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本書自然不可能直接讓杜克感悟規則，但卻能讓他對規則這東西的模糊印象稍微具體了一點點。
以前他只知道規則是一種抽象的東西，看不見摸不著，只有三級巫師才能觸碰。
現在他知道了，規則並不是虛無縹緲的，它會顯化，會在特定的環境和條件下被人感知。
那個叫艾德溫的巫師，就是在不同的位面、不同的極端環境中，一次又一次地捕捉到規則存在的痕跡。
杜克把書放回書架，站在原地沉默了一會兒。
兩個月後就是考核任務，科恩格雷說過，那才是真正見分曉的時候。
和那個相比，課程的考核只是開胃菜。
既然是考核任務，就很有可能涉及實戰。
而實戰中，他不能暴露太多，至少不能在他人面前暴露太多。
六系複合是他最大的秘密之一，也是他的底牌之一。
在現在這種派系林立、衝突不斷的環境裡，暴露這樣的底牌無異於自找麻煩。
黃金大陸那幾個組織的人已經對他有所留意了，艾德里安那一下的提醒，讓所有人都知道黑帆有個高等土系親和。 如果他再表現出其他屬性的能力，只會引來更多不必要的關注。
所以，接下來的考核，他需要儘量用土系應對。
土系，是他最安全的選擇，也是他現在最需要加強的方向。
他需要更多的土系二級法術，攻擊的、控制的、輔助的，各種類型都要有。
這樣在實戰中，他才能靈活應對不同的情況，而不必暴露其他屬性。
杜克轉身，向圖書館更深處的書架走去。
萊昂和奧德里奇那一戰，讓他明白了一件事。
普通的手段，在真正頂尖的二級巫師面前，根本不夠看。
萊昂的聖銀化身已經很強了，聖銀騎士團失傳數百年的傳承，二級魔武雙修，速度快得讓大多數人看不清，攻擊力強得甚至能劈開整座加固的競技場。
但結果奧德里奇連血脈真身都沒顯露，只是一隻眼睛睜開，萊昂就敗了。
儘管有萊昂還沒有完全掌握傳承力量的原因在，但也足以說明二級巫師裡面的頂尖強者都是極為難纏的。
杜克捫心自問，如果換成自己，不用其他底牌，只用土系大概率也是贏不了的。 他需要更強的手段。
那種一旦出手，就能扭轉戰局的、足以讓任何二級巫師都忌憚三分的、真正稱得上底牌的手段。
這樣的法術，在外面很難找到。
哪怕是黑帆一般人能夠接觸到的也都是普通二級法術，真正禁忌級別的二級法術是鳳毛麟角。
但在這裡不一樣。
這裡是六環高塔圖書館，整個巫師位面最頂尖的知識寶庫。
只要貢獻度夠，就能換到外面想都不敢想的東西。
杜克沿著書架一路向深處走去，目光掃過那些標籤。
普通的一級二級法術他直接跳過，那些他用不上。
杜克的身形在龐大遼闊的圖書館裡前行了許久，隨後在一個相對偏僻的角落停下腳步。
面前的書架上，標註著幾個字：
「禁忌級土系法術·限制借閱」 杜克伸手抽出一本厚重的目錄，翻開。
第一頁上的法術名字，就讓他的瞳孔微微收縮。
法術名稱：巨神兵召喚·魔神降臨
等級：二級（禁忌類）
此法術的核心分為兩個部分。
第一部分，凝聚巨神兵軀體。
施法者需要以精神力引動海量土元素，在身前凝聚一具高度至少三百米的岩石巨像。
巨像的體型、堅固度、持續時間，取決於施法者注入的能量強度和環境中的土元素濃度。
第二部分，召喚魔神虛影。
巨像成型後，施法者需以特定咒文和精神力引導，打開一道連通未知位面的召喚通道，隨機召喚一尊遠古魔神的虛影，降臨到巨像體內，賦予其靈魂與意志。
每尊魔神虛影都是隨機的，擁有不同的能力。
巨像的軀體加上魔神的意志，受杜克現在的境界限制，巨像最高可發揮出二級巔峰的實力。 禁忌說明：
「此法術的消耗極其恐怖，單是凝聚三百米高的巨像，就需要普通二級巫師全部魔力的三倍以上。再加上召喚魔神虛影的消耗，足以讓絕大多數施法者在法術完成的瞬間就陷入魔力枯竭。」
「此外，魔神虛影不可控。雖然會服從施法者的基本指令，但戰鬥方式完全由魔神自身的意志決定。運氣好，召喚到一尊配合的魔神；運氣不好，可能召喚到一尊根本不聽指揮的瘋子。」
「若是施術者本身精神力、意志力不夠強大，很有可能無法完全控制召喚出的魔神。」
「歷史上曾有三例施法者因召喚到敵對魔神而被反噬的記錄。」
「借閱條件：貢獻度300點。」
杜克盯著那頁紙，沉默地思考著。
三百米高的巨像。
隨機召喚的遠古魔神虛影。
二級巔峰的實力。
他繼續往下看，目光落在材料建議那一欄：
「建議使用高純度魔法金屬材料構築巨像軀體，可大幅提升巨像的強度和對魔神虛影的承載力。傳說中曾有施法者用一整塊星辰秘銀鑄成巨像核心，召喚來的魔神虛影在其中存續了整整七天。」 杜克的腦海里浮現出自己左臂里那團金屬黃沙。
那是黃沙水晶長年累月吞噬各種魔法金屬後形成的特殊材料，強度和能量親和度都遠超普通土石。
如果用那些金屬黃沙來構築巨像的骨骼和核心，絕對比普通岩土強出一大截。
普通巫師施展這個法術，頂多就是用部分魔法金屬材料作為核心施法材料。
但杜克不一樣，他擁有大量吞噬了魔法金屬的黃沙作為施法材料。
至於消耗……
普通二級巫師會被這個法術抽乾，但他不一樣。
他有大地源泉，有那個滿級特性大地賜福。
晉升二級之前，他需要身體接觸大地才能快速恢復魔力。
晉升二級之後，這個能力進化了。
他的身體會自動從環境中吸取能量，無時無刻不在恢復魔力。
巨神兵召喚的消耗再大，也不可能把他抽乾。就算抽乾了，他也能在戰鬥間隙快速恢復過來。 這個法術，對他來說並沒有太大負擔。
杜克深吸一口氣，翻到下一頁。
法術名稱：移山
等級：二級（禁忌類）
此法術的核心只有一個字，搬。
當施法者附近有山體存在時，可以以精神力為引，以魔力為錨，將整座山從大地上拔起。
拔起的山體可在施法者意志的操控下移動、旋轉、加速，最終砸向指定目標。
移山的大小取決於施法者的精神力強度和魔力儲備。
普通二級巫師可移動百米高的小山，頂尖二級巫師可移動數百米高的中型山體。
傳說中有三級巫師曾以此法術移動過千米高的巨峰，一擊之下，大量生靈滅絕。
被移山砸中的後果無需贅述，單純的物理碾壓就足以讓大多數目標粉身碎骨。
如果山體本身蘊含特殊礦脈或元素能量，造成的破壞會更加恐怖。 禁忌說明：
「此法術的消耗與山體大小成正比，移動百米高的小山，消耗相當於三個二級法術。移動數百米高的中型山體，消耗足以抽乾普通二級巫師的全部魔力。」
「此外，此法術對環境要求極高。如果沒有山，就什麼都做不了。如果在移動過程中被干擾，山體可能提前墜落，反噬施法者。」
「借閱條件：貢獻度200點」
杜克又往後翻了翻，後面也全都是類似的禁忌類二級法術。
但是要麼是不適合他的情況，要麼就是施法負面效果太大，性價比太低。
要麼就是單純貢獻度不夠，根本兌換不起。
他最後還是選擇了巨神兵召喚和移山這兩個法術，總共需要花費五百點貢獻度。
杜克看了一眼自己徽章上的餘額：780點。
足夠了，還能留下一些方便後續報名課程等。
他拿著目錄，走向借閱區。
借閱的過程比預想的要麻煩。 禁忌類法術需要簽署免責協議，一張巴掌大小的羊皮紙，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各種條款，大意是「你學了這個法術出了什麼事都別來找我們」。
杜克掃了一遍，簽了。
兩個水晶球從庫房被取出來，交到他手上。
一個裡面封存著暗黃色的光芒，標註著「巨神兵召喚·魔神降臨」；一個裡面封存著土褐色的光芒，標註著「移山」。
三百點加兩百點，總計五百點被划走。
徽章餘額：280點。
杜克把兩個水晶球收好，走出圖書館。
……
接下來的一個月，他幾乎沒離開過光明神庭。
巨神兵召喚的複雜程度遠超他之前學過的任何法術。
這個法術的模型分為兩層。
第一層是巨像構建，需要構建一個龐大無比的立體能量框架，光是基礎節點就有上千個，能量迴路更是密密麻麻得像蜘蛛網。 他花了整整五天，才在精神海里把這個框架完全勾勒出來。
然後是用金屬黃沙構築巨像實體。
他站在神庭的荒原上，左臂抬起，黃沙水晶微微發光。
無數泛著暗沉金屬光澤的沙流從水晶中湧出，在他面前匯聚、堆疊、向上攀升。
十米。二十米。五十米。一百米。
沙流越堆越高，杜克的精神力消耗也越來越大。
他咬緊牙關，一邊維持著能量框架的穩定，一邊引導金屬黃沙沿著框架向上流動。
兩百米。兩百五十米。三百米。
當巨像的高度終於達到三百米時，杜克的額頭上已經滿是汗水。
但這只是第一步。
第二層是召喚魔神虛影。
他按照水晶球里記載的咒文，開始吟唱。 那是一種古老的語言，每個音節都像石頭在胸腔里滾動，震得他的精神海都在微微顫抖。
咒文念到一半，頭頂的天空忽然變了。
原本晴朗的天空裂開一道縫隙，縫隙里是深不見底的黑暗，有什麼東西正在從那個黑暗裡往外爬。
杜剋死死盯著那道縫隙，精神力繃到極限。
然後，一隻巨大的眼睛出現在縫隙邊緣。
那隻眼睛是暗紅色的，瞳孔是豎著的，和奧德里奇的眼睛有點像，但更古老、更瘋狂、更陌生。
眼睛往下看了一眼，看到了那具三百米高的巨像。
然後，縫隙猛地擴大，一團暗紅色的光芒從裡面衝出來，直接撞進巨像的胸口。
巨像活了。
它的眼睛睜開，也是暗紅色的豎瞳。
它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雙手，那雙手由金屬黃沙構成，在陽光下泛著暗金色的光澤。
然後它抬起頭，看向杜克。 杜克的精神力與它建立了聯繫。
他能感覺到，這尊魔神虛影的意識正在他的腦海里翻騰，帶著一種原始的、瘋狂的、渴望戰鬥的衝動。
但它服從了。
至少現在服從了。
【巨神兵召喚·魔神降臨：lv1（1/1000）】
施展這個法術的確不輕鬆，僅僅是一級就需要整整一千點熟練度。
杜克無法想像，什麼時候才能把這個法術肝到滿級，那需要的是海量一般的時間。
不過到了二級法術這個層次，技能每提升一級應該也能帶來精神力的提升了。
不會像一級法術那樣，只有到滿級才能獲取到一點自由屬性點。
杜克鬆了一口氣，讓巨像散去。
三百米高的龐然大物開始崩解，無數金屬黃沙如瀑布般傾瀉而下，重新匯聚回他的左臂。
然後他開始練習移山。 這個法術比巨神兵召喚簡單一些，但對精神力的要求更精細。
他需要與山體建立聯繫，用精神力抓住整座山，然後一點一點把它從大地上拔起來。
第一次嘗試，他選了一座百米高的小山。
精神力探入山體深處，感受著那些岩石、土壤、礦脈的脈動。
然後他深吸一口氣，猛地發力。
山體晃了晃，紋絲不動。
他的精神力不夠集中，發力太猛，反而把抓變成了推。
第二次，他放慢節奏，先用精神力在山體內部構建一張網，然後慢慢收緊。
山體開始顫抖，無數碎石從山體上滾落。
然後，它起來了。
那座百米高的小山，一點一點從大地上拔起，懸浮在半空中。
杜克的精神力像無數根無形的鎖鏈，牢牢鎖住整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