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刻有人圍了上去。
「維森費爾斯閣下!」一個穿著白崖學院制服的年輕男巫快步上前,語氣裡帶著明顯的敬意,「您考得怎麼樣?方便透露一下嗎?」
艾德里安微微側首,看了他一眼。
「還行。」他說,語氣輕描淡寫。
「還行?」那男巫顯然不滿足,「您別謙虛啊,大家都在猜您能吸幾塊呢。」
旁邊又湊過來幾個人,七嘴八舌地附和。
艾德里安停下腳步,那雙灰藍色的眼眸掃過周圍那些期待的面孔,嘴角微微上揚。
「六塊。」他說。
全場安靜了一瞬。
「六塊?!」有人驚呼出聲,「您吸了六塊?」
「水火各三塊。」艾德里安的語氣依然平淡,仿佛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人群炸開了鍋。 「六塊……還是兩種屬性各三塊……」
「同時維持兩種屬性的吸收?這得什麼精神力……」
「我的天,我吸一塊都快累死了……」
艾德里安沒有理會那些驚嘆,只是微微點了點頭,繼續向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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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辰高塔那邊有人起身給他讓座,他客氣地道了謝,從容落座。
議論聲久久不息。
「六塊……那這次考核的第一名,八成是維森費爾斯閣下了吧?」
「那還用說?六塊啊,我連想都不敢想。」
「這就是具有水火雙系親和天賦的元素巫師嗎,確實比不了……」
杜克安靜地聽著,臉上沒有太多表情。
又過了一會兒,薇拉從靠窗的位置站了起來。
她走得很慢,步伐依然清冷從容。 但當她經過人群時,還是有人認出了她。
「薇拉女士!」一個來自西海岸小勢力的年輕女巫快步上前,語氣裡帶著幾分忐忑,「您……您考得怎麼樣?」
薇拉停下腳步。
她看了那女巫一眼,那雙清冷的眼睛裡沒有什麼情緒。
「五塊。」她說。
周圍又是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五塊?荊棘聖塔那位薇拉巫師,吸了五塊?」
薇拉沒有理會那些議論,繼續向前走去,在離艾德里安不遠的地方找了個位置坐下。
又過了一會兒,塞西莉亞從星辰高塔的人群中站了起來。
她那張清秀的臉上帶著一絲淡淡的疲憊,但眼神還算明亮。立刻有人湊上去問。
「塞西莉亞閣下,您呢?」
塞西莉亞頓了頓,輕聲說:「三塊。」 「三塊也很厲害了!」旁邊有人立刻恭維,「畢竟您主攻的是占星術,元素掌控不是主業……」
塞西莉亞搖了搖頭,沒有多說什麼,重新坐下。
議論還在繼續。
杜克安靜地坐在角落,聽著這些聲音,像聽著一場與自己無關的戲。
莉絲不知什麼時候擠了過來。
她在杜克旁邊坐下,臉上帶著一種既緊張又好奇的表情。
「杜克閣下。」她壓低聲音,「您……考得怎麼樣?」
杜克側頭看了她一眼。
「應該能合格。」他說。
莉絲眨了眨眼,似乎在等他說更多。但杜克已經收回目光,繼續安靜地坐著。
莉絲猶豫了一下,沒有再追問。她低下頭,小聲說:「我……我只吸了一塊,差點沒完成。」
杜克沒有說話。 莉絲似乎也不需要他說話。
她自顧自地繼續說:「法術模型也差點崩了,出來的時候腿都軟了……」
她絮絮叨叨地說著,像是要把這三個小時的緊張全部倒出來。杜克只是聽著,偶爾微微點頭,從頭到尾沒有插一句嘴。
又過了大約一刻鐘,禮堂前方的小門忽然打開。
艾瑟琳走了進來。
她依然穿著那身深藍色的法袍,步伐從容,手中拿著一張對摺的羊皮紙。那雙深不見底的、仿佛蘊藏著整片星空的眼眸緩緩掃過全場,原本喧鬧的禮堂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坐直了身體。
艾瑟琳走到講台前,站定。
她沒有立刻說話,只是將那張羊皮紙放在講台上,輕輕展開。
全場鴉雀無聲。
「考核結果出來了。」她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她的目光再次掃過全場,在那張絕美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 「有些人讓我意外。」她說,「讓我……很意外。」
有人下意識屏住了呼吸,有人手指攥緊了衣角,有人低下頭不敢與她對視。
那幾個剛才還在談笑風生的黃金大陸學員,此刻也收斂了臉上的笑容。
艾瑟琳低頭看了一眼羊皮紙,然後抬起眼。
「首先,說兩句題外話。」
她的聲音依然平靜,像是在閒聊。
「這次考核,分為元素巫師和非元素巫師兩組。兩組考核內容不同,評分標準也不同。非元素巫師的成績,稍後會單獨公布。」
她頓了頓。
「所以,接下來我要念的排名,只針對元素巫師,首先是前三名。」
台下有人輕輕鬆了口氣,有人則皺起了眉頭。
那些非元素巫師路線的學員,顯然要再多等一會兒。 「第三名。」
艾瑟琳的聲音沒有起伏。
「薇拉·月影,荊棘聖塔。五塊晶石,土系三塊,水系兩塊。法術模型完成度91%,同步協調評分優秀。」
儘管部分人已經知道了,禮堂里依然響起一陣壓抑的驚呼。
薇拉坐在靠窗的位置,臉上依然沒有什麼表情。
只有那雙清冷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光芒。
「第二名。」
艾瑟琳繼續念道。
「艾德里安·維森費爾斯,維森費爾斯家族。六塊晶石,水火各三塊。法術模型完成度97%,同步協調評分優秀。」
這一次,驚呼聲更大了。
「六塊!真的是六塊!」
「剛才就聽說了,沒想到是真的……」 「等等!這都才第二名,第一是誰?」
這句話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瞬間激起千層浪。
原本還在為艾德里安的成績驚嘆的人群,齊刷刷地愣住了。
是啊。
第二名是六塊。
那第一名呢?
「是不是哪個東海岸的怪物?塞維爾帝國那邊好像有幾個很低調的……」
「不對,你看東海岸那些人,他們也都在互相看,顯然不是他們的人。」
議論聲四起,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禮堂里四處逡巡,試圖從那些熟悉的面孔中找到那個第一名。
有人看向星辰高塔的區域,塞西莉亞微微搖頭,示意不是自己。
有人看向血色薔薇,那幾個剛才還在高談闊論的學員此刻面面相覷,顯然也不知道是誰。
有人看向東海岸那群沉默的學員,他們依然面無表情,但眼神里也帶著一絲疑惑。 艾德里安本人也微微側過頭。
他那雙灰藍色的眼眸緩緩掃過禮堂,目光在每一張臉上停留,又移開。
那張一直掛著從容微笑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某種微妙的變化,不是失落和不滿,而是一種更深的、更專注的審視。
艾瑟琳站在講台後,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靜靜地看著台下的騷動。
直到議論聲漸漸平息,直到所有人的目光都重新匯聚到她身上。
她才輕輕開口。
「第一名。」
她的聲音不高,卻讓每一個人都屏住了呼吸。
「杜克,黑帆。」
全場安靜了一瞬。
然後,像炸開了鍋。
「杜克?誰啊?」 「黑帆?黑帆的人?」
「沒聽說過啊……西海岸那個黑帆?」
艾瑟琳沒有理會那些騷動。她繼續念道:
「七塊晶石,土系。法術模型完成度100%,同步協調評分完美。」
這一次,禮堂里徹底安靜了。
艾瑟琳嘴裡的每一個單詞都像一枚枚釘子,釘進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艾德里安的笑容微微凝固了一瞬,他那雙灰藍色的眼眸轉向角落裡那個不起眼的身影,目光里第一次帶上了真正的鄭重。
薇拉也轉過了頭,那雙清冷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複雜。
塞西莉亞手裡的冊子啪地掉在地上,她甚至沒有彎腰去撿。
血色薔薇那幾個剛才還在高談闊論的學員,此刻臉色精彩極了。
有人張著嘴說不出話,有人漲紅了臉,有人難以置信地看向角落裡那個穿著樸素法袍的年輕人。
「七……七塊?」有人結結巴巴地重複。 「土系……七塊?」
「土系是最難吸的啊,土元素粒子最重,最難調動……」
「他是不是作弊了?這人壓根沒聽說過啊!」
「你瘋了?在艾瑟琳閣下眼皮底下作弊?」
議論聲像潮水般湧起,又像潮水般落下。
所有人都扭過頭,尋找著那個叫杜克的人。
杜克安靜地坐在角落裡,面對那些投來的目光,臉上沒有太多表情。
莉絲張大了嘴,呆呆地看著他,好半天才憋出一句:
「您……您剛才不是說……應該能合格嗎?」
杜克看了她一眼。
「是合格了。」他說。
莉絲徹底無語了。 艾瑟琳輕輕敲了敲講台,議論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考核過程我都有全程關注,可以確保成績都是真實有效的。」
沒有人再說話了。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順著艾瑟琳剛才的視線,落在了角落裡的那個人身上。
杜克安靜地坐在角落裡,面對那些投來的目光,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他的脊背依然靠在椅背上,雙手依然自然地交疊在膝前,甚至連呼吸的頻率都沒有變化。
但在他心裡,一個小小的聲音正在迴蕩。
「……早知道少吸一兩塊了。」
他確實沒想到會這樣,只是把時間充分利用了而已,誰知道其他人這麼拉跨。
「大意了。」
杜克在心裡輕輕嘆了口氣。
但臉上,依然沒有任何表情。 反正已經這樣了,貢獻度拿到最高就行。
人群還在騷動。有人竊竊私語,有人指指點點,有人還在用那種難以置信的目光打量著他。
然後,一道身影站了起來。
艾德里安·維森費爾斯。
他起身的動作很輕,卻讓周圍所有人都下意識地讓開了一條路。那雙灰藍色的眼眸穿過人群,直直落在杜克身上,嘴角那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依然掛在臉上,但此刻看起來,多了幾分別的東西。
他走到杜克面前,停下腳步。
「艾德里安·維森費爾斯。」他伸出手,聲音溫和而從容,帶著西海岸貴族特有的、略帶捲舌的優雅腔調。
杜克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那雙灰藍色的眼眸近在咫尺,目光里沒有傲慢,沒有試探,只有一種純粹的、發自內心的欣賞。
杜克站起身,伸出手,和他握了握。
「杜克。」他說。
兩隻手握在一起的瞬間,周圍又是一陣低低的驚呼。 「維森費爾斯閣下居然主動去打招呼……」
「話是這麼說,但那個杜克看起來也太普通了……」
「我怎麼覺得他挺帥的,有一種內斂的氣質,挺吸引人的……」
艾德里安沒有理會那些議論,他鬆開手,那雙眼睛依然看著杜克,目光裡帶著一種若有所思的光芒。
「七塊土系。」他說,語氣裡帶著一絲讚嘆,「土元素粒子是最難調動的,能吸滿七塊,還能保持同步協調評分完美……」
他頓了頓。
「你應該是高等土元素親和吧?」
此言一出,周圍又是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高等元素親和。
這個詞,在場的人沒有誰不知道分量。
普通元素親和,就已經是大多數元素巫師極為羨慕的天賦來。
因為這是天賦,是無法通過努力得到的。 而高等親和,則是萬中無一的稀有能力,意味著那個人和某種元素之間,有著近乎本能的共鳴。
艾德里安自己就是水火雙系高等親和,所以才能在二十四歲走到今天這一步。
而現在,他看著杜克,語氣篤定得不容置疑。
杜克沉默了一瞬。
他本來可以否認,可以含糊過去。
可以說只是運氣好,精神力強一些,練習得多一些。
但他看了一眼艾德里安那雙灰藍色的眼睛,忽然覺得,否認也沒什麼意思。
「是。」他說。
簡簡單單一個字。
卻像一顆石子,投入了已經不再平靜的湖面。
「高等土元素親和!」
「我的天,又是一個高等親和……」 「難怪他能吸七塊,土系高等親和,那土元素粒子見了他就跟見了親人一樣……」
「黑帆居然有這種人才?怎麼從來沒聽說過?」
艾德里安笑了。
那笑容和之前那種從容的、禮貌的微笑不同,是一種更真實的、更發自內心的笑。
「難怪。」他說,「我就說,普通親和不可能做到這種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