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血草，一種稀有的魔藥材料，據說含有微弱的龍族血脈之力，對修復肉體損傷有奇效。
各大勢力的魔藥師都喜歡用它來配製治療重傷的藥劑。
但它有一個致命的缺點，藥性太烈。
龍血草中的活性成分非常狂暴，如果直接使用，會對服用者造成二次傷害。輕則傷口灼痛，重則引發新的能量紊亂。
必須用其他材料來中和它的烈性。
杜克看著手裡的龍血草，腦海里開始勾勒一個配方輪廓。
用銀月草和月光苔蘚打底，先構建一個溫和的能量環境。然後用輝光礦粉末引導龍血草的藥力，讓它的修復能量緩慢釋放，而不是一次性爆發。最後再加入一點點靜心花，防止服用者在這個過程中產生精神波動，引發二次紊亂。
五個材料。
五種不同的能量結構。
要讓它們在坩堝里達成和諧，融合成一種新的、穩定的形態。
杜克深吸一口氣，開始動手。
他先取了適量的銀月草，放在研磨皿中細細研磨。銀月草的葉片很脆，稍一用力就會碎成粉末，但力度太大又會破壞其中的有效成分。他控制著手指的力道，不急不緩，讓葉片在研磨棒下慢慢變成細膩的綠色粉末。 研磨好的銀月草粉末倒進坩堝，加入少量純淨水，用酒精燈小火加熱。
接下來是月光苔蘚。
這種材料需要用低溫熔化成汁液，溫度高了會破壞活性，溫度低了又熔不動。杜克把月光苔蘚放在一個小燒杯里，隔著水浴加熱，同時用精神力感知著它的溫度變化。
當苔蘚開始變軟、滲出淡藍色的液體時，他迅速把燒杯從水浴中取出，將那些液體倒入坩堝。
坩堝里的液體變成了淡淡的青綠色，散發出一股清新的、類似雨後青草的氣息。
然後是輝光礦粉末。
這東西不能直接加熱，否則會失去中和能量的特性。杜克取了一小勺粉末，用少量冷水調成糊狀，然後慢慢倒進坩堝，一邊倒一邊用玻璃棒攪拌。
青綠色的液體開始泛起細碎的銀光，像夜空中閃爍的星辰。
現在是最關鍵的一步，龍血草。
杜克取了一小片龍血草的葉片。這東西通體暗紅，表面覆蓋著一層細密的絨毛，聞起來有一股淡淡的辛辣味。
他沒有急著把龍血草放進去。
而是先分出一縷精神力，探入坩堝，感知著裡面三種材料的融合狀態。 銀月草和月光苔蘚已經基本融合，形成了一個溫和的能量場。輝光礦粉末分散在其中，像無數個微小的節點，隨時準備引導外來能量。
可以了。
杜克將龍血草葉片切成極細的碎末，然後用玻璃棒挑著，一點一點撒入坩堝。
每撒一點，他就用精神力攪動一次，讓那些暗紅色的碎末均勻分散在液體中。
龍血草一入鍋，立刻開始釋放出狂暴的能量波動。那些暗紅色的微粒像一顆顆小小的炸彈，在液體中橫衝直撞，試圖破壞剛剛形成的平衡。
但輝光礦粉末開始發揮作用了。
那些銀色的微光節點開始閃爍，每一次閃爍都會捕獲一部分龍血草的能量，將其引導、分散、馴化。銀月草的溫和能量則趁機包裹住那些被馴化的微粒，將它們固定在液體中。
坩堝里的液體劇烈翻騰了一陣，然後漸漸平靜下來。
顏色從青綠色變成了深沉的琥珀色，表面泛著一層淡淡的金色光暈。
杜克沒有放鬆警惕。
他繼續用精神力感知著液體內部的能量流動。龍血草的能量還在釋放，但已經被控制住了，正在緩慢而穩定地融入整體。
還需要一點時間。 他放下玻璃棒，等待。
大約一刻鐘後，液體徹底平靜下來。金色光暈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溫潤的、內斂的光澤。
杜克用滴管取了一滴液體，滴在驗藥水晶板上。
水晶板亮了起來。
純淨的金色光芒，穩定、均勻、沒有任何雜斑。
成了。
他拿出一個乾淨的水晶瓶，將坩堝里的藥液小心地分裝進去。一共裝了三瓶，每瓶約三十毫升。
然後他看了看時間。
過去四個半小時。
還有時間。
杜克靠在操作台邊，看著那三瓶泛著溫潤光澤的藥液，心裡默默盤算著這瓶魔藥的效果。
能量穩定，應該有九成以上。身體修復，保守估計也在八成。持續時間，至少一個小時。 應該能拿個不錯的分數。
但還剩下一個半小時。
現在的配方，龍血草的藥效只發揮了七成左右。
輝光礦粉末中和了它的烈性，但也限制了它的活性。
如果能找到一種材料，既能進一步馴服龍血草的狂暴，又不壓制它的修復能力。
杜克轉身，再次走向材料櫃。
他的目光快速掃過那些標籤。銀月草、月光苔蘚、輝光礦粉末、靜心花、月華石碎片、龍血草……都是他用過的。還需要別的。
他的目光停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
星淚石粉末。
標籤上寫著：產自隕星位面，微量蘊含星辰之力，可穩定能量波動，對精神損傷有輔助療效。
穩定能量波動，這正是他需要的。
但星淚石粉末有個問題，它太冷了。 星辰之力偏向精神層面，對肉體修復幾乎沒有幫助。
如果加得太多，會讓整瓶魔藥的藥性失衡，變得頭重腳輕。
需要再找一種材料來平衡它。
杜克繼續看下去。
妖精的蜂王漿，產自妖精位面，富含生命活性，可促進組織再生，增強藥效持續時間。
好東西。
但蜂王漿有個毛病，太膩。
它富含生命活性，但也容易讓藥液變得粘稠，影響吸收。
如果加得太多，服用者可能會覺得像喝了一勺蜂蜜，半天化不開。
需要控制劑量。
杜克又拿了一小瓶月光花汁液，這東西和月光苔蘚類似，但更偏向精神層面，能溫和地引導藥力，讓服用者自然吸收。
杜克回到操作台，將三樣材料一字排開。 他沒有急著動手。
而是先閉上眼睛，在腦海里推演了一遍。
原配方的能量結構，是以銀月草和月光苔蘚為基底，輝光礦粉末為節點，龍血草為核心。
現在要加入星淚石的冷、蜂王漿的膩、月光花的柔。
三種新能量，要和五種舊能量達成新的平衡。
不是簡單的加法。
是重新調和。
杜克睜開眼，開始動手。
他先取了一點點星淚石粉末，只有指甲蓋大小的量。
這東西太冷，必須從最小劑量開始試探。
粉末倒入坩堝的瞬間，原本溫潤的琥珀色液體微微一顫，表面泛起一層淡淡的銀灰色。
杜克用玻璃棒輕輕攪動，同時用精神力感知著內部的變化。 龍血草的活性被壓制了一些，但還在可控範圍內。銀月草和月光苔蘚的能量開始自動調整，試圖包裹住這些新的冷點。
可行。
他等了一刻鐘，待液體重新穩定，然後加入蜂王漿。
一滴。
金黃色的液體滴入坩堝，迅速擴散開來。原本有些冷的藥液開始變得溫潤，顏色也從琥珀色向更深沉的金色轉變。
但確實變粘稠了。
杜克用玻璃棒攪了攪，能感覺到明顯的阻力。這樣的藥液，服用者咽下去會很不舒服。
他迅速加入月光花汁液。
三滴。
透明的汁液落入坩堝，像水入油鍋，瞬間激起一陣小小的漣漪。那些粘稠的蜂王漿開始變得順滑，金色的液體重新恢復了流動性。
杜克繼續攪動，用精神力引導著月光花汁液均勻分布。
一刻鐘後，坩堝里的液體徹底平靜下來。 顏色從深金色變成了淺淺的琥珀金，表面泛著溫潤的光澤，既不像之前那樣冷，也不像剛才那樣膩。
杜克用滴管取了一滴，點在驗藥水晶板上。
水晶板亮了起來。
這一次的光芒，比之前更加純淨，更加穩定。金色的光暈中央，隱約可見細碎的銀星閃爍。
他盯著那塊水晶板，在心裡快速評估。
能量穩定，九成五以上。身體修復，九成以上。持續時間，至少兩個小時。
副作用幾乎為零。
杜克滿意地點點頭，將改良後的藥液分裝進新的水晶瓶。
一共裝了五瓶。
他看著那五瓶泛著淡金色光澤的藥液，忽然想起菲利克斯第一節課上說過的話。
「真正的魔藥大師，不止會按配方做藥。他們會創造配方，會改良配方，會根據材料的細微差異調整流程，會在一爐失敗的廢液里找到改進的方向。」
創造配方。 他剛才做的，不就是這個嗎。
從一道陌生的題目出發，自己設計配方，自己選擇材料，自己調整比例，自己優化效果。
而且是在六小時內，在完全不知道會抽到什麼題目的情況下。
杜克靠緊椅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窗外，日光正好。
遠處的雪山在陽光下泛著耀眼的白。
時間還剩半個小時。
他閉上眼睛，開始等待考核結束。
腦海中，技能樹上也生長出了一根新的枝椏，這是剛剛研發出的新的魔藥。
【龍血蜂王漿：lv1（2/100）】
有著技能樹的存在，杜克就可以很確定地知道自己是研發成功了的，也算是另一種形式的印證。
很快，六小時的時限到了。 一道低沉的嗡鳴聲在整個考核區域響起，每個考核間的鍊金幕牆上同時浮現出一行字：
考核結束，請原地等待。
杜克放下手中的水晶瓶，靠緊椅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五瓶淡金色的藥液整齊地排列在操作台上，在鍊金吊燈的光芒下泛著溫潤的光澤。他最後看了一眼，確認每一瓶的密封都沒問題，然後收回目光，望向窗外。
雪山的輪廓依然清晰，雲朵懶洋洋地飄在空中。
等待的時間比想像中要長。
大約一刻鐘後，門開了。
一名穿著議會制服的年輕女巫站在門口，手裡托著一個銀色的托盤。
「請將你的成品放入托盤。」她的聲音不帶任何感情色彩，「一瓶即可。」
杜克拿起其中一瓶，放在托盤上。
年輕女巫點了點頭，轉身離開，門在她身後無聲合攏。
又等了一刻鐘。 這一次，門再次打開。還是那個年輕女巫，但這次她的語氣里多了一絲別的東西：
「請隨我來，菲利克斯閣下在檢驗廳等你們。」
杜克站起身，跟著她走出考核間。
走廊里已經陸續走出其他考生，塞西莉亞走在他前面不遠，她的臉色有些蒼白，手裡緊緊攥著一個水晶瓶，指節泛白。
埃德蒙跟在她後面，眉頭緊鎖，嘴裡還在念叨著什麼。那幾個塞維爾帝國的機械系巫師依然面無表情，步伐整齊得像在閱兵。
莫里斯走在人群最後，依然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樣子。他手裡也拿著一個水晶瓶，裡面的液體是深灰色的，看起來有些滲人。
穿過那條短廊，回到圓形大廳。所有人匯聚在一起，然後被引導著走向另一側的走廊。
走廊盡頭是一扇巨大的拱門。
推開門的瞬間，一股混雜著各種魔藥氣息的味道撲面而來，有清新的草藥香，有刺鼻的礦物味，還有幾縷若有若無的焦糊味。
這是一間比考核間大得多的檢驗廳。
正中央是一張巨大的長桌，桌上擺放著數十台精密的檢測儀器。四周的牆壁上掛滿了各種鍊金幕牆，此刻正在滾動顯示著各種數據。
菲利克斯·維恩站在長桌盡頭，雙手負在身後，那雙鷹隼般的眼睛掃過每一個走進來的考生。 他身邊站著三名助手，都是穿著議會制服的中年巫師，面前各擺著一台複雜的檢測儀器。
「按考核編號順序，依次上前。」菲利克斯的聲音沙啞而乾脆，「把你們的成品放在桌上，然後退後三步，等著。」
沒有人敢多話。
一號考生上前。是個杜克不認識的年輕人，穿著東海岸某個小勢力的法袍。他小心翼翼地放下一瓶淡藍色的液體，退後三步。
一名助手拿起那瓶液體，倒出少量在驗藥水晶板上，然後放進一台儀器里。
儀器發出一陣輕微的嗡鳴聲。
片刻後，助手抬起頭：「成品存在，完成度約四成，實際效果評分……35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