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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九章病重垂危

2026-10-13 02:37:38 作者: 發呆的狍子

  且不說布倫一行人動身前往【教國】,算準了行程時間,打算給那位老教皇送上一份大驚喜。

  林客老爺準備直接給自己任命……哦不,是選舉教區署理一職,再走流程向教皇他老人家報備,來一手漂亮的先斬後奏,先上車後補票……

  先說【雙城灣】港口處,一艘艘戰船正順著潮水緩緩駛入港灣。

  帶隊歸來的,正是之前結束【河內】公國沿海封鎖的威廉【雪諾】。

  從去年開始,林客便持續不斷地擴軍,吸納各方水手整編戰敗勢力,艦隊的規模也在飛速暴漲。

  雖說對比【北境】的海軍底蘊依舊稍弱,但只要假以時日,這支新興艦隊的實力,超越【北境】海軍也只是早晚的事。

  林客的水手來源繁雜,有常年在海上劫掠的海盜,也有擅長海戰的諾德人,還有卡琳娜遺留下來的一批經驗老道的資深老水手,再加上陸續徵召,訓練成型的本土新兵等等。

  各方人馬混雜拼湊,便組成了如今林客所擁有的龐大艦隊。

  人多勢眾,戰力強悍是他們的優勢,但同樣的短板也格外突出。

  各種來源的水手混在一起,可謂是派系林立,彼此之間因為隔閡與不信任導致的摩擦也是常有的事情。

  換做尋常的指揮官,面對這樣一支派系林立的混雜隊伍,早就頭疼不已。

  可對於威廉【雪諾】來說,這些問題全都不值一提。他深耕海軍多年,又當了那麼多年的總督,對於自己的領導能力很有信心。

  威廉【雪諾】心裡十分清楚,眼下的隔閡矛盾之類的麻煩,本質上都是時間磨合的問題。

  只要給他足夠的時間打磨操練這些小兔崽子們,他就有把握將這群桀驁不馴的水手整合起來,而後牢牢將整支艦隊的指揮權抓在自己手裡。

  站在船頭望著熟悉的【雙城灣】港口,看著岸邊熱鬧的集市和往來的人群,威廉【雪諾】心情也是格外暢快。

  回首過往,他也曾跌落到低谷深陷迷茫,有過落魄失意的灰暗時光。

  可如今再回頭看去,那些曾經壓得他喘不過氣的磨難與挫折都成了過往雲煙,一切都不過是些許風霜。

  昔日的失敗已然翻篇,自己的前路一片開闊,他依舊能站起來,執掌兵權從頭再來!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私生子窮!

  戰船緩緩靠岸,踏板幾番擺正之後,順利搭在碼頭的木板上。

  威廉【雪諾】昂首挺胸,一手按在腰間的劍柄上,從容不迫地邁步走下甲板。

  長期在海上隨船顛簸,人的平衡感早已適應了海浪起伏,驟然踏上平穩的陸地,身體難免會出現短暫的不協調。

  

  威廉【雪諾】一上岸就停下腳步,站在碼頭上深吸一口氣,適應著陸地的平穩感,調整自己的身體節奏。

  他佇立在原地一會兒,便已經驅散了暈陸的不適感。

  正要離去的他,突然聽到身後傳來響動。

  威廉【雪諾】轉頭回望,便見自己新收的扈從正扛著一個碩大的粗布包,跟著一眾水手下船。

  那包裹體積極大,看著似乎還沉甸甸的,幾乎擋住了他的半個身子,看著格外笨重。

  威廉【雪諾】好奇詢問道:

  「李昂,你哪裡來的這麼大一個包裹,裡面裝的是什麼東西?」

  對於這個新扈從,威廉【雪諾】心裡頗為滿意。

  這個叫做李昂的水手性子沉穩,平日裡也不和那群崽子們扎堆賭博酗酒,做起事情來勤懇踏實,任勞任怨。

  最難得的是,這個看著身形不算魁梧的傢伙,上陣廝殺起來卻極其兇悍,之前的幾次跳幫戰都是身先士卒,不畏生死,這才被他看上收入麾下。

  在威廉【雪諾】看來,這就是一個極具培養價值的好苗子,值得自己用心重點栽培。

  李昂扛著大包走下跳板,站定之後回答道:

  「大人,這裡面都是我在【河內】那裡用攢下來的錢買的特產,我打算帶到集市去賣掉,能掙不少錢。」

  聽完這話,威廉【雪諾】當即不屑地搖頭,頗有幾分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在他看來,有這種想法的人,太過短視和浪費精力了。


  身為一名戰士,不去殺人打劫,反倒用錢去換土特產,指望依靠擺攤倒賣貨物賺點零碎小錢,這樣的格局實在太小了,不是個幹大事之人應該有的行為。

  「誰教你做這種小家子氣的生意的。」

  威廉【雪諾】訓斥道:

  「有這筆閒錢,與其折騰這些廉價的貨物倒賣,半天掙不了幾個銅尼爾,還不如直接買幾個奴隸帶回家使喚呢。

  那樣既能有人替你分擔雜事伺候你,省下的時間精力可以用來鍛鍊自己,到了缺錢的時候,也還能夠把奴隸賣出去,遠比買這些東西划算百倍。」

  說完,他也懶得再多說教,擺了擺手隨口安排道:

  「行了,東西你自己處置著,但是你得先去替我辦一件正事,馬上去拜見伯爵大人,就說我已經回來了,晚些時候就會親自拜訪的。」

  「遵命,大人。」

  李昂點頭應聲,一如既往的溫順老實。

  威廉【雪諾】也是滿意地揮揮手,示意他先走。

  他默默從威廉【雪諾】身側走過,扛著大包沿著碼頭的小路,朝著城內的方向走去。

  威廉【雪諾】滿臉輕鬆,心情大好,隨後也是邁著步子,打算先找個城內最熱鬧的酒館,痛飲幾杯,再慢慢處理後續的事情。

  他全然沒有察覺,在他轉身離去的時候,不遠處的岔路口,原本已經離開的李昂緩緩停下腳步。

  李昂轉頭,目光冷冷落在威廉【雪諾】的背影上,那雙平日裡憨厚謙卑的眼眸,此刻卻是冰冷漠然。

  此刻的莊園宅邸內,早已提前收到艦隊歸港消息的林客對此毫無波瀾,甚至都沒有心思去關注艦隊那邊的事情。

  眼下真正讓他憂心的,是另外一件事情。

  艾夫斯將軍病重了。

  他的年紀和當初的威廉、查理等幾位相差無幾。

  在這個時代,這個歲數早已到了該頤養天年的年紀。可艾夫斯常年曆經不知道多少次的惡戰,身上舊傷疊新傷,早就滿身傷病。

  尤其是前幾年在邊境領打叛軍的時候,他還曾被敵軍的箭矢射中,當初可謂是命懸一線。

  若非及時碰到林客緊急出手,依靠遠超這個時代的醫術進行救治,硬生生將他從鬼門關拉了回來,他怕是早就墳頭草三尺高了。

  艾夫斯大難不死撿回一條性命,可那一戰留下的重創病根,以及過往暗傷早就毀了他的身體。

  本該安心休養的他,卻偏偏遇到【北境】局勢動盪最為嚴重的幾年,內憂外患不斷的情況下,需要操心的事情太多。

  責任心極重的艾夫斯,這些年來一直拖著病體堅守崗位,日夜操勞,硬生生強撐著守護【北境】的半片疆域。

  至於另外半片則是在林客的手上,那就不用他來操心了。

  不過說起來,艾夫斯能撐到今日,已經算是天大的奇蹟了。

  林客看完信件,對著身前的信使詢問道:

  「有請過好一些的醫師來看過了嗎?」

  信使回答道:

  「回大人,艾夫斯大人病重之後,已經先後請了十幾位各地知名醫師上門診治。

  首相也一直牢記大人當初的叮囑,不用放血療法和灌腸療法治療,因此那些醫師也束手無策了。

  這些時日,艾夫斯大人一直都在巫師的幫助下,按時服用草藥調理身體,也請了光輝主的神父日夜禱告祈福。

  只是各種方法都已經試過了,艾夫斯大人的病情卻沒有多少好轉,他的身體現在愈發虛弱,精神也日漸萎靡。

  不過我來的那天見過他一面,他看著倒是好了許多,能夠坐著講話,甚至起來散散步。」

  林客聽完沉默良久,心中瞭然。

  許久,他才緩緩開口道:

  「我知道了,我寫一封書信,你帶回去給艾夫斯大人吧,回去之後替我問候他,讓他好好休養身體,一代人有一代人的責任,什麼都往自己肩膀上扛是扛不住的。」

  「遵命,大人。」

  信使微微鞠躬。

  林客落筆飛快,很快就寫完了一封回信,蓋上漆印紋章封緘後遞給身前的信使。

  信使再次躬身行禮,火速返程復命。


  書房內恢復安靜,只剩林客一人靜坐桌前,他望著信使遠去的背影,眼底神色複雜。

  思索許久,林客最終還是壓下心底的念頭,沒有讓利薩拉德長老以及一眾精心培養的醫師團隊前往【自由港】。

  結合信使的話以及信件里描述的病症,那位老夥計如今的狀態,早就已經是油盡燈枯,彌留之際的迴光返照。

  常年舊傷纏身氣血耗盡,再厲害的名醫靈藥也無力回天了。

  派人前往救治不僅毫無效果,反而會給自己惹來一身麻煩。

  【北境】依舊殘留著大量敵視自己的老牌貴族,這群人最擅長的就是捕風捉影和造謠生事。

  哪怕自己派遣醫師前往診治,艾夫斯也撐不了多久。

  但是那群貴族必然會借題發揮,大肆散播謠言,把過錯推到自己身上。

  他們會造謠是林客派出的醫師診治不當,惡意謀害艾夫斯,意圖奪權篡位……

  既然無用功,那麼便無意義了。

  林客與艾夫斯也算得上是相識多年的老友了,對方提攜自己,自己也曾與之並肩作戰,一路走來惺惺相惜。

  看著這樣一位老夥計無力回天,自己卻束手無策,心中難免唏噓不已。

  而更讓林客頭疼的,是艾夫斯離世之後將會爆發的連鎖變動。

  如今【北境】的西面大片領地依舊獨立,那裡的貴族領主們都是因為艾夫斯的坐鎮,才穩住的局面。

  艾夫斯在世一天,便能多鎮住一天的場子。

  可一旦艾夫斯死了,那些心懷異心不甘臣服的老牌舊貴族們,必然會按捺不住。

  這些西境的舊貴族勢力盤根錯節,一直忌憚林客的崛起,等待著可能出現的翻盤時機。

  然而更為棘手的隱患,還不是這些零散貴族勢力,而是在艾夫斯手中,還掌控著【北境】兩大核心的戰力。

  【北境】的戰力天花板【凜冬禁衛】,那支重騎兵軍團。

  還有便是現如今有著完整建制的【北境】海軍。

  這兩支王牌軍團,自從之前的大公離世之後,索菲亞上位,便只聽艾夫斯一人的調遣,別人壓根插手不進去。

  可要是他死了,那些野心勃勃的舊貴族,一定會拼盡全力去拉攏人心,想方設法分化掌控這兩支王牌軍團。

  若是讓舊貴族們成功掌控了【凜冬禁衛】與海軍艦隊,

  屆時林客將會陷入被動,直面【北境】殘餘舊勢力的聯手反撲。

  這也是艾夫斯即便病重垂危,依舊憂心忡忡,遲遲不敢放權的原因。

  他在信件里沒有明說這個隱患,可多年的默契之下,兩人也無需多言,彼此都對此心知肚明。

  畢竟如今的【北境】,早已經不起再一場大規模戰亂的折騰了。

  回想這些年的【北境】,可謂命運多舛。

  早年為了大公之位內鬥不止,後續又有私生子之亂,諾德人入侵,【教國】入侵……

  一場又一場接連不斷的大戰內戰,早已把【北境】的家底打爛。

  若是因為艾夫斯離世導致勢力失衡,再度爆發大規模內戰,那麼對於苦心經營的林客而言,是一件極為難受的事情。

  林客確信自己能夠打贏內戰,可是打贏之後呢?自己什麼也得不到,能夠得到的也只有滿目瘡痍的爛地。

  其實依照現如今林客的實力,想要一舉拿下北境可謂唾手可得,可是他一直沒有動作,無非也是為了能夠以溫和的手段,最小的損失來平穩過渡目前半分裂的局勢。

  大規模的戰爭是絕對不能在【北境】的領地內打起來的,可是統一的大業又必須進行。

  難題就這麼卡死在眼前。

  剛剛安穩下來的日子還沒過幾天,接踵而至的麻煩又再度壓滿肩頭。

  林客靠在座椅上閉目輕嘆。

  他有時候也會忍不住暗自感慨,自己上輩子怕是造了什麼孽,這輩子才會如此勞碌奔波,從深山裡一路種田走出來,都沒有過過多少天當領主老爺的好日子。

  不是在打仗,就是在打仗的路上,真是離譜。

  思索良久,林客緩緩睜開雙眼,叫來了門外的守衛吩咐幾句,這才擺擺手讓他離去。

  又要忙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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