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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一章喪權辱國

2026-10-13 02:36:35 作者: 發呆的狍子

  昏暗的燈光,安靜的書房。

  沃爾站在桌前,手上的羽毛筆指著桌面上攤開的羊皮地圖,神色顯得小心翼翼,側身對著身旁的林客開口道:

  「按照之前談好的,從這片山地起始,一直到你們【北境】邊境這一整片區域,全部劃歸伯爵大人管轄。

  公國的稅務官、地方管事以及當地的駐軍,我都會讓他們從這片土地上撤出,不再插手這裡。

  當然,大人你是知道的嘛,面子這種東西還是要稍微照顧我一下的,不然我這邊也很難辦,名義上這片領地依舊還是歸屬【河內】疆域,對外的宣稱依舊保持原樣。」

  此刻的沃爾在經過一整個春天的血腥清洗與權力洗牌之後,早已撕開了往日小心謹慎的模樣,整個人顯得頗為陰沉。

  權力是最好的滋補良藥,足以讓任何人為之瘋狂。

  掃清公國內外的反對勢力後,在林客的暗中扶持下,這位【河內】公國的首相大人已經獨攬【河內】公國的軍政大權,權柄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頂峰。

  林客斜著眼打量著身邊意氣風發的【河內】首相,神色平淡,並沒有和他糾結名義上的領土歸屬問題,而是發問道:

  「我聽說葛瑞福斯大公留下的一眾王子,如今死的死逃的逃,基本上已經凋零殆盡,沒剩下幾人了?

  現在你扶持上位的新任【河內】大公,是個還不滿三歲的小崽子,而且我還聽說他還是你的親外甥,你不會之後也弄死他吧?」

  被林客一語戳破公國內部的那些骯髒事,沃爾的神色瞬間變得有些不自然起來,眼神微微閃躲,隨即開口辯解道:

  「諸位王子都是因為貪戀權位相互爭鬥沒了的,他們為了爭奪大公之位,互相傾軋血腥內鬥才最終落得這般下場。

  這都是他們咎由自取,和我沒有半點關係,我不過是為了穩定公國局勢,肅清那些叛國亂黨而已。」

  「噢,好吧,你開心就好。」

  對於沃爾這番欲蓋彌彰的辯解,林客不置可否,只是默默看了他一眼。

  林客心裡清清楚楚,【河內】的王室繼承人凋零,幼主上位,自己獨掌大權,從頭到尾都是這位首相一手策劃的結果。

  但無論過程如何,手段陰狠與否,他此番來到【河內】的目的已經算是達成了。

  沃爾此人只有深交之後才會發覺,其實他就是一個貪婪自私、野心極大,手段更是殘暴陰狠的傢伙,之前的憨厚模樣都是偽裝出來的,他絕非是一個值得信賴的人。

  可恰恰就是這樣極度利己不擇手段的權臣,才會給林客留下絕佳的可乘之機,讓他能夠兵不血刃滲透掌控【河內】公國。

  隨著【河內】北方的地盤因為交易而落入林客手中,整片【河內】公國的疆域,也已然被林客拿捏。

  失去北方山地屏障的【河內】公國,腹地只剩下一望無際的平原地帶,無險可守。

  往後只要林客願意,【北境】大軍隨時可以揮師南下,一路暢通無阻,輕而易舉便可以碾壓【河內】全境,根本不需要耗費多少代價。

  現如今,【河內】公國境內有歸順效忠林客的諾德部族定居紮根,宮廷由野心勃勃的沃爾掌控權柄,殘存的老牌貴族領主們雖然元氣大傷,但是也和沃爾這邊撕破臉皮,相互敵視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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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方互相制衡,彼此牽制之下,誰都無法一家獨大。

  在這種微妙又穩固的局勢之下,林客對【河內】公國的實際掌控力,也是進一步加強。

  甚至就連沃爾本身和那些【河內】公國的貴族們都沒有意識到其中的關係。然而就算他們意識到了,此刻也已經改變不了什麼了。

  對於通過內政手段,平衡掌控局勢的做法,林客需要付出的代價和成本卻微乎其微。

  他只需要收攏安撫好那些歸順自己的諾德部落,然後穩住沃爾這位老奸巨猾的傢伙,就可以長久坐享【河內】的資源與地緣優勢,而不需要投入大量管理成本。

  按照林客的統計,此次戰後主動歸順宣誓效忠他的諾德戰士,至少有五六千人之多。

  並且每天都有散落山林的諾德人殘兵和游離部族前來投誠,人數還在持續穩步上漲。

  等到後續這些戰士們安穩定居下來,再把遠在諾德大陸沿海的家人妻兒盡數遷徙過來。


  那麼北方聚居地的諾德人總人口,輕輕鬆鬆就能突破萬人,變成一支規模龐大,效忠於他的部落武裝。

  如此龐大的人口,不可能全部帶回【北境】安置,那樣既耗費運力,又容易引發本土民眾的牴觸。

  所以大部分諾德人,只能先定居在【河內】這裡,替林客看好這片新掌控的土地,必要的時候,也能夠拉起一支軍隊來為他征戰。

  回想當初,哈拉爾傾盡全力跨海遠征,最終都沒能踏足站穩占領【河內】公國。

  誰也想不到,哈拉爾窮盡武力無法達成的霸業,如今林客僅憑几番權謀布局,幾次利益交換,就掌控了他夢寐以求的沃土。

  可以說世事無常。

  若是那位好勇善戰野心勃勃的諾德之王泉下有知,親眼看到如今這番結局,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成為了嫁衣,臉色肯定好看不到哪裡去。

  【河內】的布局已經差不多,隱患已排除,鋪墊也一切順利,林客也不再打算繼續滯留在這片土地上。

  不久之後,傑爾喀拉城內舉辦了一場盛大的晚宴,【河內】的諸多貴族領主們也都盡數出席。

  晚宴之上,那位年僅三歲,尚且懵懂無知的新任【河內】大公,連一句完整的話語都說不出來,在這樣的場面下出現代表【河內】公國,也是讓眾人一陣尷尬。

  因此場面上的話語權和代表權,也都盡數落在沃爾身上。

  借著這場公開的晚宴,林客與沃爾聯合起來,當眾宣布【北境】將與【河內】公國一起,締結全新的深度合作盟約。

  雙方敲定多層核心協議,建立穩固的互不侵犯條約,互相開放軍事通行權,打通邊境商貿口岸,簽訂互惠的貿易協定,同時結成攻守一體的軍事同盟等等。

  只要其中一方遭遇外敵入侵或發生內亂叛亂,另一方將即刻出兵馳援,並肩作戰,彼此將成為最為親密無間的盟友。

  至於更深層次的附庸藩屬條約,甚至是兩地合邦統一的終極計劃,林客思索再三,還是決定暫時選擇擱置放緩,而不提出來刺激到那些老傢伙們。

  林客心裡清楚,眼下【河內】公國的貴族領主們,對於自己這個外來者依舊心存牴觸。

  並且大部分的【河內】平民也不會接納自己的統治,強行推進吞併與合邦只會激起全境反抗,這是得不償失的做法。

  與其急功近利引發戰亂,不如徐徐圖之,借著同盟合作的名義,慢慢滲透同化,等待時機成熟。

  其實以林客如今的軍事實力,完全可以直接出動大軍,武力碾壓吞併整個【河內】公國,將這片土地劃入自己的版圖之中。

  但他始終沒有選擇這樣簡單粗暴的武力吞併方式,而原因也十分現實。

  林客需要的,是一片能夠長久安穩發展,持續產出糧食、礦產資源以及源源不斷出產財富的優質地盤。

  而不是一片滿目瘡痍,需要常年派駐重兵鎮壓,然後耗費大量人力財力去治理的爛地。

  受限於這個時代落後的交通和通訊條件,一位領主的領地疆域一旦鋪展得過大,中央中樞的政令律法和管控力量,根本無法有效輻射到偏遠的邊境地帶。

  這是物理隔絕,而非個人能力能夠彌補的現實。

  距離行政中心越遠的土地,統治者的掌控力就越薄弱,光光是派遣官員進行治理是完全行不通的。

  在這個時代,想要穩定統治廣袤疆域,最穩妥且成本最低的方式,還得是分封地方領主,保留當地貴族的自治權。

  中央只掌握軍權財權與核心律法,定期收繳賦稅和管控大局即可。

  也就是現如今幾乎所有勢力都在實行的領主分封制。

  不是領袖不願意集權,是真的因為地盤鋪得太大了,對於千里之外的地盤,壓根就管不過來,只能夠委託信任的手下或是子嗣代為管理,而時間一長,就又是分封。

  對於如今的【河內】公國,林客就面臨著這樣的統治難題。

  境內貴族領主紮根數代,勢力盤根錯節根基深厚,即便沃爾已經大肆清洗屠戮了一批叛黨貴族,可暗處依舊暗流涌動。

  若是林客此刻強行全盤接手【河內】公國的政務,親自治理全境,就需要他投入大量的兵力和管理人員。

  那樣做的話需要消耗的資源太過龐大,統治成本極高,甚至會出現治理開支大於領地收益的情況,完全不符合現階段他的整體戰略規劃。


  目前林客的勢力觸手能夠穩穩延伸掌控【河內】公國北方山地與邊境地帶,就已經是極限了,再多的話他一時間也是吃不下來的。

  想要一步到位,完全統治整個【河內】公國的全部疆域難度極大,完全得不償失。

  因此現階段,林客的核心目標也十分明確:只要能夠源源不斷從【河內】汲取到自己想要的資源,關鍵時刻【河內】能夠遵從自己的調遣就已經足夠,再多的話也不能去奢望了。

  至於吞併合邦統一的目標,則需要再耗費些時間,多一些鋪墊。

  按照他的計劃,後續他將會以貿易合作的理由,慢慢打通兩地的道路,修建橋樑驛站,完善交通路網。

  之後才會持續派駐自己的官員入駐,再派遣神父們去傳播新教的教義,一點點消磨【河內】公國本土勢力的獨立性。

  等到時機成熟之後,一切也就水到渠成了。

  很快,隨著瑣事處理完畢,林客的大軍也陸續拔營,分批撤出【河內】公國境內。

  眼看著【北境】的主力軍隊即將盡數撤離,意識到自己即將失去最強武力依仗的沃爾,再度恢復了小心翼翼的姿態,再也沒有了之前獨攬大權的意氣風發,再度登門找到林客表示需要幫助。

  他深知自己樹敵太多,宮廷內外,地方貴族之中,可是有著無數人對他恨之入骨的,之前只是因為畏懼林客大軍的武力才不敢輕舉妄動。

  一旦【北境】人全軍撤走,失去對各方勢力的震懾後,他必然會被那些反抗勢力反撲。而他根本沒有足夠的兵力獨自抗衡國內所有敵對勢力的清算。

  清算別人的時候沃爾是耀武揚威,現在依仗突然說要走了,最急的也就是他了。

  這時候的沃爾才突然意識到,「二狗子」似乎沒有那麼好當,所謂的大公之位承諾,更是一個天大的深坑!把自己剁碎了丟進去都不會濺起一點水花。

  而面對沃爾的懇求,林客的態度也是十分從容貼心,當場應允會在【河內】公國北方留守一支精銳駐軍長久駐紮,為他穩住局勢,撐腰壯膽。

  當然,軍隊的錢糧問題,還是需要沃爾想辦法。

  自己的公國被人駐軍,自己還要掏錢養著,這叫什麼事啊。

  這番安排對於沃爾而言宛如吃了蒼蠅一樣難受。但思來想去,這還是讓提心弔膽、生怕被貴族反撲清算的沃爾稍稍心安了一些。

  隨後,林客便將這份駐守的重任交給了阿萊。

  誰都知道,這支駐軍表面上是配合策應沃爾穩定【河內】局勢,實則也是為了能夠牢牢掌控【河內】北方做準備。

  雖然知道這樣做不好,但是沃爾對這種飲鴆止渴的做法已經顧不得許多,已經被林客拉上賊船的他,也只能是硬著頭皮幹下去了。

  整個春天,林客所有的時間和精力都耗費在了【河內】公國的布局與洗牌之上。

  考慮到自己因為戰爭又多出來了些開銷預算,想找地方彌補的林客,便以自己的聲望作為擔保,又從沃爾那裡撈到了一大筆借款,這才率領親衛扈從們啟程返回【北境】。

  而在林客離開【傑爾喀拉】時,一個拄著鷹頭拐杖的老者站在暗處,一臉冷漠地看著綿延的隊伍,隨後身影漸漸消失在黑暗之中……

  時節已經悄然步入初夏。

  暖風拂面,草木繁茂,大地褪去春日青澀,滿目皆是盛夏的蓬勃生機。

  大軍一路北上順利返回【北境】,剛剛踏入【老冰湖】地界,林客便收到了蘇海倫送來的書信。

  說是一群從南方來的學者團,現在都在【雙城灣】那裡待著著,懇請見他一面。

  林客猶豫了下也沒有多想,便將自己麾下的大部分軍隊解散,順道讓巴達克,高文【鳶尾】爵士等幾個負傷的扈從先返回【渡鴉領】好好休養,自己則帶著傑楊幾人以及護衛隊朝著【雙城灣】而去。

  南方來的學者?呵呵,自己倒要看看他們到底想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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