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份一級古代妖精的生命精華就給杜克帶來了1.1的精神力提升,這屬實有些超乎他的意料了,效果比想像中的還要好。
生命力也有所提升,只是他畢竟還年輕,生命力本就旺盛,這種增長一時半會兒還感受不出明顯的變化。
杜克放下空瓶,看向其他人。
萊昂已經喝完了三瓶,正在閉眼消化,臉上帶著滿意的神色。
埃德蒙還在和第一瓶較勁,喝一口歇一會兒,像是在品味什麼美酒。
馬庫斯他們也各自拿出自己的份額,小心翼翼地服用。
薇拉沒有喝,她站在營地邊緣,背對著眾人,目光望向遠處的黑暗,不知在思索什麼。
月光灑在她身上,勾勒出一道清冷的輪廓。
杜克收回目光,又取出一瓶,拔開木塞。
夜還很長。
既然生命精華的活性會逐漸流失,那就儘快服用為好,不能浪費資源。
杜克將空瓶放在身側,又取出一瓶,拔開木塞,仰頭飲下。 暖流再次在體內擴散,滋養血肉,湧入精神海。
這一次的增長比第一次略微少了一些,但依然保持在1點略多的數值。
六瓶一級精華全部服下,精神力從376.4增長到了380.2。
總共增長了3.8點,加上第一瓶的1.1點,七瓶一級精華合計帶來了將近5點的提升。
杜克閉眼感受了片刻,確認精神海穩定,沒有虛浮感。
這才取出最後一瓶,也就是青藤長老的那瓶二級精華。
瓶中的液體比一級的濃郁得多,顏色是深翠綠色,在夜色中泛著淡淡的螢光。
拔開木塞時,那股草木清香濃郁得幾乎要溢出瓶口。
他一口飲下,這一次的感覺完全不同。
暖流不再是涓涓細流,而是洶湧的潮水。
它瞬間席捲全身,每一個細胞都在貪婪地吸收,精神海更是劇烈震盪,擴張的速度比之前快了數倍。
杜克甚至能清晰地感知到精神力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長,那種感覺,就像原本平靜的湖面突然被注入一股奔騰的河流。 他閉著眼,沉浸在精神海的動盪中,任由那股暖流沖刷。
大概一個小時後,精神力的波瀾才終於平息。
杜克睜開眼,看向屬性面板。
【精神:380.2→ 390.7】
二級精華,精神力增長了整整10.5點。
飲用生命精華帶來的精神力提升,遠沒有自由屬性點那樣自然,需要花一些時間來消化、吸收,以及穩定精神力狀態。
不過這依然是一種極具價值的資源,特別是對於巫師這種需要依靠精神力的超凡生命來說。
一般這種增長精神力的資源對個體來說都是有服用上限的。
杜克也感覺到,在服用後面六瓶一級生命精華的時候,精神力的增長幅度低了很多。
若是再繼續服用一些一級的生命精華,可能就很難再帶來精神力上的提升了。
生命力由於感知不明顯,所以還不清楚效果如何,但效果應該也是逐漸降低的。
儘管如此,生命精華和其他同類型的資源比起來,其效果已經很強大了,能夠服用的數量也要多很多。 特別是二級的生命精華,杜克能感覺到,恐怕再服用個十份、八份的,他的精神力都還能有顯著增長。
若是三級、四級的生命精華……
杜克這時候更加明白為什麼這個位面會找來橫禍了,這些古代妖精在其他生命的眼裡,那簡直就是行走的資源。
古代妖精位面作為一個高等位面,理論上來說實力應該很強才對。
只可惜無盡位面之中永遠不缺乏強者,也不缺乏強大的位面和文明。
在面對那些古老、強大的頂級文明時,如果古代妖精位面能誕生九級強者成為頂級位面,那還有一些自保之力。
只可惜他們還沒有發展到這一步,就過早地暴露在了這些文明眼下,隨即就是滅頂之災。
……
夜色深沉。
那些活下來的小妖精們擠在部落最邊緣的角落裡,瑟瑟發抖。
她們的眼淚早已流干,只剩下空洞的目光望著那些空蕩蕩的棚屋。
曾經保護她們、教導她們、陪伴她們的族人,此刻已經全部消失了。 族人被那些可怕的陌生人殺死,連屍體都被帶走了。
最小的那個草莓妖精,才剛剛學會走路不久,她蜷縮在一個年長女性的懷裡,小小的身體不停地顫抖。
那個年長的女性輕輕拍著她的背,嘴裡哼著不成調的曲子,目光卻呆滯地望著部落中央那片空地。
那裡,曾經是族長和長老們議事的地方。
現在只剩下一片狼藉。
時間不知道過了多久。
也許是一刻鐘,也許是一個小時。
她們只是擠在一起,等待著黎明,或者等待著下一場屠殺。
然後,一股淡淡的氣息從樹林深處飄來。
那不是殺氣,也不是壓迫感,而是一種溫暖的氣息,像春天的陽光,像雨後的蓮池。
年長的妖精抬起頭,望向那股氣息傳來的方向。
一個身影正從黑暗中緩緩走來。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踏在鬆軟的腐殖土上,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月光透過枝葉的縫隙灑在他身上,照亮了他的輪廓。
那是一個人形的身影,但和那些入侵者不同。
他的皮膚是淡淡的青色,泛著玉石般的光澤。
一頭墨綠色的長髮披散在肩上,發梢帶著淡淡的銀色光點,像是沾染了露水。
他的面容俊美得近乎不真實,眉眼間卻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滄桑。
仔細觀察可以看到,他手臂和脖頸處有著從皮膚下自然生長出的蓮葉。
幾片嫩綠的荷葉覆蓋在他小臂外側,邊緣帶著淡淡的金色紋路。
脖頸兩側各有一片稍小的蓮葉,隨著他的呼吸微微顫動,像是活物。
他腰間挎著一柄長刀,刀鞘是深青色的,表面布滿細密的蓮葉紋路,刀柄處纏繞著某種植物的藤蔓,藤蔓頂端開著一朵小小的蓮花。
那蓮花是淡金色的,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他站在部落邊緣,目光掃過那片狼藉的廢墟。 殘破的棚屋,斷裂的法杖,地面上縱橫交錯的戰鬥痕跡,還有角落裡那些瑟瑟發抖的小妖精。
他的眼神沒有任何波動。
但角落裡那個年長的妖精,卻在看清他面容的一瞬間,身體猛地一震。
「您……您是青蓮大人?」
她的聲音沙啞,卻帶著難以掩飾的激動。
那個名為青蓮的年輕人微微側過頭,看向她。
「你認識我?」
年長的妖精顫抖著點頭:「十年前……您來過我們部落……那時候您還只是一級……」
青蓮沒有接話。
他邁步向部落中央走去,經過那些戰鬥留下的痕跡時,偶爾停下腳步,蹲下身,輕輕觸碰一下地面上的裂痕和殘跡。
每一次觸碰,他都會閉上眼睛,沉默片刻。
最後,他停在紅冠曾經戰鬥過的地方。 那裡已經空無一物,只有地面上深深的溝壑和散落的斷藤,訴說著曾經發生過怎樣激烈的戰鬥。
青蓮蹲下,伸出手,按在那片被荊棘撕裂的土地上。
他閉上眼睛。
片刻後,他睜開眼,站起身。
「二級巔峰。」他輕聲說,像是在自言自語,「戰鬥持續了不到一刻鐘,對手……不止一個,屍體被帶走了。」
他轉過身,目光落向角落裡那些倖存者。
「是誰做的?」
他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妖精耳中。
年長的妖精顫顫巍巍地站起身,張開嘴,想說什麼,卻怎麼也說不出來。
旁邊一個小妖精忽然掙脫了母親的懷抱,踉踉蹌蹌地跑到青蓮面前,抓住他的衣角。
「壞人……好多壞人……」那小妖精的聲音稚嫩,帶著哭腔,「他們殺了族長,殺了長老……好大的沙牆,好多的刺……他們把大家都殺死了……」
青蓮低下頭,看著那個小妖精。 他伸出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
「別怕。」
他的聲音依然很輕,但那雙眼睛卻微微眯起,望向遠處那片無邊的黑暗。
「他們往哪個方向走了?」
小妖精抬起手,哆哆嗦嗦地指向東邊。
青蓮點了點頭。
他鬆開手,站起身,目光投向那個方向。
月光下,他的背影顯得格外孤寂。
手臂和脖頸處的蓮葉在夜風中輕輕擺動,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七個。」他輕聲說。
他沒有再說什麼。
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望著那片黑暗,久久沒有動。 角落裡的小妖精們看著他,眼中的恐懼漸漸消退了一些。
那個年長的妖精望著他的背影,嘴唇顫抖著,終於擠出幾個字:
「青蓮大人……您……您是來……救我們的嗎?」
青蓮沒有回頭。
但他的聲音,從黑暗中飄來:
「我會找到他們。」
「然後——」
他頓了頓。
「我會帶他們的頭顱回來,這些入侵者,全都得死!」
月光下,他的身影漸漸消失在樹林深處。
只有那片蓮葉的沙沙聲,還在夜風中久久迴蕩。
青蓮。 這個名字,在近幾十年的古代妖精年輕一代中,幾乎是一個傳說。
沒有人知道他從哪裡來。
有人說他誕生於某個早已覆滅的蓮花部落,有人說他是遠古遺蹟中甦醒的遺孤,還有人說他是位面意志隕落前留下的最後祝福。
但所有人都知道一件事。
他的成長速度,快得不可思議。
青蓮以一個極快的速度在成長,如今已經是一名三級的古代妖精。
在規則缺失、環境惡劣、文明凋零的今天,古代妖精中能晉升三級的,屈指可數。
而像他這樣,短短二三十年就達到三級的,更是聞所未聞。
有人說他運氣好,總能遇到各種奇遇。
有人說他天賦異稟,天生就是為了復興古代妖精而生。
還有人說他是位面意志最後的饋贈。
雖然位面意志已經死了,但它的影響並不會完全消失。 它依然會在無形中,催生一些氣運加身的位面之子,幫助這個瀕臨滅絕的文明延續下去。
青蓮,或許就是其中之一。
他從不在意這些議論。
他只知道,自己有一個目標。
找到那些獵殺族人、掠奪精華的外來者。
然後,一個不留。
此刻,他走在茂密的叢林中,腳步輕快得像一陣風。
腰間那柄長刀微微震顫,仿佛也在期待著即將到來的戰鬥。
他抬起頭,望向東邊。
那些人的氣息,還殘留在這片土地上。
很淡,但對三級強者來說,足夠了。
…… 杜克從冥想中睜開眼。
天色微明,晨光透過層層枝葉灑進營地。
其他人還在沉睡或冥想,一夜的消化吸收讓每個人都顯得格外安靜。
他們布置的巫陣依然運轉正常,隱匿、預警、防禦三重防護,將這片小小的凹陷地完全遮蔽。
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
但杜克坐起身,眉頭微微皺起。
他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
不是精神力的預警,也不是第六感的直覺,而是一種更深層的、更難以言喻的不安。
像有什麼東西,正在黑暗中注視著這裡。
他轉頭看向薇拉,薇拉依然靠在岩石上,閉著眼睛,呼吸平穩,似乎沒有察覺到任何異常。
他又看向塞爾曼。
塞爾曼的臉色蒼白。 他的眼睛已經睜開,瞳孔微微收縮,目光望向東邊的方向。
那具瘦削的身體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連呼吸都停止了。
「塞爾曼?」杜克低聲喚道。
塞爾曼沒有回應。
他只是死死盯著那個方向,嘴唇微微顫抖。
下一秒,他猛地翻身而起,聲音尖利得幾乎破音:
「有東西來了——!!快起來——!!!」
所有人瞬間驚醒。
萊昂一把抓起長劍,埃德蒙差點從岩石上滾下來。
薇拉已經站起身,目光如電掃向四周。
「什麼方向?」她沉聲問。
塞爾曼抬起手,指向東邊,手指在微微顫抖。 「那邊……很快……非常快……」
他的聲音斷斷續續,像是被什麼東西扼住了喉嚨。
「三級……」他吐出最後兩個字,「至少三級……」
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薇拉張嘴想說什麼。
然後,天地變色。
一道刀光從天而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