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五百四十四章傑爾喀拉

第五百四十四章傑爾喀拉

2026-10-13 02:34:00 作者: 發呆的狍子

  「沖!給我沖!」

  「血祭血神!顱祭顱座!」

  「放箭!放箭!」

  【傑爾喀拉】城外,大批的諾德人戰士踩在爛泥之中,或是舉著木盾拿著長劍和戰斧,又或者是扛著攻城長梯和掛鉤繩,瘋狂朝著【傑爾喀拉】的城牆上發起衝鋒。

  廝殺時的嘶吼、狂暴的戰吼聲此起彼伏,所有人都在拼命戰鬥。

  【傑爾喀拉】外側的護城壕溝早已被沙土碎石和死去的屍體填平。城牆外側也是接連被架起攻城的木梯和繩索。

  而在城頭上,聚攏起來的守軍正手持硬弩瞄準射擊。他們每射出一箭,便會立刻低頭踩著弩機上弦,然後重新裝填上箭矢,不停地阻擊著想要登城的敵人。

  能夠駐守在【傑爾喀拉】內的戰士,不能說是整個公國最精銳能打的戰士,但是肯定都是經過精挑細選後的老手。

  尤其是當他們再裝備上了河內公國硬弩,戰鬥力更是直線飆升。

  而在下方,衝鋒的諾德人戰士高舉木盾,盾牌表面密密麻麻插滿了弩矢。

  不少運氣不佳者在衝鋒路上不幸中箭倒地,一時未死,只能癱在泥濘中來回翻滾,痛苦哀嚎。

  不僅如此,由於【傑爾喀拉】外圍的木質城牆,早已在連日的進攻下破損嚴重,多處牆體都被砸出豁口。

  火焰舔舐著倒塌的木架,不少地方都黑煙滾滾。缺口處的土石斷木層層堆積,形成高低不平的斜坡。

  而這些缺口也成了雙方反覆拉鋸、死戰拼命的焦灼點。

  那些手持圓盾,長劍與手斧的諾德人狂戰士,直面站在缺口上方舉著大方盾,持長矛死守的城內守軍,彼此攻防僵持不下,誰也無法完全壓制住誰。

  城牆兩側的屍體也隨著時間的推移,堆積得越來越厚,後方待命替補的戰士也全都緊握武器,神情緊繃,隨時準備衝上去填補戰線。

  【傑爾喀拉】地處內陸腹地,早已經多年未經大戰,也沒有遭遇過這般慘烈的圍城猛攻。

  上一次的城池被圍,甚至還要追溯到十多年前的奴隸暴亂。

  當年那些在西南方礦區里幹活的奴隸們,因為不滿愈發惡劣的生存環境和待遇,在幾名曾經是角鬥士的奴隸帶領下奮起反抗。

  他們殺了礦區守衛之後,陸續聚集起來了數千人,然後又包圍了【傑爾喀拉】,想要推翻【河內】公國的貴族統治,將這片土地變成自由之地。

  可圍城的那些人,終究只是一群暴亂奴隸。

  哪怕他們人數眾多,除了幾個領頭的稍微能打一些,其他的戰力終究有限。

  當年雙方在外城僵持數周后,疲憊不堪的奴隸叛軍首領們便被【河內】公國的貴族收買,叛徒內奸紛紛發難,奴隸聯盟當即分化瓦解,一番內鬥之後自行潰散,根本不成氣候。

  但這一次,情況卻是完全不同。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好書選 101 看書網,𝟷𝟶𝟷𝚔𝚔𝚜.𝚌𝚘𝚖超省心 】

  這群從北方來的諾德人雖然裝備簡陋,人數上也達不到碾壓級別,可單兵戰力以及悍勇程度,可是遠遠超過【河內】公國以往遭遇的大部分敵人。

  如果說,習慣了南下劫掠的【河內】公國軍隊是一群強盜掠奪者的話,那麼眼下這些進攻城牆的諾德人,就是強盜中的強盜,掠奪者中的掠奪者。

  大陸歷史上,還真找不到有哪位領袖敢在北方的大冬天帶領軍隊去劫掠,畢竟這種極其冒險的做法,要是稍不注意,別說劫掠,一群人直接凍死在路上都毫不稀奇。

  然而,【諾德之王】哈拉爾做到了。

  從冬天一直到開春,他已經帶領著諾德人搜刮掃蕩完【傑爾喀拉】外的村鎮和據點,然後才悠悠然對著【傑爾喀拉】發起了全面總攻。

  對此,城內守軍只能依託城防工事苦苦死守,被動防禦。

  而之所以選擇防禦,而不是選擇主動出擊,原因也很簡單,那就是早在圍城之初,【河內】大公葛瑞福斯實際上就已經集結了一次各地的貴族領主聯軍,主動出城與諾德人野戰。

  可是理想豐滿,現實殘酷。

  倉促拼湊的領主聯軍不僅沒能取勝,反而被諾德人運用圍點打援的戰術逐個牽制,分割擊潰,包括後續幾波陸續趕來支援的貴族軍隊,也接連戰敗。

  而在接連慘敗之後,各地前來的【河內】公國貴族領主們也是開始畏戰起來,生怕自己的家底打空,實力受到損耗。


  畢竟如果葛瑞福斯能夠帶領著他們打勝仗,那自然不用多說,大家肯定是擼起袖子加油乾的。

  可是要是打起仗來卻變成了葫蘆娃救爺爺,一個個送的話,那大家就只能夠說一聲抱歉了。

  於是乎,貴族領主們的援兵紛紛默契地止步城外,遠遠地安營紮寨冷眼旁觀起來,任由諾德人日夜猛攻【傑爾喀拉】,他們卻是始終按兵不動,在那無所事事地看戲。

  於是就出現了眼下無比荒唐的一幕。

  【傑爾喀拉】城內守軍兵力單薄,卻需要獨自硬扛數千諾德大軍的瘋狂強攻。

  而距離【傑爾喀拉】僅有一天多路程的荒野上,明明集結著數千裝備精良的領主聯軍,卻全程駐紮在那,不動如山。

  眼見這支貴族領主聯軍聲勢浩大,卻始終原地駐紮寸步不動,城內的葛瑞福斯也是急了。

  哪怕城內求援書信如同飛雪一般接連送出,信使日夜不斷,城外一眾貴族也只是天天聚在大營里空談議事。

  眾人相互推諉,彼此扯皮,卻沒有一人能壓服眾人領導著這支大軍,更沒有貴族願意帶頭衝鋒。

  能夠拿下這支諾德人大軍好處自然很多,但是第一個衝上去的,肯定是要承受大代價的,道理誰都懂,可是大公又不能不救,因此不進不退,不打不撤就成為了最好的選擇。

  看著這令人無語的局面,葛瑞福斯心中也是又怒又急。

  思慮再三,他終於還是下定決心,派出自己最看重的嫡長子,那位頗有自己年少之風的公國第一順位繼承人克托爾王子。

  他被派往外圍的貴族聯軍大營,以王子統帥的身份統合各路兵馬,率軍回城解圍,擊潰這些諾德人。

  可接下來發生的事,讓他愈發心寒震怒。

  克托爾抵達聯軍大營後,非但沒有整頓兵馬籌備救援,反而和一眾觀望的貴族領主們同流合污起來,一同坐視【傑爾喀拉】被圍。

  甚至葛瑞福斯還收到秘密消息,說是城外的貴族領主聯軍因為無所事事、過於無聊,竟然打算在他危亡之際,在荒野原地舉辦比武大會。

  這般荒唐行徑,讓葛瑞福斯頓時氣得暴跳如雷。

  他終於認清殘酷的現實,這群自私自利的貴族,根本巴不得自己戰敗身死,然後大權旁落出去。

  憤怒之餘,向來沒有安全感,極度不信任他人的葛瑞福斯更是暗暗認定,自己的長子克托爾也是早已心生反意,覬覦大公爵的權位已久,這才暗中勾結各路貴族,才對自己和【傑爾喀拉】見死不救。

  甚至在他都在心中篤定,此番諾德人大舉入侵,也極有可能就是自己的好大兒暗中引來的禍亂。

  然而,現在他即便有著再多的憤怒也無濟於事,怒火終究是驅不退圍城的強敵,諾德人也不會因為他的憤怒就乖乖認輸。

  冷靜下來,萬般無奈之下,葛瑞福斯只能選擇依靠自己自救。

  他緊急集結城內的所有軍士,全城徵召市民奴隸登城修繕城防,協助守城,他要全民死守【傑爾喀拉】。

  要知道,【傑爾喀拉】本地的民風素來彪悍,哪怕守軍單兵戰力不及諾德戰士,兵力上也處於劣勢,卻依舊憑藉著城防咬牙死撐,硬生生擋住了諾德人的數輪猛烈強攻。

  此時此刻,葛瑞福斯更是穿著一身年輕時穿著的,可是現在並不合身的盔甲,帶著幾名貼身護衛,在各個城門處來回巡查,親自督戰指揮。

  他雖是中年體態,也大腹便便,這些年也確實昏庸懈怠,荒廢政務,早已不復年少勇武。

  但當他親臨戰場、與戰士們並肩戰鬥之時,依舊能夠壓得住場面。城頭守軍見大公親自坐鎮前線,全軍士氣也是瞬間大振。

  原本搖搖欲墜瀕臨崩潰的防線,竟然奇蹟般地穩固下來,甚至隱隱有反攻壓制敵軍的勢頭。

  眼見戰線穩住,葛瑞福斯心中更是大喜。

  他翻身下馬,拔出隨身長劍,高聲嘶吼喊話,竟然帶著幾名貼身護衛,親自沖向一處戰況最激烈的城牆豁口,打算親手將敵軍趕出自己的城市。

  廝殺聲不絕於耳,戰鬥不止,血流不停。

  城外曠野之中,哈拉爾與達雷克斯兩人騎在馬上,靜靜望著再度被擊退的攻城隊伍,那些退下來的諾德人戰士士氣低落,彼此的眼底深處卻是一片冷靜。

  沉默許久,達雷克斯主動開口:


  「哈拉爾,讓我親自帶人衝鋒吧,狼皮、熊皮小子們早已饑渴難耐了。

  而且要是再這樣僵持下去,城外那群觀望的貴族老鼠們要是看出我們攻勢疲軟,久久攻不下這裡,極有可能會趁機殺來,從背後偷襲我們。」

  哈拉爾沉默片刻,神色依舊沉穩從容:

  「不會的,他們在城市被攻破之前,是不會打過來的,你不理解這些貴族,他們的貪婪和自私遠超你的想像,否則我們也不可能從登陸之後,還能夠這麼順利地打到這裡。」

  「那現在怎麼辦?」

  「不急這一刻,現在動用底牌強攻的話,只會過早暴露我們的實力,達雷克斯,我讓你送去的那些金弗都送到位了嗎?」

  達雷克斯嘆了口氣,點頭應聲,語氣帶著幾分不解:

  「已經全部送出去了,只是我不明白,我們明明有實力強行攻破這座城市,為何還要白白拿出大把金子收買這群貪婪的貴族和異教徒?那可都是實打實的黃金,留著我們自己用不好嗎?」

  哈拉爾低聲輕笑,目光鎖定遠處的【傑爾喀拉】城牆,野心盡顯:

  「區區一點金銀不值一提,等我們拿下【傑爾喀拉】,這座城市、所有的財富、所有的土地人口,都將盡數歸我們所有,到時候,你還會在意前期的一點點付出嗎?

  你先下去休息吧,下午再發起一輪佯攻,其他的等到晚上再說。」

  達雷克斯不再多言,只是撥轉馬頭,轉身帶著幾個諾德人戰士離去,獨留下哈拉爾一個人在這裡觀望著戰局。

  沉默許久,望著陸續潰敗下來的諾德人戰士,哈拉爾卻是喃喃自語:

  「真是一片富饒的土地啊,真是想像不到要是再往南走,那傳聞中的【帝國】,【南方城邦】得有錢到什麼程度啊。」

  時間流逝,夜幕緩緩降臨。

  鏖戰一整天的城內守軍早已精疲力竭,無數軍士靠著城牆,垛口休息,簡單吃過些東西之後便就地躺下昏睡。

  哪怕身旁遍布血跡未及清理的屍體,眾人也早已麻木,全然沒有顧忌的意思。

  這些天的攻防戰下來,那些在一線戰鬥過的人,哪怕之前還是從未摸過戰刃的徵召市民,此時此刻也都能夠稱得上是一名見過血的戰士了。

  很快,整座城市陷入黑暗之中,只有城樓上點燃的火把,以及每隔一段距離燃燒起來的火堆,昏暗光線照射下,才能夠讓人勉強看清楚近處的東西。

  而就在這寂靜的深夜,幾道戴著皮帽,穿著黑衣的身影,居然借著夜色掩護,悄無聲息地摸到了城門方向。

  與此同時,漆黑的城樓頂端,幾道隱秘的人影也悄然現身。

  城頭上的火把輕輕搖晃擺動,城下黑影立刻做出對應暗號回應。

  低沉的聲音悄然響起:

  「讚美萬變之主。」

  「讚美吾主恩典。」

  「開門。」

  就在城上暗線與城下異教徒即將裡應外合、開啟城門之際,一隊夜間巡邏軍士恰好途經此處。

  「什麼人!」

  「不好!是間諜!」

  「動手!殺!」

  急促的喝止以及兵刃相交的動靜,瞬間驚醒了周圍的眾人。

  與此同時,城外的諾德人伏兵也已經摸到了城門下,聽到裡面的動靜之後,連忙開始朝著城樓上爬去。

  已經戰鬥了一天的攻守雙方,在這個漆黑的夜晚裡,又一次爆發戰鬥……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