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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章戰火再起

2026-10-13 02:33:29 作者: 發呆的狍子

  送走蒙多與蒙爾兩兄弟,並約定了物資支援和戰士集合的時間之後,【渡鴉堡】重新回歸到了往日的平靜。

  然而,就算是大雪紛飛,萬物沉寂的凜冬,林客也並沒有隻埋在公文事務與居家瑣事之中,因為他還有一些別的想法。

  在距離城堡不遠處,有一棟單獨修建的實心磚瓦房,而現在卻是被林客花費重金改造成了鍊金實驗室。

  一整套精工打造的蒸餾器械也隨之而來,在緊趕慢趕之下,已經全部安裝調試妥當。

  房間內,林客和拉瓦錫兩人正忙得熱火朝天。

  一整套由鐵匠鋪、木工作坊、玻璃廠等等,合力打造的大型蒸餾設備放在房間的正中央位置,占據了大半的空間。

  在它的一邊,角落堆放起來的木桶里,還裝著好幾桶用新鮮蘋果發酵釀造的低度果酒。

  而在另一邊,一個半透明玻璃器皿里裝著的,是經過反覆加熱蒸餾,掐斷最先流出的酒頭,捨棄最後雜質繁多的酒尾,並最終截留下來的,澄澈透亮的高度烈酒。

  林客望著已經有些滿出來的酒水,也是拿起一旁的勺子,舀出小半杯還在冒著微涼酒氣的蒸餾原液,遞到一旁忙活了大半天的拉瓦錫面前。

  「來,你來嘗嘗先。」

  「呃……,好吧,大人。」

  拉瓦錫糾結著猶豫了片刻,然後小心翼翼地接過,小心翼翼抿了一小口,眉頭瞬間緊緊皺在一起,五官幾乎都擠成一團。

  「噢,光輝主在上,我的大人,說實話,這種酒實在太難入口了,辛辣刺喉,完全比不上清甜的果酒好喝,這東西要是放在酒館裡賣,一定會虧得底褲不剩,或許只有那些最底層低賤的農奴才會感興趣。」

  林客忍不住放聲大笑,然後開口說道:

  「這是提純之後的高度蒸餾酒,不僅僅可以用果酒來釀造,穀物麥子之類的也都行。

  眼下的這些提純酒經過蒸餾已經沒有了果酒的香氣物質,絕大部分的有效成分都是酒精,眼下這一壇酒,酒精度至少在五十度以上。

  我們已經把甲醇和各類雜醇全部分離剔除乾淨了,留下來的都是乙醇和水,味道當然一般了,而且用途可不僅僅只是拿來飲用這麼簡單。」

  拉瓦錫滿臉茫然地望著林客。

  他懂得蒸餾工藝,早年在南方求學時也見過這種烈酒,尤其是精釀朗姆酒,更是遠銷大陸。可甲醇、乙醇、雜醇這些新奇詞彙,他可是從來沒有聽過。

  林客借著爐火的光亮,雖然自己也是半吊子,但還是一點點給他拆解說明其中的原理。

  畢竟自己的一些零星知識碎片,或許就能夠讓他靈光一閃,給自己搞出些好東西來也說不定。

  拉瓦錫本身就是研究化學的,功底紮實,也是響噹噹的鍊金術士,很快就大致理解了整套提純邏輯,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麼,隨即猛然眼前一亮,激動得連連拍手道:

  

  「太棒了,大人!我知道了,如果把所有低度發酵酒全部蒸餾濃縮,酒水的體積會大幅縮減,這樣既不容易發酸變質,存放年限也能拉長許多,還極大地方便長途運輸。

  等到以後打仗的時候,行軍路上想要飲酒,只需要倒出少量的高度烈酒,再兌入清水與果汁稀釋,立馬就能變回平日裡飲用的果酒,這個發明簡直太棒了!」

  林客不由得愣了一下,隨即瞪大眼睛,顯然有些跟不上對方的思路了。

  「呃,不得不說,你說的確實是一種用法。不過我把你叫來搭建蒸餾作坊,大批量煉製烈酒出來,可不單單是為了濃縮酒水,兌水做成調配果酒給軍士們解饞的。」

  拉瓦錫眼中滿是疑惑,安靜等候下文。

  林客道:

  「還記得我之前跟你提起的細菌和傷口感染那一套理論嗎?」

  拉瓦錫點點頭。

  林客接著道:

  「這種高純度酒精,能夠很好地殺菌消炎,日後兩軍交戰,戰士們受傷之後,就可以用烈酒沖洗創面消毒。

  那些手術的器械也可以消毒,這樣可以大幅度降低傷口潰爛化膿的概率,極大提升重傷軍士們的存活機率。

  此前我已經用過這套傷口處理辦法,效果十分顯著。如今我們完全有條件大批量生產這種蒸餾烈酒充當隨軍醫療物資。」

  說著,林客突然想到了什麼,打趣道:


  當然,你所說的方便儲運酒水也算是額外的好處。但是你要記住一點,

  行軍千萬種,守紀第一條。

  路上貪杯酒,親人兩行淚。」

  拉瓦錫:

  「呃……」

  聽完這番話,拉瓦錫愣住的同時,也似乎明白了什麼。

  他之前可沒有想到,這種辛辣的烈酒還能用作作戰場急救,可欣喜過後,他又冷靜下來,提出了另一個十分現實的問題。

  「大人,我有一個顧慮,要是依照北方戰士們的性格習慣,如果把烈酒當做藥品下發,恐怕絕大多數人都會直接喝光的吧。

  畢竟比起未來可能遭受到的刀劍創傷,然後再留著酒水用來消毒這件事,能夠隨時喝得上酒才是所有人最關心的事。

  他們根本不在乎酒水是否好喝,只要是酒,就一定會被他們當做飲料喝掉。」

  聽到這話,林客額頭頓時冒出幾道黑線。

  因為他知道這是事實,而且不用想都知道,當天發下去的藥用酒,根本就留不到第二天。

  即便他把整個領地內,所有的糧食都用來釀酒,也不夠那群崽子們喝的。

  沉默片刻之後,他開口解釋道:

  「肯定不能把烈酒直接分發到普通士兵手裡,就算是各級軍官,也不許私自領用。

  到時候所有蒸餾烈酒都會統一入庫封存,只會配發給隨軍專職醫師。並且我還會立下軍令,嚴格管控用量,杜絕有人私自偷拿偷藏偷喝,更不允許有人私下倒賣牟利。」

  拉瓦錫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也沒有繼續再多發表意見。

  畢竟他只是一名埋頭鑽研學問的學者,治軍和管束軍隊之類的事情,也不是他的本職工作。

  物資如何合理管控,規避濫用,終究還是需要林客這個大領主來親自製定製度,落地執行。

  閒聊完畢,林客低頭看向裡面剛剛蒸餾完成的酒液,稍加思索,便繼續要求道:

  「還有一點需要注意,用作傷口消毒的酒精,最佳濃度在七十五度上下。

  如果度數超過八十度,尤其是達到九十五度以上的超高濃度烈酒,只會在傷口處瞬間凝固細菌表層的蛋白質,形成一層緻密保護膜。

  如此一來,細菌本體無法被殺死,消毒效果會直接失效。高濃度烈酒還會灼傷新鮮創面,延緩皮肉癒合。

  當然,反過來說,要是酒精度低於六十五度,酒精的滲透力不足,殺菌效果也會大打折扣,達不到使用效果。

  我們現在第一次蒸餾出來的原液,度數最多不會超過五十度,達不到醫療標準。

  拉瓦錫,接下來由你全程盯著操作,進行二次提純蒸餾,想辦法把度數調整到最合適的區間。

  除此之外,漫長的寒冬要是無事可做的話,我們還可以繼續拓展實驗,嘗試煉製酸液,鹼液,焦油等各類化工原料,慢慢摸索,你是我最看重的扈從學者,我看好你。」

  拉瓦錫聽得一知半解,一大堆專業名詞也是聽得雲裡霧裡。

  但他還是牢牢抓住了林客提出來的核心要求。

  那就是初次蒸餾度數不夠,必須再提純一次才能滿足傷口消毒的需求。

  至於什麼細菌蛋白,表層保護膜這些聞所未聞的新知識,他打算等等就拿出羊皮紙來逐條記錄,再用通俗文字做好註解,整理編撰進自己的【鍊金大典】之中。

  正所謂好記性終究比不上爛筆頭,一點一滴地把新知記錄下來,學問才能真正攥在自己手裡。

  等到自己的著作出版,大書庫的走廊上掛著的,可就是自己的英俊畫像了,甚至就連學院的大門口,也會立起自己的雕像……

  嘖嘖嘖……

  那畫面太美了……

  拉瓦錫已經迫不及待,饑渴難耐……

  林客也不管他內心的小九九是什麼,又和拉瓦錫仔細敲定了火候控制,分段取酒的操作細節之後才離開實驗室,動身返回書房處理公務。

  在路上,他順路安排在地上滾彈珠的薇薇安前往磚房實驗室,跟著拉瓦錫一同打下手,記錄實驗數據。

  又把整日打牌消磨時光的愛麗莎夫人叫出來去散散步,畢竟久坐不動,很容易就會囤積贅肉。


  再然後又回到內宅,和蘇海倫一起,開始耐心安撫自己那幾個哭鬧不休的小崽子。

  ……

  一大家子人,沒有一個能讓自己省心的。

  外面大雪連綿,所有人整日閉門待在房屋裡,閒極無聊就會整出各種么蛾子。

  再加上孩童眾多,林客又要幹活,又要整日周旋其中,免不了滿心煩躁。

  可他的這點居家煩惱,僅僅算是小事一樁。因為遠在數百里之外的【河內】公國,卻是遇到了大麻煩……

  【河內】公國東部沿海地帶。

  這是一處規模中等的天然海口,依託優越的海岸地形,自然而然形成了一座小型漁港。

  凜冬降臨,海上航運近乎斷絕,海面上空蕩蕩的,只有一層白茫茫的濃霧,除了零星幾艘本地漁船出海捕魚,平日裡往來商船早已經絕跡,整片海域冷清蕭瑟,看不到半點往日的熱鬧景象。

  就在這樣一個霧氣沉沉,寂靜冷清的某日清晨,幾名背著漁具,打算到海邊冬釣的本地漁夫,卻突然發現了什麼,突然驚恐地望向海面。

  只見那一望無際的近海之上,竟然密密麻麻布滿了長船,正順著洋流悄無聲息靠近海岸。

  漁夫們頓時被嚇得魂飛魄散,轉身拼盡全力向著村莊狂奔逃命。可空中驟然飛來的成片羽箭,當場將好幾個人釘在凍土之上。

  僥倖跑出弓箭射程的一兩個人剛鬆了一口氣,以為自己死裡逃生,就迎面遇到從暗處衝出來的幾名提前登陸的諾德人先鋒。

  這些諾德人劫掠者手持長劍、短斧與圓盾,下手毫不留情,轉眼就把僅剩的幾名漁夫砍倒在雪地之中。

  諾德人先鋒隊早已乘坐小船搶先搶占灘頭,為後方龐大的主力船隊穩住了登陸據點。

  沒過多久,大批身披獸皮,手持兵刃的諾德人劫掠者便頂著凜冽寒風,源源不斷從長船上登岸。

  這座防禦薄弱的海邊小港口,幾乎沒有組織起任何抵抗,就被蜂擁而至的入侵者徹底占領。

  血腥的劫掠與屠殺緊跟著席捲整座漁港。

  屋門被粗暴一腳踹開,兇殘的諾德人衝進民居,把無辜平民拖拽到屋外肆意屠戮。

  街巷裡四處遊蕩的劫掠者見人就揮刀劈砍,沒有半分憐憫之心。

  港口內規模最大的木質宅邸里,本地小領主勉強集結了十多名護衛負隅頑抗,可在兇悍無比的諾德人面前,堅持不到片刻就被盡數斬殺,冰冷的屍體也被隨意丟棄在牆角。

  橫渡茫茫大海,一路忍飢挨餓,受盡苦寒折磨的諾德人,此刻早已化身一群飢餓嗜血的野狼,發瘋一樣搜刮糧食、布匹、鐵器、皮毛等等,一切能用得上的物資。

  這支諾德人軍團,是哈拉爾從所有諾德人部落里精挑細選出來的精銳。

  從諾德大陸揚帆起航時,全軍足足有四千五百餘人,他們不願意在冬季待在營地等死,哪怕知道這次的航行九死一生,卻也都紛紛選擇了追隨哈拉爾。

  可一路遠航,饑寒交迫,再加上海上風暴肆虐,等到船隊最終抵達【河內】公國海岸,活著上岸的只剩下不到三千人。

  其餘的一千多名戰士,都死在了冬天漫漫航程里,化作祭品,獻祭給了諾德先祖與冷酷殘暴的海神。

  在這群殺紅了眼的亡命戰士之間,哈拉爾扛著一柄沉重的長柄巨斧,緩緩從街角走到城鎮中心。

  等候多時的達雷克斯快步迎了上來,二人對視片刻,哈拉爾面色冰冷,語氣冰冷道:

  「抓緊時間休整吃飯,補齊物資之後立刻出發,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必須在下一輪暴雪來臨之前攻下一座大城市站穩腳跟。」

  達雷克斯點點頭,轉身快步離去。

  漫天的風雪還在不停飄落,【河內】公國東部沿海的平靜就此被徹底撕碎。

  這群無路可退的諾德人狂戰士,向著內陸腹地大舉挺進,戰火即將席捲整個公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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