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克現身的那一刻,有人認出了他。
「杜克?那個黑帆的?」
「就是他,之前元素掌控課考了第一的那個。」
「高等土元素親和那個?」
「對對對,就是他。」
議論聲從四面八方傳來,比剛才大了許多。
杜克餘光掃過,發現廣場上的人比他進去時多了不少。
有的是剛來的,有的是已經出來圍觀別人挑戰的,還有幾個明顯是專門等著看結果的。
他低下頭,繼續艱難地挪動腳步。
「他第幾層出來的?」有人問。
「不知道,排行榜還沒刷出來吧?」
話音剛落,巨大的光幕閃了一下。 一行新的名字出現在排行榜上。
第5名:杜克(黑帆)
當前層數:28
用時:09:12:47
「第五?二十八層?」
「臥槽,黑帆的人衝進前五了?」
「九小時十二分,比第四名慢了快一小時……不過二十八層啊,那是真的硬。」
議論聲變得更大了。
議論聲變得更大了。
杜克能感覺到那些目光變得更加炙熱,有驚訝,有審視,有難以置信,還有幾分隱約的忌憚。
一個從西海岸黑帆來的、沒有背景、沒有血脈的人,衝到了第五名。
「高等土元素親和……」有人喃喃道,「難怪能沖這麼高。」 「什麼意思?」
「你懂什麼。土系防禦能力強,在這種幻境裡最占優勢。只要扛得住,慢慢磨也能磨上去。」
「所以他是靠磨上去的?」
「不然呢?九小時十二分,比第四名慢那麼多,肯定是硬扛著磨過去的。」
「那也厲害啊!能扛得住二十八層,那是真本事。」
「厲害是厲害,但和那些速通的比,還是差了點意思。」
杜克聽著這些議論,嘴角微微動了動,控制住了表情。
這些人雖然沖不到這麼高的層次,但並不妨礙他們對此高談闊論。
「黑帆那個,第五名……西海岸今年怎麼回事?」
「先有薇拉,再有萊昂,現在又冒出來一個杜克。西海岸這是要翻身?」
「翻什麼身,就這幾個人而已。你看他們今年總共才多少人?不到三十個。」
「那倒是……不過這幾個人,確實厲害。」 「尤其是那個莫里斯,厄運喪鐘的,六小時五十八分,我到現在都沒想明白他是怎麼做到的。」
「別提了,那根本不是人。」
杜克衝到二十八層,排名第五的事情毫無疑問地掀起了一陣不小的波瀾。
很多人都開始真正關注起這個來自西海岸黑帆,籍籍無名的巫師了。
無論如何,杜克能夠抵達二十八層,都足以說明他本身實力是足夠強勁的。
哪怕他用的時間長了一些,但最終還是排名前五的。
……
一個月的時間,在排行榜上的數字跳動中悄然流逝。
幻境之塔的光門最後一次閃爍,隨後緩緩關閉。
那座巨大的傳送門在廣場中央停留了三息,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然後徹底沉寂下來。
考核結束了。
巨大的光幕懸浮在廣場上空,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已經全部變成了灰色。 那些曾經跳動的數字,那些曾經讓人驚嘆或惋惜的成績,此刻都定格成了最終的結果。
最頂端,那個名字依然高高掛著。
前十名,塵埃落定。
西海岸四人,莫里斯第一,薇拉第三,杜克第五,艾德里安第六。
萊昂很不幸地被擠出了前十名,排名第十二。
經過一個月的激烈角逐之後,從第四名到第十名之間的差距都很小,幾乎就是時間上的差距。
杜克僅僅是以微弱優勢,勉強比艾德里安快了十分鐘而已。
西海岸能夠在前十名占據四個位置,也是超乎了很多人的意料。
在幻境之塔開始之前,實際上只有艾德里安是在很多人的預估中會占據前十位置的,畢竟是水火雙系的高等親和天賦。
但是莫里斯、薇拉、杜克三人,全都出人意料地衝進了前十。
莫里斯頗為神秘,外人對他知之甚少,沒有人知道他擁有如此實力。
薇拉雖然小有名聲,但大部分都是因為她的身份,畢竟是荊棘之花黛爾的學生。 現在看來,她能夠成為黛爾的學生也不是沒有原因的,並不是一個花瓶。
薇拉是僅次於莫里斯和奧德里奇的人物,也是唯一一個位於二十九層的人。
至於杜克更是讓人意外了,相比起其他人,他是真正的底層出身、毫無背景,更是名聲不顯。
從之前的元素課程開始,到現在的幻境之塔,杜克才算是慢慢嶄露頭角,也讓很多人關注起這個頗為低調的巫師。
一個月的時間裡,原本位於中央群島第七區區域裡的數百名巫師,現在只剩下兩百餘人了。
能夠來到這裡的巫師除了像杜克這樣完全是因為自身足夠優秀以外,還有很多巫師其實是靠著家族裡或者所處巫師組織的關係渠道,到這裡來鍍金的。
畢竟能夠在中央群島的六環高塔區域進修一段時間,說出去也算是一段履歷。
這些巫師裡面有不少都是從未經歷過生死之戰的,根本就沒有直面過死亡威脅,實戰經驗更是少之又少。
這就導致這些人完全發揮不出屬於自身應有的實力。
從理論上來說,只要具備一級晶化巫師的實力,就是能夠通過幻境之塔第十層的。
但是讓人意外的是,甚至有部分二級巫師都沒能抵達第十層。
杜克平日裡也在觀察周圍的這些巫師,他發現很多巫師完全沒有危機意識,仿佛從未置身於危險環境裡一般,毫無戒備心。 他這種經歷過多次位面戰爭的巫師,哪怕是身處於中央群島這種安全區域,也是會保持基本的戒備的。
但不少從小生活在安全環境裡的巫師卻沒有這樣的能力,只要其他巫師有殺他的想法,就可以輕而易舉地奪走其性命。
一級、二級巫師的確是超凡生命,擁有很強大的力量。
但正是因為如此,如果自身沒有足夠的警惕心,在面對同階生命的襲擊時也會瞬間斃命。
在這一次幻境之塔考核里被淘汰的巫師裡面,基本上都是因為驚慌失措、措手不及等原因失敗。
在一級、二級生命的戰鬥之中,雙方速度都是極快的,反應稍微慢半拍那就是生死之差。
……
正午時分,議會幹事出現在廣場上。
那是一名面容嚴肅的中年男巫,穿著銀灰色的議會制服,手裡托著一份厚厚的羊皮捲軸。
他走到廣場中央,目光掃過那些還站在廣場上的人。
只有兩百餘人,稀稀落落地散布在各處。
「考核結束。」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通過者,留下。未通過者,已清退。」 「現在,發放考核獎勵。」
他展開羊皮捲軸,開始念名單。
前一百名的名字一個一個被念出來,被念到的人走到廣場中央,從一名助手手中接過一枚封存著獎勵的水晶。
「前十名留下。」中年男巫收起捲軸,「其餘人可以散了。」
人群漸漸散去,只剩下十個人站在廣場中央。
杜克站在薇拉和萊昂旁邊,對面是莫里斯、奧德里奇、艾德里安等人。
十個人,相對而立。
有人臉上帶著笑意,有人面無表情,有人目光閃爍。
中年男巫走到他們面前,身後的助手捧著一個托盤,托盤上是十枚顏色各異的水晶。
「前十名獎勵。」他說,「每人一份,內容相同。」
他拿起第一枚水晶,遞給莫里斯。
莫里斯接過來,低頭看了一眼,那雙空洞的眼睛裡沒有任何波動。 他把水晶收進懷裡,轉身就走,一句話都沒說。
中年男巫似乎已經習慣了他的作風,繼續分發。
奧德里奇接過水晶時,嘴角微微上揚,看了莫里斯的背影一眼,然後轉身離開。
薇拉接過水晶,向中年男巫微微欠身,然後對杜克和萊昂點了點頭,也走了。
輪到杜克時,中年男巫多看了他一眼。
「杜克,黑帆。」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意味,「第五名。」
杜克接過水晶,沒有說話。
水晶入手微涼,他能感覺到裡面封存著幾樣東西,貢獻度憑證、魔藥、以及一把小小的鑰匙。
「貢獻度一千點,已劃入你的徽章。」中年男巫說,「十隻二級魔藥星輝之露,可用於加速冥想、提升精神力,品質極高,市面上很難見到。」
杜克微微點頭。
「還有,」中年男巫頓了頓,「六環高塔寶庫一層的准入憑證。」
他指了指杜克手中的水晶。 「那枚鑰匙,可以在寶庫一層任選一件三級巫器。自選,不限種類。」
杜克的眉梢微微動了動。
三級巫器。
這是真正的重賞。
「寶庫一層開放時間七天。」中年男巫繼續道,「七天之內,你可以隨時前往,過期作廢。」
杜克點頭,將水晶收進空間戒指里。
他看了一眼徽章上的餘額。
當前貢獻度:1200點
累計貢獻度:1810點
也就是說,只要他幻境之塔能夠排名前十,其實今年的貢獻度標準就已經達到了。
一年一千點的目標,已經超額完成。
而真正讓他心動的,是空間戒指里那枚小小的鑰匙。 三級巫器。
這個詞的分量,他比誰都清楚。
和一級、二級巫器相比,三級巫器是另一個層次的東西,往往蘊含著規則力量。
哪怕只是規則的一絲碎片,哪怕只是被動的、不完全的顯化,也足以讓一件裝備脫胎換骨。
一件三級巫器在手,等於多了一個隨身攜帶的規則加持,等於在戰鬥中多了一分把握,等於在生死關頭多了一線生機。
這樣的東西,在外面很難靠魔石買到。
……
三天後。
杜克站在六環高塔的塔門前。
這座塔他已經在遠處仰望過無數次,塔的上半部分位於天空之城正中央,刺破雲層直指蒼穹,是整個巫師位面最神聖的建築之一。
但真正站在它腳下時,那種撲面而來的壓迫感,依然讓他的呼吸微微一滯。
塔身並非實體,而是由某種半透明的銀藍色晶體構成,時而流動,時而凝固,像活著的存在。 塔門是十二扇高聳的水晶門,此刻只開了一扇,門內透出柔和的光芒。
門口站著兩名守衛,不是普通的巫師,而是穿著金色鎧甲的傀儡。
杜克能感覺到,它們體內蘊含著足以瞬間擊殺二級巫師的恐怖能量。
他出示了那枚鑰匙。
左邊的傀儡低下頭,眼眶裡亮起兩道紅光,掃過鑰匙和他本人。
片刻後,它側身讓開,機械的聲音從鎧甲下傳出:
「准入,隨我來。」
杜克跟著那具傀儡走進塔門。
門後是一條長長的甬道,兩側的牆壁上鐫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正在緩慢流轉。
每隔十步就有一盞懸浮的永明燈,散發著柔和的白光。
甬道盡頭是一道旋轉的光門,光門的顏色是深藍色的,和傳送廣場上那道門有些相似。
傀儡在光門前停下。 「穿過這道門,會有專人帶你前往寶庫,我只能送到這裡。」
它說完,轉身離開,腳步聲在甬道中漸漸遠去。
杜克深吸一口氣,邁步跨入光門。
眼前景象驟然變換。
當視線重新清晰時,杜克發現自己站在一片茂密的樹林中。
頭頂是茂密的樹冠,陽光從枝葉的縫隙中灑下,在地面投出斑駁的光影。
空氣清新,帶著泥土和青草的香氣,遠處隱約能聽見鳥鳴。
腳下是一條鵝卵石鋪成的小徑,曲折蜿蜒,通向樹林深處。
如果不是知道自己身在六環高塔內部,他幾乎以為自己被傳送到了某個原始森林中。
「這邊走。」
一個聲音從前方傳來。
杜克抬起頭,看見一個穿著灰色長袍的身影站在小徑轉彎處。 那人背對著他,看不清面容,只能看見一頭灰白的長髮披散在肩上。
他沒有回頭,只是邁步向前走去。
杜克快步跟上。
兩人一前一後,在樹林中穿行。
小徑曲折複雜,岔路極多。
杜克試著記下路線,但很快發現那些岔路和樹木的位置在不斷變化。
這片樹林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迷宮巫陣,沒有嚮導,永遠走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