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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0章 規矩

2026-10-14 02:15:38 作者: 悠悠不吃草

  雷蒙德帶領著眾人來到住宿區,那是一座通體由灰白色晶岩砌成的塔樓,六層高,外形簡約,毫無裝飾,唯有塔頂懸浮著一枚緩慢旋轉的六芒星陣盤,星芒不時閃爍,像是在與某種遙遠的存在呼應。

  「每人一間。」雷蒙德站在塔前,聲音低沉,「房間會根據你們的精神力特徵自動激活,進去後收起你們的好奇心,不要試圖強行破解裡面的各種巫陣,否則會被直接傳送出中央群島。」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明早日輝初照時,塔樓正門會開啟通往講堂的路徑。遲到者,自動取消資格。」

  杜克接過一枚刻有「x-7」編號的銀質鑰匙,指尖觸碰的瞬間,鑰匙化為光點融入掌心。

  他順著螺旋階梯上行,腳步沉穩。

  第七層,走廊盡頭。

  他推開門,眼前不是房間,而是一片世界。

  頭頂是浩瀚星空,銀河如練,星辰流轉,仿佛時間在此凝滯。

  遠處,雪山巍峨,林海起伏,一條鵝卵石小徑從門邊延伸而出,通向一座由原木與水晶構築的小宅。

  風穿過林梢,帶來雪松與遠古苔蘚的氣息。

  

  這不是幻象。

  杜克蹲下,指尖撫過地面。  泥土濕潤,石子有稜角,甚至能感受到地下微弱的魔力脈動,這是真實存在的生態系統,被壓縮進一個空間巫陣中。

  杜克在原地靜立片刻,然後踏上鵝卵石小徑。

  腳步聲很輕,卻被夜的寂靜放大得格外清晰。

  兩側灌木叢中有什么小動物被驚動,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隨即歸於平靜。

  推開宅邸的門,內部陳設簡潔得近乎樸素,卻處處透著令人舒適的設計感。

  一張足夠寬大的書桌靠窗,桌上已備好紙筆與一盞永不熄滅的鍊金燈。

  壁爐里火焰安靜地跳動,旁邊是一張搖椅和一張矮几,樓上臥室的床鋪柔軟得讓人想立刻躺下,推開窗便能望見遠處雪山的輪廓。

  ……

  次日清晨。

  一道柔和的金色光柱穿透臥室的窗戶,落在杜克面前。

  那是議會所謂的指引之光,一種無需任何媒介、直接作用於視覺與感知的導向法術,只需跟隨它前行即可。

  他簡單洗漱,換上正式的巫師袍,推門而出。  沿著指引之光的方向,穿過數道結界光門,經過幾座風格各異的浮空廊橋,大約一刻鐘後,杜克抵達了第七區的中心建築,那是一座通體由灰白色巨石砌成、形似倒扣的巨鐘的禮堂。

  禮堂正門高約十丈,此刻洞開。

  門外已聚集了數十名年輕巫師,三三兩兩地低聲交談。

  杜克看見了萊昂和薇拉站在一起,身旁圍著幾名白崖學院的學生。

  艾德里安被幾名星辰高塔的年輕女巫圍住,正禮貌地回答著什麼,莫里斯獨自靠在門廊的陰影里,依舊沉默。

  塞繆爾站在最邊緣的位置,離所有人至少五步遠。

  他今日換了一身深黑鑲銀邊的正式法袍,眉心那道豎痕被某種手段暫時遮掩了,只留下一道極淺的印記。

  察覺到杜克的目光,他微微側首,視線在半空中相遇,隨即移開。

  杜克沒有走向任何人。他選擇了一處既不靠前也不靠後的位置,安靜地站著。

  莉絲不知何時也到了,她站在人群外圍,目光在那些被圍住的天才們身上逡巡片刻,然後默默挪到杜克身旁,距離三步遠,恰好在不算靠近但也不至於被忽略的位置。

  片刻後,禮堂內傳來一道悠長而低沉的鐘鳴。

  所有人不約而同地收聲,魚貫而入。  禮堂內部比外觀更加恢弘,穹頂高得幾乎望不到頂,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流動的、仿佛活著的星空投影。

  十二根巨柱分列兩側,每一根都雕刻著不同的歷史場景,位面開拓、議會成立、深淵戰爭、真理之書的發現……那些人物栩栩如生,仿佛隨時會從石壁上走出來。

  正前方,是一座三級台階之上的講台。

  講台後方的牆壁上懸掛著六枚巨大的徽章,代表巫師議會六位六級巫師的各自勢力。

  正中央最高處,是一枚銀白色的螺旋紋徽記,那是阿爾伯特個人的標誌。


  沒有多餘的裝飾,沒有浮誇的排場。但那種沉澱了數千年的莊嚴感,比任何金碧輝煌都更加懾人。

  年輕巫師們按照各自的勢力與大陸,在指定的區域站立。

  西海岸被安排在左側第三排,位置不算顯眼,卻也絕不算角落。

  然後,一個身影從側門緩步而入。

  那是一位老者,鬚髮皆白,卻不顯衰朽。

  他的身形清瘦,穿著一襲沒有任何裝飾的灰白色長袍,只在胸口別著一枚小小的、銀白色的螺旋紋徽記。

  他的步伐不快,每一步卻像踏在時間本身的節律上。  不是壓迫,而是一種自然而然的、讓所有人屏息凝神的莊重。

  他走上講台,轉身,面向在場的年輕巫師們。

  那雙眼睛——杜克無法準確形容那雙眼睛。

  它不像雷蒙德那樣深邃如淵,也不像任何強者那樣充滿威壓。

  它更像是一面平靜的湖水,倒映著整個星空。

  阿爾弗雷德,五級巫師,六級奧術師。

  阿爾伯特的學生,黑手摩根曾經的老師。

  阿爾弗雷德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仿佛直接在靈魂深處響起:

  「諸位。」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緩緩掃過全場。

  「你們能從各自的大陸、各自的勢力來到這裡,意味著你們已經證明了同一件事,天賦。」

  「天賦是門檻,邁過這道門檻的人,才有資格站在這裡。」  他頓了頓。

  「但天賦不是終點,甚至——不是你們未來道路上最重要的東西。」

  全場落針可聞。

  「你們將在這裡停留三年。三年裡,你們會接觸到整個巫師位面最頂尖的知識,會聆聽諸位大師的授課,會有機會翻閱真理之書的邊緣篇章。你們會彼此認識,彼此交流,也——彼此競爭。」

  他的聲音依然平靜,卻像巨石投入深潭,在每個人心中激起波瀾。

  「但無論你們未來走向何方,有一點不會改變——」

  他頓了頓,那雙倒映著星光的眼眸再次掃過全場。

  「你們是巫師位面的新鮮血液,是這片位面未來的中堅。是火焰,是種子,是——希望。」

  「希望不止是天賦,不止是血脈,不止是家族的榮光,組織的底蘊。」

  「希望是你們在這三年裡,真正認清自己——認清自己的路,認清自己的道,認清自己願意為什麼樣的信念付出一切。」

  他沉默了更長的一瞬。

  然後,他微微頷首。  「歡迎來到六環高塔。」

  阿爾弗雷德講完這些話以後,又再次看了一眼在場的這些年輕巫師,隨後身形逐漸變得透明、消散,消失無蹤。

  片刻後,禮堂的側門打開,走進來一名中年男性巫師。

  他約莫五十歲上下,當然,對於巫師而言,外貌從來不代表真實年齡。

  身形高大挺拔,肩背筆直如劍,一身深灰色的法袍剪裁利落,毫無冗餘的褶皺。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張臉,線條冷硬如花崗岩,顴骨高聳,鼻樑高挺而尖銳,末端微微下勾——標準的鷹鉤鼻。

  那雙眼睛是淺灰色的,冷,銳,像兩塊未經打磨的燧石。

  他走上講台,站定,目光如刀鋒般掃過全場。

  沒有任何開場白。

  「我叫科恩·格雷。」

  聲音低沉,沙啞,像砂紙摩擦鋼鐵。

  沒有任何修飾,沒有任何客套,直直切入。  「接下來的三年,你們的一切——學習、訓練、任務、獎懲、去留等由我負責。」

  他停頓了一瞬,那目光又掃過全場,這一次停留得更久,仿佛在逐一審視每一張面孔。

  「我知道你們是誰。」

  「你們都是來自各方的天才,要麼出身古老的巫師家族,擁有極為尊貴的血脈。要麼具有極高的天賦,在各自的組織里堪稱翹楚。」

  「但在這裡,那些都不重要。」


  他的聲音忽然壓低了一度,卻更冷了。

  「從這裡開始,你們只有兩個身份,遵守規則的人,和不遵守規則的人。」

  他抬手,一張巨大的、由純粹光芒構成的捲軸在講台上方展開,垂落至地面。

  捲軸上密密麻麻寫滿了細小的符文,每一枚都在緩緩流轉,散發著淡金色的微光。

  「規矩在這裡。」

  「作息、課程、考核、貢獻點獲取與消耗、懲罰的等級——全在這裡。」

  「三年之內,你們必須記住每一條。」  他頓了頓。

  「不是建議記住,是必須。」

  台下有人輕輕吸了口氣,但很快收住。

  「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

  「『我們是天才』『我們在各自的組織里從不需要遵守這麼多規矩』『誰敢管我』」

  他模仿著那種傲慢的語氣,嘴角扯出一個沒有溫度的弧度。

  「想這樣想的人,現在可以轉身,走出這個禮堂,門在那邊。」

  他指向大門,沒有人動。

  「很好,那麼記住我接下來說的三件事。」

  他抬起手,豎起第一根手指。

  「第一,沒有例外,沒有特赦。沒有『看在你家族的份上』這種話,規矩就是規矩。」

  第二根手指。  「第二,你們會接到任務。學習任務、訓練任務、作戰任務等等,必須按時完成,必須達到標準。完成不了,或者不願意完成——門在那邊。」他指向禮堂大門,「現在走,沒有人會攔你。」

  第三根手指。

  「第三,每年一次大型考核任務。通不過的,直接退出,沒有第二次機會。」

  他放下手。

  「就這三條。」

  沉默。

  科恩格雷的目光再次掃過全場,這一次,那雙淺灰色的眼睛裡多了些別的東西,不是威脅,而是某種更冷、也更真實的提醒。

  「現在,我要說一件更重要的事。」

  他頓了頓。

  「你們當中有些人,可能以為這三年就是聽聽課、交交友、長長見識,然後風風光光回去繼承家業。」

  他的嘴角扯出一個沒有溫度的弧度。

  「錯了。」  「你們要接的任務里,有一部分——作戰任務,探索任務,清理任務等是有極高危險性的。會受傷、會殘廢、會死!」

  他把最後兩個字咬得很重。

  「我不是在嚇唬你們。我是在告訴你們事實。」

  他停頓了一瞬,讓那句話沉下去,沉到每一個人心裡。

  「怕死的人。」

  「惜命的人。」

  「覺得自己命金貴、不能有任何閃失的人。」

  他再次指向大門。

  「現在出去,趁還來得及。」

  沒有人動。

  「沒有人要走?」

  沉默。  「很好。」

  他收回目光。

  「既然都選擇留下,接下來就是正題了。」

  他抬起手,那張巨大的光芒捲軸再次在講台上方展開,垂落至地面。

  這一次,捲軸上的符文不再靜止,而是開始緩慢流轉,最終排列成整齊的條目。

  「貢獻度。」

  科恩格雷的聲音恢復了那種沙啞的平穩,像是在陳述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實。

  「這是你們在這裡三年的唯一通行證,沒有貢獻度,你們什麼都做不了——不能聽課,不能查閱資料,不能兌換物資,不能使用任何設施。」

  「每年,你們必須獲得至少一千點貢獻度。」

  「達不到的,年終考核直接判定不通過。不通過意味著什麼,我剛才已經說過。」

  光芒捲軸上,第一行條目亮起。

  「貢獻度獲取途徑:」  「學習課程、完成作業、通過階段測驗。每門課程根據難度和表現,給予二十到兩百點不等的貢獻度。」


  第三行亮起。

  「參加考核,每年年終考核本身就會產生基礎貢獻度。通過者獲得三百點,優秀者額外獎勵。」

  第四行亮起。

  「特殊貢獻,發現知識錯誤,改進法術模型,提供有價值的情報,協助導師研究——只要有用,就有貢獻度,沒有上限。」

  科恩格雷的目光掃過全場。

  「以上四條,是你們獲取貢獻度的主要途徑。想留滿三年,每年至少湊齊一千點,貢獻度的使用不影響每年累計貢獻度的結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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