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八步,在近身廝殺之中,不過是轉瞬即逝的距離。
即便要面對的敵人比自己大了一圈,高出好幾個頭來,五名護衛也根本沒有把眼前這名自稱是高個鄧肯騎士的壯漢放在眼裡,眾人的臉上都掛著輕蔑的冷笑。
幾人分散圍去,呈現出半圓的包圍將鄧肯牢牢鎖定,隨時準備出手。
他們都是一等一的戰鬥好手,出手也是極其老道狠辣,即便是一對一的情況下也絲毫不懼。
更何況現在是五個人對付一個獨自攔路的傢伙,在他們看來,鄧肯就是隨手就能碾死的螻蟻。
最靠前的一名僱傭兵率先試探進攻,他手中的長劍橫握,借著前沖的勢頭,抬手就是一記猛烈的橫劈。
長劍直擊鄧肯腰側,出手又快又狠,僱傭兵擺明了就是想要一招重創對手,快速結束戰鬥。
然而面對迎面斬來的利刃,鄧肯絲毫沒有慌亂,他的身高遠超常人,肩寬背厚,力量上也是遠超常人。
只見他抬手迎擊過去,手中的騎士長劍精準橫擋,刺耳的金屬撞擊聲驟然炸響,火星在兩道劍身處瘋狂四濺。
那名僱傭兵只感覺一股巨力順著劍身猛衝而來,震得他整條手臂發麻,手腕一陣酸軟,手中的長劍都險些脫手飛出。
他滿臉驚愕,根本想不到這個看似落魄的壯漢力量竟然強悍到這種地步。
經驗豐富的戰士交手時,很輕易就能夠試探出對方的虛實,只一下,他便肯定對方是個硬茬子!
不等他回過神來,鄧肯已然主動搶攻。
他借著高大的身軀猛地前壓,長劍格擋開攻擊後順勢一擊上挑,直奔對手持劍的手腕削去。
這名僱傭兵心頭一慌,急忙縮手後撤,側身躲閃。
可鄧肯的戰鬥風格遠比他想像的更加兇猛,根本不給他退走的機會。腳步順勢跟緊,跨步近身,然後猛地一腳踢出,狠狠踢在對方的胸口上。
嘭!
沉悶的撞擊聲響起。
那名僱傭兵整個人像是被狂奔的戰馬撞上一般,身體驟然向後騰空飛起,又重重摔落在地。
他胸口一陣劇痛,口中忍不住噴出一口鮮血,手中的武器早已經脫手,蜷縮在地上掙扎半天,根本就爬不起來,直接就失去了戰鬥能力。
瞬息之間,五人小隊就已經倒下一人。
見狀,包圍在四周的剩餘四名護衛臉上的輕蔑瞬間消失,皆是認真起來。
他們終於反應過來,眼前的這個壯漢根本不是什麼普通的流浪戰士,而是實打實的頂尖高手。
沒有多餘廢話,剩下四人瞬間調整站位,按照戰場合圍的戰術,左右分開,封死鄧肯所有閃避與後退的路線,打算依靠人數優勢一同圍殺碾壓。
左右兩名騎士同時發難,一人劈砍肩頭,一人直刺腰腹,配合得極為刁鑽,完全封死了鄧肯的閃避空間。
同時另外兩人也配合著佯攻出擊,干擾鄧肯的判斷,從而為同伴創造機會。
一開始的輕蔑讓他們損失了一個人手,因此對於其他人而言,當下最好的選擇是一同全力出手,而不是一個個去送。
廝殺戰鬥永遠都是要講究技巧的,能夠創造優勢群毆,那麼就不要去傻傻單挑。
並且現在也不是在貴族宴會上的花樣戰鬥表演,而是真正的生死搏殺。
只要能夠殺死敵人,那麼用什麼手段都是無所謂的。
面對合圍進攻,鄧肯一邊警戒,一邊朝著後方小步退去,畢竟那裡是唯一沒有被包圍的方向。
接連的金屬碰撞聲響起,幾記進攻盡數被鄧肯硬擋下來,那巨大的碰撞力道,也是震得進攻的戰士們手臂震顫不止。
趁著兩人身形不穩的瞬間,鄧肯猛地壓低重心,高大的身軀驟然下沉,長劍對著其中最近的一人迎頭斬下。
鋒利的劍刃從上而下,直奔那人的腦袋而去。
那騎士臉色驟變,慌忙後撤躲閃。
然而鄧肯的攻擊又快又猛,加上他的身高和手長優勢,根本不給他閃避的時間。
那人即便已經後撤,可是長劍的劍尖卻也擦著他的臉頰一路向下,割開了皮甲和軀體中間的血肉,來了個半開膛破腹。
劇痛瞬間傳遍全身,那名騎士慘叫一聲,整個人跪倒在泥地里,又朝著身側一歪,直接重傷昏死過去。
此刻的鄧肯絲毫沒有留手,緊接著又跨步上前,伸手抓住緊隨其後一人的劍刃,任由自己的手掌鮮血淋漓,然後順勢將劍柄反手狠狠砸在另一個僱傭兵的脖頸之上。
一聲悶響,這名騎士腦袋一歪,直接眼前一黑,昏厥在地。
但是他的這一冒險一擊,也讓最後的兩人分別在他的肩膀和腹部上留下兩道入肉傷口,染紅了大半的衣物。
以傷換傷,以命換命。
短短數息時間,鄧肯憑藉著不要命的打法,讓五人小隊再度倒下兩人,僅剩兩人還在負隅頑抗。
這一幕,也讓不遠處圍觀的托馬克和三名貴族徹底變了臉色,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從容淡定。
他們本以為五名精銳出手,轉眼就能解決麻煩,沒想到局勢反轉,己方人手接連被放倒,根本沒有還手之力。
托馬克心頭又驚又怒,死死盯著戰場中間的高大壯漢,終於明白,自己一行人撞上了真正的狠角色。
他現在有些後悔,為什麼自己這行人沒有帶上弓箭或者弩過來,不然靠著遠程打擊,倒是能夠很好地解決眼下的困境。
還是吃了沒有出行經驗的虧。
不過現在才想到這個問題已經有些晚了。
剩餘兩名護衛也是在驚恐之餘,強撐著恐懼打出了凶性,不再繼續保留,對待已經負傷的鄧肯招招拼命起來。
一人正面持劍牽制,另一人從左側迂迴偷襲,瘋狂朝著鄧肯的要害劈砍刺擊。
接連幾招兵刃碰撞,咽喉、心口、小腹、太陽穴,下手起來全都是一擊致命的殺招。
近身廝殺從來沒有什麼花哨招式,拼的就是力量,速度,反應和搏命的狠勁。
一旦失誤,就是身死當場。
鄧肯哪怕已經受傷,傷口也在不停地流血,疼痛讓他的視線開始變得模糊,可是他依舊沉穩如老狗,以一敵二絲毫不落下風。
高大的身軀和強悍的身體為他提供了厚實的血條,不要命的拼殺,也會讓對手在進攻時總會有那麼一絲猶豫。
而這讓對手有一絲猶豫的打法,也是他曾經跟隨的老爵士教他的戰鬥方式。
招式粗糙些不打緊,可是士氣上千萬不能夠輸給對方。
只有自己不害怕敵人,才能夠讓敵人害怕自己,而誰先害怕了,那麼誰的戰鬥力就會弱上一分。
要將每一場戰鬥都當成自己最後的一場戰鬥。畏懼死亡,就會讓死亡找上自己,而只有去迎接死亡,死亡才會避其鋒芒。
來回幾招交手後,鄧肯手中的騎士長劍雖是老爵士的舊物,卻依舊被他用得爐火純青。
托馬克身旁,一名貴族見局勢不妙,連忙對著他說道:
「該死的,我們要去幫他們嗎?」
托馬克此刻則是將索菲亞護在身後,望著已經接連折損的好幾名手下,臉上也是變得十分難看。
自己的那幾個手下都是千挑萬選出來的好手,可是連他們都奈何不了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大塊頭,自己這些人衝上去,怕是不到一個回合就會被輕易斬殺。
「去把馬牽來,快去!」
思來想去之下,托馬克還是決定先行撤退,不能夠讓那個該死的傢伙打斷自己的計劃。
他現在已經顧不得什麼家族大業公國興衰了,那些都是興奮之下腦袋上頭的激揚幻想。
當真正面對生死之間的選擇時,所謂的忠誠和榮耀都是虛的,只有自己的命才是真的。
身旁的幾個貴族聞言,也是紛紛鬆了口氣,因為他們也真是怕托馬克腦袋一熱,讓他們上去當炮灰。
得到指令的他們,紛紛朝著不遠處綁著馬匹的樹樁走去,準備快點離開這個鬼地方。
而在另一面,接連的幾個戰鬥回合下來,那僅剩的兩人心知不敵,卻也不敢後退,只能咬牙死戰。
他們揮舞長劍,朝著鄧肯亂劈亂砍,企圖靠著蠻不講理的速度狂攻占據上風。
可實力的差距根本不是拼命就能彌補的。
高大的身軀壓制而下,竟然不給對方半點活動的空間。
畢竟如此近距離的拼命戰鬥,對體力的消耗極大。
尤其是在面對鄧肯這種身高兩米,重量級的人物之時,每一次交手,都需要耗盡全力才能夠進攻格擋。否則兵刃相交之間,就會被那股不講道理的力道震得渾身發麻。
眼見局勢不妙,僅剩的兩個戰士見身後的貴族們要逃跑,並且絲毫沒有想要來幫助自己的意思,也是忍不住在心裡暗罵。
失去了戰意之後,他們也稍稍減緩了攻勢,準備找準時機撤出戰鬥。
鄧肯也意識到了這一點,並且抓住了機會。
他強撐著自己的身體,再一次發動不要命的衝刺,找準時機,側身躲開迎面劈來的長劍,順勢貼身突進。
鄧肯的左手精準扣住其中一人的手腕,猛地一拉,將他擋在另一個向自己進攻的敵人面前,然後死死鎖住,右手的長劍順勢抵住對方的脖頸。
冰冷的劍鋒布滿剛剛戰鬥時因碰撞留下的豁口細齒,此刻正緊緊貼在皮肉之上,只需輕輕一划,便能瞬間割破咽喉。
那被大力擒住之人渾身僵硬,那原本還算是高大魁梧的身材,在鄧肯的懷裡就像是個小玩具一樣,根本掙脫不開。
頓時,他的臉上寫滿了面對死亡時候的恐懼。
鄧肯眼神冷厲,一聲大喝,手腕再次猛地用力。
疼痛感瞬間襲來,這名護衛嚇得連忙丟掉了手中的武器,高聲討饒,徹底放棄了抵抗。
最後僅剩的一名護衛見狀也是慌了神,神情恍惚之下,也是胡亂劈出一劍,轉身就想逃跑。
鄧肯此刻豈會給他逃走的機會。
他又是一聲大喝,隨手割破了被制服者的喉嚨,腳下猛地發力,驟然提速下,幾步就追上逃跑的護衛,抬手一擊斜劈斬,狠狠砍在對方的後頸之上。
寒光閃過,天旋地轉,只見好大的一顆頭顱飛起,最後一名護衛身體一軟,無頭屍體踉蹌幾步,直直栽倒在地。
短短數分鐘的時間,五名戰力強悍的騎士與僱傭兵,盡數被高個鄧肯一人放倒在地,躺滿了周圍的空地。
而鄧肯為此付出的,則是身上好幾處猙獰的傷口,此刻依舊在緩緩流血。
那幾個正在牽馬的貴族見狀,頓時嚇得大氣不敢喘,害怕地呆在原地一動不動,絲毫沒有了剛才囂張的氣焰。
整個山洞外的空地陷入死寂。
托馬克和三名貴族渾身僵硬地站在原地,望著滿地屍體,瞳孔震顫,滿臉難以置信。
一個人打死了五名精銳戰士!
眼前這個壯漢,到底是什麼恐怖般的存在啊!
而探出小腦袋的索菲亞看著這一切,也是呆呆地站在原地,瞪大了眼睛,全程觀摩了這場乾脆利落,卻又血腥無比的凌厲戰鬥,小小的心裡同樣滿是震撼。
鄧肯站直的高大身軀有些微微發顫,他手中的長劍下垂,劍身上還沾染著鮮紅的血珠,正順著劍鋒滴落著。
他目光冰冷地掃向臉色慘白的托馬克四人,又看了看他們身後的索菲亞,咳嗽了兩聲,沙啞道:
「現在,放開那個女孩。」
托馬克強忍著恐懼回過頭,看著自己身後的索菲亞,又看向不遠處已經雙腳發軟的幾個同伴,竟然一咬牙,雙手緊握長劍,對準了距離自己十幾步外的鄧肯,高聲道:
「不,不要怕,不要怕他,他已經受傷了,對!他受了重傷,我們一起上……不,我們退後等等,等他流血死掉就好了!」
此話一出,幾人也都是回過神來,一陣手忙腳亂地抽出劍來,然後連滾帶爬地退後好幾步。
一個已經受傷並且還在流血的傢伙,他們似乎也不用怕他了吧?
眾人心裡想著,原本驚恐的情緒竟然在自我安慰下,慢慢平復了下來。
然而還沒有等到眾人再次開口嘲諷,突然間,一支羽箭凌空飛來,徑直貫穿了最靠後的一個貴族脖頸。
眾人驚恐回頭,只見原本身後的道路盡頭,一個個身影緩緩走出,為首的那人拿著一張弓,眼神里滿是憤怒的殺意。
見到似乎是援兵抵達,因為失血過多,終於是撐不住的鄧肯一陣恍惚,隨即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