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克的精神力探入圓盤,沿著那些紋路緩慢遊走,感知著它們的深淺、寬窄、走向。
紋路深處,隱約有能量在流動。
不是單一屬性的能量,而是多種元素交織在一起,像一團糾纏的絲線,分不清頭尾。
但那些紋路的形態,卻讓他想起了什麼。
他的目光沿著一條紋路緩緩移動。
那條紋路邊緣有細密的鋸齒,像火焰的形狀。
鋸齒有大有小,排列不規則,但每七個鋸齒為一組,組與組之間有一條極細的橫紋分隔。
杜克直起身,退後一步,看著整個圓盤。
他的腦海中,那些紋路的片段開始拼接。
「這是一個鎖。」杜克的目光沒有離開圓盤,「不是物理鎖,而是元素鎖。需要將特定的元素能量引導到特定的位置,才能解開封印。」
薇拉走過來,站在他身側:「你確定?」
「確定。」杜克抬起手指,指著圓盤邊緣六個微微凹陷的位置,「這六個點,對應六種元素。將對應的元素能量注入這些點,順著紋路引導到中心,封印就會解開。」 薇拉思索了一會。
「同時注入?」
「不一定需要同時,但每一條紋路的能量流動不能中斷。一旦中斷,就要從頭開始。」
薇拉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紋路,眉頭微微皺起。「這對元素感知能力的要求太高了,普通巫師只能感知到自己親和的那一兩種元素,對其他元素的掌控能力並不強。」
杜克沒有說話。他走到圓盤正前方,抬起右手,掌心懸在圓盤中心的上方。
「我除了擅長土系法術外,對其他類型的元素掌控也有訓練,我來試試。」
薇拉看了他一眼,退後一步,沒有說話。
杜克閉上眼睛。
他的精神力從掌心探出,像無數根細絲,滲入圓盤那些繁複的紋路。
那些紋路在他腦海中一一亮起,像一張被點亮的地圖。
他先從火元素開始,那些鋸齒狀的紋路在他感知中燃燒起來,每一條鋸齒的深淺、寬窄、走向都清晰可見。
杜克的精神力沿著火紋路的軌跡緩緩推進,同時從四周環境裡引出一絲精純的火元素能量,緊隨其後。 火元素能量流入第一條紋路。他控制著能量的流速,不快不慢,與紋路深處原本殘留的能量殘餘保持同步。
圓盤邊緣的一小塊區域微微發光,那是火元素對應的注入點。
他沒有停。精神力分出第二縷,探入水元素紋路。
那些波浪狀的線條在他腦海中涌動,波峰和波谷的起伏節奏與火元素完全不同,更緩,更柔。
他引出一絲水元素能量,沿著水紋路推進。
兩種能量在圓盤中並行,互不干擾。
圓盤邊緣的第二塊區域發光。
……
杜克有條不紊地在進行著元素鎖的解密,表情有些凝重,似乎這對他來說也是有著極大負擔的。
這一幕看得薇拉都不由得替杜克捏了把汗,這是一個巧活,需要極高的操控能力,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當然,她並不知道,實際上對於杜克來說不過是呼吸一般簡單的事情罷了。
現在只是演給薇拉看的,不然早就結束了。 六種元素,六縷精神力,同時在推進。
圓盤邊緣的六塊區域全部亮起,光芒沿著各自的紋路向中心匯聚。
六種顏色在圓盤上交織,像一幅緩慢展開的畫卷。
當六種顏色的光芒同時抵達圓盤中心時,圓盤猛地一震。
那些紋路開始旋轉,像一個巨大的齒輪,一圈一圈,越來越快。
光芒從圓盤中心向外擴散,照亮了整面牆壁,照亮了那扇石門,照亮了整個通道。
石門上的淡藍色光膜開始變薄,像冰在陽光下融化,從半透明變成透明,最後化作無數光點消散在空氣中。
石門發出一聲沉重的低鳴,向內緩緩打開。
杜克收回手,退後一步。
他的臉色微微發白,額角的汗水順著臉頰滑落。
他看著那扇敞開的石門,看著門後那條向上的階梯,沉默了一瞬。
「走吧。」他說。 薇拉看著他,目光里有一絲複雜的東西。
但她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率先向階梯走去。
杜克跟在她身後,踏上了第一級台階。
階梯很長,盤旋向上,像一條沉睡的巨蛇蜿蜒在黑暗中。
兩側的牆壁上沒有燈台,只有從上方透下來的微弱光芒,勉強照亮腳下。
那光不是晶石的白,也不是火焰的黃,而是一種更古老的、帶著金屬質感的冷光,像是從青銅器表面反射出來的。
杜克的精神力向上探去,感知到階梯盡頭有能量波動。
那不是活物的氣息,更像是某種被激活的魔法造物。
薇拉走在他前面半步,步伐輕盈,幾乎沒有聲音。
她的法袍在冷光中泛著淡淡的銀白色,像一片移動的月光。
兩人都沒有說話,只有腳步聲在空曠的階梯上迴響,一前一後,像某種古老的節拍。
走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階梯終於到了盡頭。 眼前是一條寬闊的通道。
通道比第一層的走廊更高、更寬,兩側的牆壁由巨大的青石砌成,石塊之間的縫隙細如髮絲,連刀刃都插不進去。
穹頂呈拱形,每一塊石板上都鐫刻著複雜的符文,符文在黑暗中微微發光,像無數隻眼睛在注視著來者。
而通道兩側,各立著一尊石像。
石像很高,足有兩人多高,通體由灰白色的岩石雕鑿而成。
它們的形態是戰士,身披重甲,頭戴戰盔,手持巨斧。
斧刃寬大,比人的身軀還長,斧柄粗如手臂,上面纏繞著藤蔓狀的紋路。
石像的面容模糊,只有眼眶的位置刻出了深深的凹陷,凹陷里空無一物,像兩個黑洞。
它們一動不動,像死物。
但杜克的精神力剛一觸及石像的表面,就感知到了一股蟄伏的能量。
那能量在石像體內緩慢流動,像冬眠的蛇,像沉睡的火山。
不是石像本身的力量,而是某種附著在它們身上的、更古老的東西。 「守護者。」薇拉輕聲說,聲音在空曠的通道中迴蕩。
話音剛落,石像的眼眶裡亮起了光芒。
不是晶石的白,不是火焰的黃,而是一種幽藍色的冷光,像冰層深處的寒焰。
光芒從凹陷處溢出,在石像的面部流淌,勾勒出模糊的五官輪廓。
石像動了。
它們的動作很慢,像是沉睡了太久,關節還不靈活。
巨斧從地面抬起,斧刃划過石壁,濺起一串火星。
石像轉過身,面朝通道中央,幽藍色的眼睛盯著杜克和薇拉。
它們的身上,那種古老的能量開始加速流轉,從遲緩的溪流變成了奔騰的江河。
二級,兩頭都是二級。
杜克沒有動,薇拉也沒有。
他們站在通道入口,與那兩尊石像對峙。 石像沒有立刻攻擊,它們只是站在那裡,像兩堵牆,堵住了去路。
「一人一個。」薇拉的聲音依然平靜。
杜克點頭。
他選左邊那頭,薇拉走向右邊。
杜克邁步的瞬間,左邊的石像動了。
它舉起巨斧,朝杜克當頭劈下。
斧刃裹挾著破風聲,快得不像是一尊石像該有的速度。
杜克側身閃避,斧刃擦著他的肩膀掠過,斬在地上,青石地面炸開一道裂縫,碎石四濺。
沙流從他袖口湧出,在身前凝聚成一面沙盾。
石像的第二斧劈在沙盾上,沙盾紋絲不動,石像卻被反震力彈得後退了一步。
杜克抬手,沙流化作數根沙矛,從不同角度刺向石像的關節。
沙矛刺入石縫,石像的動作一滯,但很快又恢復了。 它不怕物理攻擊,那些沙矛只是在它身上留下了幾道淺淺的劃痕。
它的能量來源是體內的某種核心,需要破壞那個才能讓它停下。
杜克改變策略。
沙流不再攻擊石像的外殼,而是順著石縫滲入內部,像水滲入岩層,無聲無息。
石像似乎察覺到了危險,它舉起巨斧,瘋狂地揮舞,試圖逼退杜克。
但杜克已經退到了安全距離外,只是站在原地,操控著那些滲入石像體內的沙礫。
沙礫在石像內部遊走,順著那些古老的能量通道,向核心所在的位置逼近。
石像的掙扎越來越劇烈,巨斧在空氣中亂劈,卻連杜克的衣角都碰不到。
它的關節開始僵硬,動作越來越慢,像被什麼東西從內部卡住了。
杜克五指握緊,沙流在石像體內猛然收緊,將那顆拳頭大小的能量核心絞碎。
石像的眼眶裡,幽藍色的光芒劇烈閃爍了幾下,然後徹底熄滅。
它的身體僵在原地,巨斧還舉在半空,卻再也落不下來。 一陣風吹過,石像的表面開始龜裂,裂紋從肩膀蔓延到胸口,從胸口蔓延到腰腹,最後整尊石像轟然崩塌,化作一堆碎石。
杜克收回沙流,轉頭看向薇拉。
薇拉那邊的戰鬥也已經結束。
她的荊棘從石像的關節處刺入,將核心整個掏了出來。
石像失去能量支撐,像斷了線的木偶,轟然倒地。
薇拉鬆開手,那枚還在發光的核心落在地上,滾了幾圈,光芒漸漸暗淡。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塵,看向杜克。
「走吧。」
兩人跨過那些碎石,向通道深處走去。
第二層的格局與第一層截然不同,不再是狹窄蜿蜒的甬道和逼仄的房間,而是一座巨大的地下宮殿。
穹頂高得望不到頂,上面鑲嵌著無數發光的晶石,像一片倒懸的星空。
地面鋪著整整齊齊的青石板,每塊石板都打磨得光滑如鏡,能照出人影。 宮殿被劃分成無數個區域,有的區域堆滿了木箱和陶罐,有的區域矗立著高大的書架,有的區域陳列著一排排武器架。
杜克和薇拉沿著主通道向前走,經過第一個房間時,杜克停下腳步。
石門半掩著,門縫裡透出淡淡的金光。
他推開門,裡面是一排排木架,木架上擺滿了瓶瓶罐罐。
有的是陶罐,封著蠟印;有的是水晶瓶,裡面的液體在發光;有的是鐵盒,鏽跡斑斑,但縫隙里透出的能量波動依然強烈。
薇拉走進來,拿起一個水晶瓶,對著光看了看。
「魔藥。」她放下瓶子,又拿起另一個,「這也是魔藥,大部分都是二級的,有幾瓶可能是三級。」她沒有細看,將那些魔藥一瓶一瓶地收進空間戒指。
杜克也一樣,兩人動作很快,默契地分工。
她收左邊的架子,他收右邊的架子。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房間裡所有的魔藥都被搜刮一空。
第二個房間是武器庫,刀、劍、矛、斧、弓、錘等各式各樣的武器掛在牆上、立在架子上、堆在角落裡。
有的武器已經鏽蝕,輕輕一碰就碎成粉末;有的武器依然鋒利,刀刃上還殘留著寒光。 杜克拿起一柄短劍,劍身輕薄,劍刃鋒利,劍柄上鑲嵌著一枚暗紅色的寶石。
他的精神力探入劍身,感知到裡面封印著一個風系的法術,揮劍時可以釋放風刃。
品質不錯,但算不上頂級。
他將短劍收入空間戒指,繼續挑選。
薇拉選了一柄細劍和一柄匕首,都是輕盈靈巧的武器,適合她的戰鬥風格。
杜克則選了一柄重劍和一柄戰斧,都是厚重有力的武器,適合在需要蠻力的場合使用。
兩人很快把這些武器也都瓜分了,即使自己用不上,也能作為收藏。
因為這些明顯是不同於巫器的文明體系打造的巫器,也具有一定的研究價值。
第三個房間是材料庫,各種礦石、獸骨、獸皮、鱗甲、羽毛、牙齒等堆積如山。
有的材料杜克認識,有的完全陌生。
他沒有時間一一分辨,直接用沙流將整個房間的材料全部卷進空間戒指。
薇拉也一樣,荊棘從她身後湧出,將那些材料纏繞、打包、收起。 他們在第二層開始大肆搜刮,將沿途經過的所有房間都掃蕩了一遍。
杜克低頭看了一眼徽章。
排行榜上,他的名字已經跳到了第一位,八千九百點。
薇拉第二位,八千六百點。
奧德里奇被擠到了第三,七千九百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