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客帶著大軍從禿鷲領一路向東行軍，走到靠近【河內】公國的大片山脈時，斥候送來的消息卻是讓他不由得停下腳步。
「【河內】都城外城已經被諾德人攻破，葛瑞福斯大公如今躲在內城拼死防守。
城外實際上還有數千本國的貴族聯軍，可是現在所有人只在一旁看熱鬧，甚至還辦起了比武大會？」
聽到這番消息的時候，林客心裡無比震驚。
【河內】公國王室和貴族領主之間那些骯髒內鬥他了解得不是很多，畢竟林客自己領地的事情就足夠他忙碌了，他也沒有心情和興趣去管別人家裡的事情。
但是林客心裡清楚，要是【河內】公國的這群人再這麼胡鬧下去，整個公國遲早要被他們玩沒了。
【傑爾喀拉】近在咫尺，諾德人的援兵也都還沒有抵達，然後你們就一邊看著大公被揍，一邊又在那猶猶豫豫，到底是要整什麼么蛾子！
這比【北境】王室和貴族領主們之間的關係都還要離譜了好吧。
斥候接著說道：
「阿萊爵士已經率領前軍逼近【傑爾喀拉】，可城裡城外到處都是諾德人的軍隊，加上【河內】公國的各路軍隊互相推諉，不願配合夾擊。
阿萊爵士手下兵力有限，不敢貿然帶兵強攻，也婉拒了葛瑞福斯大公邀請他入城防禦的請求。」
「我知道了，你回去轉告阿萊他做得沒錯，他們自己公國的貴族們都不急，我們這些外人沒必要衝在前頭送死，你退下吧。」
「遵命。」
打發走斥候，林客回頭望向身後一眼望不到頭的行軍隊伍。
這次出征他可是帶了三千多的軍士，再加上阿萊的先鋒部隊，全軍一共有四千多人。
如果再加上蒙多和蒙爾兩兄弟帶領的我方諾德人軍隊，人數還會更多。
按道理來說，這麼一支軍隊支援鄰國是完全夠用的，畢竟說到底，現在的林客是在幫別人打仗，他沒必要讓自己的戰士們去當炮灰，去和諾德人死拼。
嗯，雖然這些諾德人似乎也是因為自己去年襲擊了海盜們，讓海盜們無法支援諾德人，使得諾德人不得不轉移進攻目標，這才導致【河內】公國被揍……
可眼下的局面完全超出了林客的預料，【河內】公國的那些貴族領主，全都是出工不出力的主，都在冷眼旁觀【傑爾喀拉】被圍攻。
難不成他們覺得靠著舉辦比武較量就能打退諾德大軍？
開什麼玩笑。
要是抱著這種心思，自己現在帶兵趕去支援，然後急匆匆地打生打死，反倒有些不合時宜了。
畢竟遭入侵的又不是自己的領地，本該衝上去抵抗的就應該是【河內】公國的本地人。
既然他們自己都不上心，那自己也不用急著趕路。
仗可以打，但如果打完之後，半點好處都撈不到，那這場仗就打得毫無意義。
林客手上的軍隊可不是像其他那些領主老爺們隨隨便便拉起來的徵召兵，也不是像韭菜一樣割一茬就能長一茬的農奴兵。
他手上的都是經過嚴格訓練的職業軍人，每一個都是用金弗堆起來的精銳，別說是被當做前鋒炮灰用了，哪怕平日裡死上那麼幾個，林客都得心疼好一陣子。
為什麼現在林客能成為北方響噹噹的一號人物？為什麼大家聽到他的名字就會自然而然地畏懼？
究其根本，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他林客老爺手裡有兵，還是能打勝仗的兵！
不是因為他有著伯爵的頭銜，才有的權力有的軍隊，而是因為他有著軍隊的支持，他才是伯爵，才具備了權力。
打定主意，林客當即下令大軍繼續前進，只不過行軍的速度卻被刻意放慢。
隊伍在抵達【河內】公國邊境後，他也沒有立刻帶兵直奔【傑爾喀拉】，反倒是準備找個好地方停下休整。
【河內】北部的群山連綿，森林密布，大軍進入這片區域後，道路也是變得格外崎嶇難行，不少路段甚至連馬車都很難通行。
看來這裡的領主對於修路這件事情完全沒有興趣。
而恐怕也正是這個原因，這片區域雖然物產豐富，卻很難運輸出去。
就算是能夠運輸出去，所需要的成本太大，因此這片土地始終沒有能夠富裕起來。
看來如果自己後續要是占據了這裡，修建一條直通【北境】的大路是要放在首位的了。
是的，林客這次帶領軍隊過來，一方面是因為葛瑞福斯的求援，還有另一個原因是，他也有想要占據這片區域的心思，想要將其納入自己的版圖之中。
這裡雖然荒山野嶺的，但是木材資源，礦產資源還是挺豐富的，並且距離自己的領地又很近，現如今為了加快領地的發展速度，林客對於資源的需求也是與日俱增。
如果能夠拿下這裡，甚至直接拿下整個【河內】公國，對於他來說，那都是一件大喜事。
當然，這種事情也不好放在明面上說，畢竟自己身為前來支援【河內】公國的友好鄰居，想要搞些小動作的話，還是要找個合理的藉口的。
回歸正題，面對難走的道路，林客也是早有準備，他的軍隊隨軍跟著大批的工匠和民夫，完全可以一路邊走邊修整道路。
直到最後，林客也只是選了一處地勢相對平緩、易守難攻的地方紮營駐紮下來。
並且距離阿萊的先鋒部隊只有幾天路程，既遠離主戰場，也不用擔心諾德人突然偷襲，是一個不錯的摸魚好去處。
他打算也先按兵不動，和那些【河內】公國的貴族領主們一道觀望一段時間的局勢，順帶和周邊的貴族領主們友好交流一番，拉攏一下關係，方便自己日後行事。
可大軍紮營沒多長時間，還沒有等到【河內】領主找上門來，就有其他人主動找上門來求見。
主營大帳里，林客正把玩一把從【河內】貴族手裡收購來的硬弩。
這把弩做工精巧，機身的構件咬合緊密，很多地方都有用到精鐵加固，一看就是上等的優質好貨。
並且他還發現，這把弩的零件構造細節，和早年從一夥強盜手裡繳獲的鋼臂弩有不少異曲同工的相似之處。
早些年林客拿到鋼臂弩時，他還以為是遙遠的震旦天朝出產的武器。
如今仔細對比之下，心裡不由得懷疑起來，那把鋼臂弩說不定就是【河內】本地的弩坊代工打造的，只不過是仿了震旦天朝的款式，冒充舶來貨，然後藉此賣出高價。
那群該死的商人，可真是會做生意……
沒過多久，大帳的門帘被掀開，一名拄著拐杖的老人在幾名衛兵的看管下走了進來。
老人的年紀很大，滿臉的褶皺，頭頂大半頭髮都禿了，一隻眼球早已缺失，看著格外滄桑。
然而讓林客注意的是，他手裡的拐杖樣式頗為奇特，杖身鑲嵌許多細碎掛飾，杖頭雕刻著一隻飛鳥紋路，只是細看之下，那飛鳥居然長著兩個腦袋。
老者一見到林客，立刻擺出一副高深智者的模樣，一邊彎腰鞠躬，一邊用極盡謙卑的語氣吹捧道：
「【北境】的主宰，真正的勇士，神選之人，大人的威名早已傳遍整片大陸，所有敵人聽到大人的名號，都會為之顫抖，他們都會臣服在您的劍與火之下……」
林客直接打斷他沒完沒了的廢話：
「聽說你是本地的智者，來找我有什麼事？」
老人一愣，也不在意，而是搖了搖頭，繼續緩緩開口道：
「伯爵大人，我並非【河內】公國的本地人，只是在此定居，我是吾主的信徒，專門指引真正的強者走上正確的道路，而大人，就是那個強者。」
林客皺起眉頭：
「主？那個主？光輝主嗎？」
老者又一次愣了一下，這次則是遲疑片刻才開口解釋：
「呃……光輝主的信仰傳播很廣，但世間還有其主的力量也絲毫不遜色於祂。
其中以智慧之主最為強大，祂能賦予強者超凡的智謀和統帥之才，讓強者能夠識別那些暗中針對祂的陰謀詭計，杜絕一切邪惡的注視，化解所有敵人的威脅……」
林客眉頭皺得更緊，脫口而出道：
「萬變之主？」
老者沒料到林客竟然直接說出這個禁忌名號，慌忙辯解道：
「不不不，大人，世人都誤解了吾主，只要是強大的戰士，吾主都會賜予力量，助其登頂世間巔峰，畢竟有時候戰爭解決不了所有事，但智謀可以。」
林客端坐身體，也是有些厭煩眼前傢伙的滔滔不絕，當即拒絕道：
「你再這般滿口神神秘秘，說不出一點有用的東西的話，就請你離開吧。
我的軍營里可是有光輝主的神父，要是讓他們知道我帳中來了邪神信徒，怕是你剛踏出大帳，就會被抓去綁在火刑架上燒死。」
老者瞬間語塞，不由得嘆了口氣，知道眼前之人無法被自己說服，加入主的懷抱了。
這世人啊，怎麼就是不懂得智慧的好呢。
老者無奈道：
「好吧，看來伯爵大人只看重實實在在的好處，智慧這種東西雖然看不見摸不著，但長期擁有卻能帶來巨大的收益啊。」
林客道：
「我耐心不多，說人話。」
老者道：
「克托爾王子想讓葛瑞福斯大公死，國內的貴族們也都盼著大公早點退位。」
這下林客頓時來了興致：
「哦？這是什麼原因？」
話題既然已經攤開，老者也不再遮掩和傳教了，直接說道：
「說到底就是大公、王子、貴族之間的權力博弈，就像前幾年【北境】那邊，不也發生過兄弟相爭的事情嗎？
克托爾開出的條件十分豐厚，再加上他本就是第一順位繼承人，因為害怕自己的幾個弟弟日後奪走自己的位置，自然就急著想要早點登上大公之位。
況且如今的葛瑞福斯大公早已沒了年輕時的英明，近些年做出不少糊塗決策。
他很多疑，也從不信任任何人，因此也得罪了大批貴族，相比之下，那位年輕溫和的克托爾繼位，似乎對於他們而言更加有利。」
林客愈發好奇道：
「噢？仔細說說，葛瑞福斯究竟做了哪些惹眾怒的事？我挺想聽一聽的。」
老者嘴唇動了幾下，欲言又止，反覆猶豫過後，才簡單道：
「前些年，葛瑞福斯大公給嫡長子克托爾敲定了一樁上好婚事，女方是國內大貴族家的淑女小姐。
王子與淑女見面相談，對於彼此都挺滿意的，在一起面見了葛瑞福斯之後，也約定下來了婚事。」
林客接著問道：
「然後呢？」
「然後葛瑞福斯竟與那位淑女生下了一個小弟弟，如今克托爾要管這位比他還小几歲的淑女叫母親。」
林客：
「……」
老者：
「……」
兩人大眼瞪小眼了好一會兒，感到一絲尷尬的老者這才又補充道：
「這只是葛瑞福斯諸多昏庸行徑中的一件事。」
林客：
「……」
我是因為不夠變態，才和你們格格不入嗎？
好吧，我知道你們玩的花，卻不知道玩的這麼花，看來我還是保守了。
老者見林客愈發好奇，但是也不準備繼續去說這種事情，而是再次當起了某些人的說客：
「這次的諾德人來襲完完全全就是一個巧合，但是這個巧合對於某些人而言，卻是一個很好的機會，現在克托爾王子已經同諸位領主們談好了條件，就等著一切順其自然了。
只不過，大人你這邊，還有【河間】公國的約布斯特伯爵那邊，對於我們公國內部的事情還有些不是很了解，所以才派出我們前來告知。」
林客了解了事情的大致經過，也不再藏著掖著，直接道：
「那麼，那位克托爾王子是希望我們怎麼做，又願意為此付出什麼代價？」
畢竟對於林客而言，之後大公位置上，坐著的是葛瑞福斯還是克托爾都無所謂，他只要好處，實實在在，看得見的好處。
要是給不出來，那麼抱歉了，軍隊已經集結起來了，不給就只能自己去拿了。
老者對於林客的直接態度也有所適應，當即開口拋出了他們的條件。
林客聽完之後，只是稍作思考便點了點頭，語氣也是變得和善起來：
「那麼，就祝願克托爾王子能夠得償所願了。」
「當然，也祝大人一切順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