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庇克洛忒亞】【帝國】王都
這是一座屹立在大陸中部地區的古老巨城,也是曾經古老【帝國】的真正首都。
數百年來,這座城市承載著整個【帝國】的至高榮光。
【厄庇克洛忒亞】見證過古饒王朝的鼎盛繁華,也經歷過無數次的戰火洗禮。
但是,哪怕歷經了一次次的動亂焚毀,兵災掠奪,這座古老的城市依舊保留著深厚的底蘊,遠遠不是其他的城市可以相比的。
曾經城內大街小巷萬眾歡呼,車馬不息的鼎盛喧囂,已經隨著舊【帝國】的衰敗而隨風消散。
可城郊那巨大的競技場殘垣依舊矗立在大地之上,殘破的巨石柱子和的石砌看台,依舊在無聲訴說著往日【帝國】的盛大輝煌。
城市的內城區,那些面向街道的石牆和公示欄上,還是能夠看到布滿了歲月風化後留下的痕跡。
牆面之上,現如今依舊密密麻麻鐫刻粘貼著【帝國】傳承數百年的律法條文和各類事件,這些也都是舊【帝國】往日的見證。
現如今,城內的雖不及當年,卻也依舊保持著大城市該有的熱鬧。
清晨時分,往來的商販和各地的旅人,以及城中的居民都在穿梭不停,維持著這座城市的煙火氣息。
作為【帝國】法理上無可爭議的正統首都,【厄庇克洛忒亞】從來都不只是一座簡單的城池。
它是【帝國】權力的終極象徵,是整個【帝國】數百年興衰榮辱的沉澱,也是帝國人心中默認的世界核心。
而如今,這座沉澱了無數歷史的古老帝都迎來了它新的主人,迎來了新一代即將加冕稱帝的領袖。
加里俄斯擊敗了元老院,擊敗了拉蓋亞女皇之後,如今的他已經成為整個【帝國】的實際掌控者,也是這片大陸當下最有權勢的梟雄。
他的一生堪稱傳奇,即便是口才最好的吟詠詩人,也無法全部道出其過往的那些輝煌的經歷。
曾經的他,也是這片大陸上的主角。
加里俄斯並非出身尊貴的貴族世家,甚至連一個像樣的姓氏都沒有,他是一個完完全全,從【帝國】軍團最底層的普通戰士,一步步爬上來的戰士與領袖。
一步步的廝殺打拼,踩著屍山血海,這才攀升到權力的最頂端。
人到中年的他,身形依舊魁梧挺拔,站起來的身姿,也如同山嶽般壯碩。
他的兩鬢早已染上白色,方正剛毅的臉龐,還自帶一種難以收斂的威壓。
任何人站在他面前,只要與其對視,都會發自內心生出難以抗拒的畏懼。
他自詡是【帝國】的皇帝。
治軍多年,加里俄斯也是深諳用兵之道。
他對待麾下的戰士極為寬厚,很是體恤底層的軍士。
但凡立下戰功的老兵,他也是從不吝嗇封賞。
無論是土地,錢財,亦或是爵位,只要他有的,便都能毫不猶豫地賞賜出去,而自己卻常常孑然一身。
數十年的恩威積累下來,加里俄斯在【帝國】軍團之中的威望極高。
即便是在【薔薇帝國】分裂之後,那些【帝國】的軍團戰士們,也無一不對他真心擁戴效忠。
然而,寬厚善待下屬的做法,只不過是他收攏人心的手段罷了。
加里俄斯的骨子裡,極度擅長權謀與算計,行事手段亦是果決,冷酷自私。
在重要的事情上,從不講多餘的道義情面,一切都是以利益和實用為主。
他極度鄙夷元老院那群養尊處優腐朽守舊的老牌貴族,看不起他們只會空談政治而毫無實幹。
在他的認知里,在這個世界上,唯有實打實的武力,浴血拼來的軍功與威望,才有資格執掌【帝國】的權柄。
他這一生的執念,便是通過征伐戰爭,統一分裂的大陸,重現【帝國】的無上鼎盛榮光。
為了完成這份宏圖大業,他可以捨棄信義,擱置情面,犧牲利益,不惜一切代價掃清阻擋他道路的障礙。
此刻,【帝國】王座大廳內,加里俄斯正端坐在至高無上的王座上閉目養神。
王座下方,一名風塵僕僕的信使正匍匐在地,小心翼翼地將從北方打探到的情報,詳細地述說給這位威望正盛的領袖聽。
從【北境】的林客集結兵力,聯絡兩大北方公國,到三方達成共識,整備軍械糧草,再到計劃來年春天趁他加冕稱帝之際南下入侵劫掠【帝國】疆域……
但凡涉及北方的事情,信使都匯報得極為詳細,仿佛他都親身經歷過一般。
時間一點點流逝,直到信使將情報全部說完,大殿才再度恢復安靜。
許久,加里俄斯才緩緩睜開雙眼。
他目光平靜,看不出喜怒情緒,只是百無聊賴地掃了一眼下方匍匐的信使。
隨即,冰冷的嗓音在空曠大殿中響起,不帶一絲波瀾:
「林客【渡鴉】,【北境】的一個小小伯爵,竟然膽敢主動來冒犯我?
還想要聯合【河間】【河內】兩個北方公國,趁著我加冕之時打亂我的祭典?」
加里俄斯輕聲自言自語,向來不苟言笑的他,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荒唐的笑話一般,眼底還閃過一絲戲謔,隨即竟嗤笑出聲:
「有趣,真正有趣,也真是可笑至極。」
他懶得再多看下方的信使,對著身旁站立的侍從淡淡道:
「賞~」
侍從躬身領命,快步走到一旁的錢箱旁,抓出一大把銀光閃閃的銀蘇,走到信使身前,將錢幣全部塞進對方懷中。
信使也是大喜過望,連忙磕頭道謝,臉上滿是感恩戴德之色。
加里俄斯微微點頭,隨意揮手示意其退下。
很快,信使便躬身彎腰,喜滋滋地快步退出大廳,準備好好去樂呵樂呵。
空曠的大廳內,很快只剩下端坐王座的加里俄斯,以及兩側服侍待命的貼身侍從們。
而後便是陷入長久的沉默。
加里俄斯靜靜倚靠在王座之上,一隻手托著腦袋閉目沉思,不知過了多久,他才再次緩緩抬手。
身旁待命的侍從立刻快步上前,躬身等候命令。
加里俄斯語氣平靜:
「傳我的命令,通知元老院的老傢伙們,還有各地的選帝侯家族。
來年開春,在加冕大典開啟之前,我要在【厄庇克洛忒亞】城下,看到他們家族的精銳軍隊集結完畢。
這次若是有誰推諉拖延,找藉口推脫過來回話,那就不必熬過這個冬天了,讓他們自己找處好的墓穴安葬自己吧。」
侍從不敢遲疑,領命後便快步離去。
加里俄斯重新閉上雙眼,靜靜感受著這至高王座帶來的愉悅。
坐在這個位置上,他享受著那仿佛能夠獨掌天下,掌控一切的至高權力。
他是【帝國】的皇帝,現在是,以後也是。
他不僅僅要統治【帝國】,還要統治南方北方,統治大海的另一邊,直到世界的盡頭,他要成為能夠比肩太陽王的一代霸主!
野心與欲望開始膨脹,讓加里俄斯不由得沉浸其中,無法自拔。
其實對於北方幾大公國聯合起兵,打算南下入侵的消息,加里俄斯早就心中有數。
他即將加冕稱帝,統一南方的消息,以及之後的打算,也本就不可能長久隱瞞。
這個時代雖然各地交通閉塞,通信落後,南北疆域相隔千里,本就不利於消息傳遞。
但在這個時代,各勢力領地的保密工作其實都極為拉胯,但凡有一點大動作,用不了多久就會傳遍四方,根本藏不住多少秘密。
加里俄斯清楚北方會得知他加冕的消息,也清楚北方幾大公國必然會趁著他政權初定,大典舉行的關鍵節點鋌而走險。
北方也知道他早已察覺自己的動向,因此會刻意布置備戰。
而他,也清楚北方知曉自己看透了他們的算計……
我知道對方的打算,對方知道自己知道對方的打算,對方知道自己知道對方知道自己的打算……
各方互相預判揣測,彼此都摸清了對方的心思,形成心知肚明的相互博弈。
因此就算心底極度不屑北方聯軍的實力,加里俄斯依舊按照穩妥的戰法部署。
因此他也果斷地下達命令,調動各地軍隊整備防禦,做好了迎戰北方聯軍的準備。
但在他的內心深處,卻也從來沒有將北方聯軍當成真正的對手。
他這輩子真正忌憚認可的畢生之敵,還是南方那位【瓦蘭迪亞】王國的統治者,有著【倦王】之稱的泰德爾國王。
那是一個擁有頂級謀略,心思深沉冷靜,眼光卓越遠超常人的絕世雄主。
早前【帝國】與【瓦蘭迪亞】的決戰之中,加里俄斯就曾經親自領兵作戰,見識到了泰德爾那恐怖的戰術指揮能力與布局眼光。
那一戰,他不僅僅動用了自己手中的【帝國】精銳軍團主力,還暗中聯合【教國】的軍隊,同時拉攏了一批海上的海盜艦隊配合作戰。
多方勢力聯手,準備一舉覆滅【瓦蘭迪亞】王國,將這個極具潛力的國家扼殺在搖籃里。
然而,在兵力,盟友和物資都全方位占優的情況下,加里俄斯的軍隊依舊無法突破泰德爾布下的防線,始終被死死牽制,難以推進半步。
然而在戰局最焦灼關鍵的時刻,泰德爾卻能精準抓住聯軍轉瞬即逝的破綻,果斷出動麾下最精銳的【方旗騎士】,發動了一場致命的突襲。
僅此一輪進攻,就擊潰了聯軍的陣型,打亂了加里俄斯的全部部署。
【帝國】大軍和【教國】援軍全線崩盤,海盜們也見勢不妙先行逃竄,整個聯軍兵敗如山倒,死傷無數。
最終加里俄斯只能無奈退兵,放下身段與【瓦蘭迪亞】的泰德爾國王求和,承認對方的疆域主權,締結下了互不侵犯條約。
這是他一生的恥辱,卻也讓他對泰德爾產生了發自內心的欽佩。
在加里俄斯心中,唯有泰德爾這樣有謀略,有魄力的對手,才配得上與自己爭奪霸主之位。
至於北方的那些野蠻人領主們,在加里俄斯眼裡,不過是在蠻荒之地,剛剛從森林裡跑出來的野人,一群跳樑小丑罷了。
這段時間以來,加里俄斯其實也無數次從下屬和元老們的口中,聽到林客【渡鴉】崛起的消息。
聽聞【北境】的軍隊實力暴漲,聽聞那位【渡鴉】伯爵年少有為,屢勝強敵。
但他從始至終,都沒有將這個崛起於【北境】蠻荒之地的年輕領主放在眼裡。
在他看來,林客【渡鴉】這個人不過是個靠著幾分運氣,在偏僻貧瘠的地方闖出了一點名氣的小人物罷了。
這種偏安一隅的小勢力領主,從未踏足大陸的核心舞台,從未見過真正的軍團威懾和頂級會戰,永遠也認不清自己的實力。
等真正站在強者雲集的地方,自然會認清自己的渺小,見識到真正強者的光芒與實力。
因此,對於近些年聲名鵲起,被眾人不斷吹捧的【北境】領主林客【渡鴉】,
還是【河間】【河內】的一眾老牌貴族領主,諸如約布斯特伯爵之流,在他的心裡全部都不值一提,都是土雞瓦狗。
加里俄斯的心底,甚至對此生出了幾分期待。
他無比盼著來年春天的到來,盼著親眼看到那一幕可笑的畫面。
那位林客【渡鴉】帶領著北方三國的聯軍,帶著一群在苦寒之地,熬了一整個冬天的奴隸兵和野蠻人,畏畏縮縮地出現在【厄庇克洛忒亞】的巨城之下。
加里俄斯期待著對方意氣風發而來,結果他們在見到自己這支身經百戰的【帝國】精銳軍團之後,瞬間心生膽寒,驚駭恐懼。
他期待看到這群北方人的狂妄因此破碎,期待看到林客從高高在上的一方領主,淪為自己的階下囚。
期待看著對方戰敗潰敗後匍匐跪地,卑微地向著自己求饒,然後自己親手將這位北方的新星踩在腳下,享受著碾壓弱者,平定叛亂的成就感。
加里俄斯心底無比清楚,若不是前半生一直被舊【帝國】的腐朽貴族,元老院的守舊勢力,還有拉蓋亞那個遺孀阻礙掣肘,耽誤了統一大業。
他早就準備直接揮師北上,踏平整片北方的蠻荒疆域了。
剿滅那群桀驁不馴的北方勢力,整合整片大陸的亂局,讓分裂的【帝國】重現千古未有的鼎盛輝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