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飛逝,秋去春來。
自從威廉【雪諾】的叛軍被徹底擊潰,林客率領大軍返回領地之後,時間已過去數月。
這段時光,【北境】終於迎來了一段前所未有的平和日子,曾經滿目瘡痍的邊境之地,漸漸恢復了生機。
一切仿佛都回歸到了曾經的軌道,莊園地堡的炊煙裊裊升起,農田裡的耕牛緩步前行,市集的叫賣聲此起彼伏,所有人都回歸日常。
對於底層的平民而言,這樣的日子已是極致的幸福,沒有大規模的戰爭肆虐,沒有暴亂與動盪,哪怕上位者的剝削依舊,但只要能夠活下去,那也是可以忍受的。
而時間的流逝總是在細微之處留下痕跡,那些不易察覺的變化默默見證著時光的更迭。
莊園內一片溫馨。伊拉正溫柔地抱著懷中的小嬰兒。
那是林客的第一個女兒,是個粉雕玉琢的小崽子,經過眾人的一番商議,最終敲定了孩子的名字——伊莉莎白。
這個名字優雅莊重,在貴族圈層中也算是較為常用的女性名字。
而名字本身的寓意,代表著向主宣誓,象徵著虔誠信奉主的信徒。
要知道,新教正借著平定叛亂的時機,在【北境】大肆推廣,信徒遍布北方。
作為新教的發起者與核心推動者,林客早已成為新教事實上的領袖,肩負著貫徹新教法理,推動信仰傳播的重任。 伊莉莎白這個名字恰好與之呼應,也算是為這個孩子的誕生賦予了特殊的意義。
莊園的庭院中,兩個小小的身影正跌跌撞撞地玩耍。那是林客的兩個兒子,小西格瑪和小克萊恩。
經過數月的成長,兩個小傢伙早已褪去了嬰兒的襁褓,學會了簡單的話語,能含糊不清地喊出「爸爸」、「媽媽」,也能晃悠悠地在地上蹣跚行走。
他們走起路來東倒西歪,像兩隻笨拙的小鴨子,卻有著遠超同齡孩子的活力與健康,整日在庭院裡跑來跑去,惹得負責他們兩個小傢伙的女僕們緊張不已。
這兩個孩子的存在,對林客而言尤為重要。
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裡,任何勢力的壯大,都離不開統治者自身的努力與遠見,更離不開身後穩固的繼承者體系。
否則即便林客如今威望滔天,勢力強盛,也不過是曇花一現的泡影。
只有後繼有人,才能讓統治綿延下去,那些追隨他的扈從、貴族、平民等等,才能真正放下顧慮,忠心耿耿地跟隨他。
畢竟,每個人都是有著自己的思想,都有自己的利益訴求的,他們都需要一個明確的未來作為保障。
一個沒有繼承人,沒有未來的領主,是無法贏得人心的。而林客的一雙兒女,正是領地眾人未來的希望,是維繫整個勢力穩固的核心紐帶。
時光在孩子們的歡聲笑語中悄然流淌,處在青春期的薇薇安和索菲亞也在悄然成長。
短短數月,兩人都長高了些許,身形不再像之前那般稚嫩,少女的青澀悄然爬上臉龐。 薇薇安的臉頰褪去了嬰兒肥,顯得愈發靈動,索菲亞也是多了幾分沉靜的氣質,看著更加得體和淑女。
可以看得出來,只要再過幾年,等到她們的這份青澀褪去,必將綻放出更加驚艷的光彩。
只是眼下,她們依舊是那個調皮搗蛋的年紀。
即便索菲亞已經是大公的身份,可是薇薇安依舊喜歡拉著她四處闖禍。
要知道,索菲亞雖然比起薇薇安要沉穩些,卻也依舊是個小女孩,會跟著她一起胡鬧。
兩人湊在一起,加上身份的變化,讓一般人根本就管不動她們,這也讓她們愈加肆無忌憚,為此她們的屁股沒少挨林客的巴掌。
什麼?
大公?
我打的就是大公!
小小年紀的不好好調教,以後長大了還得了!
……
而除了孩子們,領地內的眾人也或多或少發生了一些變化。 蘇海倫與愛麗莎夫人的身形也微微圓潤了些。
溫妮依舊美麗動人,但是更多幾分知性溫婉。
伊婭近期卻迷上了新愛好狩獵,整日纏著林客,想要跟著護衛隊去山上抓野豬。
小木頓終於在去年冬天結束了單身生活,娶了村裡的一位姑娘,婚禮辦得簡單卻熱鬧。
阿萊的妻子莉莉也終於懷上了孩子,阿萊整日笑得合不攏嘴,訓練軍士時都格外賣力。
漢斯更是喜事連連,他的第六個孩子在春日裡順利降生,又是一個健康的男嬰,為他的家庭再添一份喜氣……
從莊園到領地,從貴族到平民,每個人都在各自的軌道上朝著美好的方向前行,一切都充滿了生機與希望。
春天,本就是萬物復甦的季節,是孕育希望的時節。
而這段時間,林客終於是有了充裕的時間,待在領地里好好陪伴自己的孩子和身邊的女人們。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戶,灑進莊園的餐廳,餐桌上擺放著熱騰騰的早餐。
烤得金黃的麵包、濃郁的土豆泥、煎得鮮嫩的肉排,還有新鮮的漿果與溫熱的牛奶。
莊園宅邸的大廳內,眾人圍坐在一起,享受著難得的晨間時光。 現在的小約克是餐桌上最活潑的存在,他年紀尚幼,可是三兩口便將盤中的食物吃得乾乾淨淨,抹了抹嘴,便急匆匆地跑到林客面前,行了個不太標準的禮儀,大聲說道:
「老師,我吃完了,我要出去了。」
林客放下手中的麵包,挑眉問道:
「今天怎麼吃這麼快,急什麼,你小子又有什麼事好忙的?」
小約克仰著小臉,一臉得意:
「今天是拳擊賽的決賽日,我要去奪冠!拿回戰士的榮譽。」
林客想起了前段時間,自己讓巴達克教授學校里那些小男孩戰鬥技巧的事情,得知他正在將小男孩們組織起來進行拳擊訓練,便無奈地搖了搖頭,笑著揮了揮手:
「去吧,別輸了哭鼻子。」
「不會的!」
得到允許的小約克歡呼一聲,轉身就往外跑,身影很快消失在庭院門口,就連一旁愛麗莎夫人的呼喊都不聽。
這小屁孩年紀大了些就是個魔丸,越來越難以管教了。
餐桌上的其他人,也各有各的活動與去處。 薇薇要和索菲亞一起,跟著那群從【自由港】跟來的學者學習貴族禮儀和各種知識。
蘇海倫、愛麗莎夫人幾人約好了牌局,等等就要去樓上打牌。
溫妮則是要去書房辦公,處理好昨夜林客批改好的文件……
如此一來,等到所有人紛紛告辭,陸續離開餐廳之後,偌大的餐桌便只剩下林客一人。
他現在也是悠閒的很,吃飯也不著急,繼續慢條斯理地撕扯著麵包,只是偶然看著空蕩蕩的餐桌旁,突然就生出了一種被拋棄的感覺。
不過好在身為領主老爺的他,只要想做事,就永遠有做不完的事。
林客將最後一塊麵包塞進嘴裡,拿起一旁的餐巾擦了擦嘴,剛準備起身去書房看溫妮幹活,門外便傳來了熟悉的腳步聲。
傑楊的身影出現在門口,顯然是剛從外面處理完事務回來。
「嗯,這麼早,一起吃點?」
林客看著他,笑著道。
「大人日安,好啊,早上正好沒吃飯。」
傑楊毫不客氣,徑直走到餐桌旁,找了個空位坐下。 很快,侍女便端上了一份全新的早餐,之前用過的餐具也重新更換。
傑楊吃飯的速度極快,與林客的慢條斯理截然不同,三兩口便將盤中的食物一掃而空。
隨後他又給自己倒了一杯葡萄酒,拿起擺放在餐桌盤子內的一個烤土豆,連皮都沒剝,直接幾口吃完,這才看向林客。
「大人,你還記得那個拉瓦錫嗎?」
傑楊擦了擦嘴,語氣帶著一絲興奮:
「他前段時間折騰出了一個超大的熔爐,說是能把沙子煉成水晶,我前幾天看了確實可以,所以今天特意邀請你去參觀他的成果。」
「嗯?」
林客來了興趣,放下手中的餐巾:
「他折騰了這麼久,總算拿出點有用的東西了?」
拉瓦錫,這個林客花兩百金弗從【自由港】黑市買回來的鍊金師,自來到【渡鴉領】後,便一頭扎進了工坊,潛心研究。
起初,他按照林客的要求,嘗試提升爐溫燒制瓷器,可接連失敗了數次,最終燒出來的成品雖有幾分瓷器的模樣,卻質地粗糙,釉面斑駁,根本無法用於貿易,只能算是勉強能用的粗瓷。
林客並未因此苛責他,反而讓他換個方向,嘗試熔煉沙子製作玻璃,沒想到這一次,這傢伙還真能做出成果。 「去看看。」
林客站起身,同樣是一臉期待。
比起去酒館喝酒,或是陪身邊的女人們打牌,林客顯然更偏愛和手下一起搞發明創造。
對他而言,看著一項項新工藝從無到有,看著工坊里的器物不斷升級,遠比單純的享樂更有樂趣。
傑楊點點頭,率先起身:
「走吧大人,我帶你去,他一大早就去工坊等著了,說今天一定要讓大人看到精美的成品。」
兩人走出大廳,沿著莊園的石板路,朝著河對岸的工坊走去。春日的暖陽灑在身上,路邊的野花悄然綻放,小鳥在枝頭嘰嘰喳喳地鳴叫,領地內滿是生機勃勃的景象。
林客一邊走,一邊回想起拉瓦錫之前的經歷。
當初在【自由港】的黑市,拉瓦錫主動向他推銷自己,吹噓自己能煉萬能藥水,點石成金、長生不老什麼的離譜操作。
那時的林客雖對這些虛妄的說法不感興趣,卻是看中了他可以發明創造的本事,這才最終花兩百金弗將他買下。
很快,兩人便來到了拉瓦錫的工坊,這裡與莊園其他工坊最大的不同之處,就是在工坊的中央,矗立著一個巨大的熔爐,比普通的鐵匠熔爐足足大了五倍不止。
爐壁由特製的耐火磚石砌成,看起來極為壯觀。熔爐的旁邊,擺放著幾個模具,地上還有大堆洗淨的沙子。 拉瓦錫正站在熔爐旁,頭髮凌亂,臉上也沾著些許黑灰,看起來狼狽不堪,卻滿是興奮。
他看到林客與傑楊走來,立刻迎了上去,恭敬地行了一禮:
「大人日安!」
林客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笑著說道:
「看來這段時間沒少折騰。」
「都是為了不辜負大人的信任。」
拉瓦錫連忙說道:
「大人,我已經將爐溫調整到了合適的溫度,沙子也已經投入熔爐,很快就能出成品了,請再稍微等待片刻。」
他說著,抬手示意身邊的學徒,打開了熔爐的爐門。
一股滾燙的熱浪瞬間撲面而來,夾雜著灼熱的氣息,林客眯起眼睛,看向熔爐內部一片通紅的熱浪,根本看不清什麼。
石英砂的主要成分是二氧化矽,溫度達到一千二到一千三百度左右,石英砂就會緩慢熔融,變成玻璃液,而只有將爐溫提升到一千五百度以上,才能將其完全融化。
而想要製作玻璃,就要通過調整熔爐的結構,增加鼓風裝置,讓其達到適合的溫度。 接下來,只要將融化的石英液倒入模具,冷卻後就能得到原始粗製的玻璃製品。
林客看著被學徒從熔爐中取出的紅色高溫液體,眼中滿是期待。
別的不說,眼下莊園的窗戶大多是木質的,或是糊著油紙,既不保暖也不透氣。
並且要是關上窗戶的話,屋內光線昏暗,大白天的還要點燈,極為不便。
若是能換上玻璃窗戶,便可以解決這些問題。
除此之外,玻璃器皿也遠比陶瓷、木質器皿更加精緻,更適合用於貿易。
【北境】境內,目前還沒有能製作優質玻璃的工坊,若是自己能夠先一步掌握這項技術,必將占據市場的絕對優勢,帶來巨額的財富。
這項技術此前一直被光輝主教會這樣的大勢力壟斷,對外出售的價格也高得離譜,現在要是能製作出合格的成品,便可以衝破這項技術壁壘。
「很好。」
林客滿意地點點頭:
「開始吧。」
拉瓦錫應了一聲,立刻指揮著學徒們,小心翼翼地將玻璃液緩緩倒入模具之中。 模具是特製的,有方形和圓形的,還有一些造型別致的器皿模具。石英液倒入模具後,很快便開始冷卻,表面漸漸凝固,形成了一層薄薄的玻璃殼。
眾人圍在模具旁,耐心等待著。
時間一點點流逝,大約過了一個小時,拉瓦錫示意學徒可以打開模具。
學徒們小心翼翼地拆開模具,將裡面的玻璃製品取了出來。
林客走上前,看著其中一個方形的玻璃塊。
那是一塊半透明的玻璃,質地細膩,但是有著少量氣泡和雜質,陽光透過玻璃,在地上投下一片朦朧的光斑。
雖然還有些粗糙,邊緣也沒有經過打磨,但對於這個時代而言,這已經算是一塊合格的玻璃了。
「不錯,拉瓦錫,你真棒。」
林客眼中閃過一絲驚喜。
傑楊也湊了過來,仔細看了看,笑著說道:
「大人,這東西可比油紙窗戶好用多了,而且也完全可以用來裝飾那已經修建好的城堡。」
拉瓦錫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躬身說道: 「大人,這只是初步的成果,接下來我還想要調整配方,我想要製作出不同顏色的玻璃,讓它更好看也更耐用。」
林客拍了拍他的肩膀,讚許道:
「做得好,拉瓦錫,你沒有讓我失望。從今天起,你就專門負責玻璃工坊的事務,需要多少人手、多少原料,儘管開口。」
「多謝大人!」
拉瓦錫激動道。
林客微微昂首,突然想到了什麼,對著一旁的傑楊說道:
「說起城堡,我想起前幾天達芬大師來信說已經快完工了吧,趁著有時間,一起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