,制止了她想要開口發問的動作。

  索菲亞轉頭看去,正對上阿蒙爾德學士嚴肅的臉龐,後者沒有說話,只是對著她微微點頭,眼神里滿是鼓勵。


  望著阿蒙爾德學士那嚴肅又沉穩的表情,索菲亞公主深吸一口氣,強行克制住自己想要退縮、想要發問的小動作,想起了來之前,阿蒙爾德學士一遍遍教她的宮廷禮儀,想起了那些言行舉止的規矩。

  她努力平復心中的緊張,挺直小小的身板,對著那些朝著自己鞠躬行禮的貴族們,微微屈膝,行了一個標準的宮廷禮,動作雖略顯生疏,但卻也說得上得體。

  然而,在索菲亞做完這一切之後,在場的所有人卻依舊沒有動作,依舊靜靜待在原地沒有起身,所有人仿佛是在等待著什麼更重要的人。

  空氣仿佛凝固了,氣氛愈發凝重,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投向了城外大軍的方向。

  很快,軍陣中傳來排山倒海般的呼嘯吶喊聲,震徹天地,緊接著,一道挺拔威嚴的身影從大軍方陣中緩緩走出。

  這道身影的出現,讓在場眾人心中驚懼的同時,也不敢有絲毫怠慢,紛紛再度躬身,行以更莊重的大禮,神情愈發恭敬。

  伴隨著高亢洪亮的號角聲響起,一聲高喝隨之而來:

  「林客【渡鴉】大人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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