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穹商會？」第三個聲音冷笑一聲，「你們在東海岸確實有渠道，但黃金大陸、中央群島呢？星穹商會的觸角伸得夠長嗎？」
台下的議論聲越來越激烈，有人拍桌而起，有人冷嘲熱諷，有人試圖拉攏身邊的人結成聯盟。
杜克站在舞台上，靜靜地看著這一切，都在預料之中。
自動冥想的價值，不需要他多費口舌。
台下的都是見多識廣的巫師，親身體會過效果，比千言萬語都更有說服力。
他們爭的不是一個合作機會，而是一塊足以改變整個一級魔藥市場格局的蛋糕。
「各位。」杜克開口了。
台下漸漸平息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重新匯聚到他身上。
杜克的目光掃過全場，不疾不徐。
「關於合作的事宜，我會在演示會結束後統一洽談。現在不是談條款的時候，也不是爭獨家授權的時候。各位遠道而來，不妨先休息片刻，喝杯茶，等演示會結束，我們再坐下來慢慢談。」
他看了一眼主持人，主持人會意，走上舞台，接過話頭。
「感謝杜克閣下的精彩演示。接下來是休息時間，請各位來賓自由交流，洽談環節將在演示會結束後另行安排。」 台下的人群開始散開。
有人走向茶歇區，有人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低聲交談，有人朝舞台方向張望，似乎想找機會和杜克單獨說幾句話。
杜克這是給他們機會各自商談，他轉身走下舞台，回到了側台的等候區。
……
一個小時後，洽談會正式開始。
會場重新布置過了。
舞台上的講台被撤走，換上了一張長桌，桌上鋪著深藍色的絨布，擺著幾瓶水和幾隻水晶杯。
杜克坐在長桌一側的正中央，左右兩邊各空著一個座位。
長桌對面，是數百張或期待、或緊張、或志在必得的面孔。
主持人站在舞台邊緣，先介紹了洽談會的流程：杜克會先宣布授權方式，然後各方代表依次發言，介紹自己的優勢和誠意，最後杜克決定各區域的歸屬。
主持人說完流程，退到一旁，將舞台交給了杜克。
杜克站起身，目光掃過全場。 他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清晰有力。
「自動冥想的商業化方案，我決定採用分區授權的形式。」他抬起手，舞台後方的鍊金幕牆亮了起來，一張巫師位面的地圖浮現在所有人眼前。大陸的輪廓、海洋的邊界、主要城市的標記——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可見。
「巫師位面按大陸和區域劃分，每個區域授權給一家合作夥伴。獨家授權，但不是全位面獨家，而是區域獨家。」
杜克的目光掃過全場，將所有人的表情收入眼底。
有人皺眉，有人點頭，有人面無表情，有人開始和身邊的人低聲交換意見。
「這樣做的目的是，讓每個區域都有深耕本地市場的合作夥伴。」
他沒有把後半句說出來，這樣也能讓各家互相制衡，誰也不敢輕易違約。
幕牆上的地圖開始出現分區標記。
阿帕拉契大陸被一分為二，西海岸和東海岸。
西海岸的區域，地圖上已經標註出了「黑帆」「巨岩商會」兩個名字。
台下有人低聲議論。
「黑帆不意外，杜克就是黑帆的人。巨岩商會？那個西海岸的小商會也能分到蛋糕？」 「巨岩商會雖然規模不大，但和杜克合作多年，知根知底。西海岸交給他們，也說得過去。」
哈里森坐在台下，面色平靜，但握著公文箱的手指微微泛白。
他知道，這一刻，巨岩商會從西海岸的二流商會，一躍成為了整個巫師位面都叫得上名字的勢力。
不是因為他有多厲害，而是因為他比所有人都早一步認識、結交了杜克。
盧卡斯依然面無表情，但嘴角微微上揚了一線。
黑帆不需要爭，杜克是黑帆的人，西海岸的授權天然就有一份屬於黑帆。
這不是施捨，是歸屬。
杜克繼續介紹。
東海岸的情況複雜得多，塞維爾帝國占據了東海岸大半的領土，幅員遼闊，人口眾多，僅靠一家商會根本吃不下。
地圖上，東海岸被劃分成了七塊區域。
最南端的三座城市被標註上了「荊棘聖塔」的名字。
台下，薇拉輕輕點了點頭。 她的臉上沒有太多表情，但那雙清冷的眼睛裡有一絲滿足。
荊棘聖塔的渠道覆蓋不了整個塞維爾帝國，能拿到三座城市，已經是意外之喜。
她看了一眼杜克，杜克沒有看她，目光落在幕牆上，手指在地圖上比劃著名。
東海岸其餘的四塊區域，標註上了「星穹商會」的名字。
台下，星穹商會的代表微微頷首，沒有太多驚喜，也沒有太多失望。
四塊區域，雖然不是獨家，但已經是東海岸最大的份額。
以星穹商會的渠道和能力，這四塊區域足夠他們賺得盆滿缽滿。
杜克此前與星穹商會也有過一些合作，他們之間早已通過氣了。
台下有人忍不住了。
「東海岸給星穹商會四塊區域，荊棘聖塔三座城市，那我們呢？塞維爾帝國本土的商會呢？」
杜克看了那人一眼，語氣平淡。
「塞維爾帝國的本土商會，如果感興趣，可以和星穹商會或荊棘聖塔談合作。授權我只給到這兩家，不會直接授權給更多。」 那人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
幕牆上的地圖切換到黃金大陸。
這塊大陸的面積比阿帕拉契略小，但商業發達程度遠超。
地圖上，黃金大陸被劃分成了五塊區域。
最核心的區域，是血金家族所在的那幾座城市，標註是空白的。
台下有人低聲說：「血金家族沒來人，聽說奧德里奇和杜克有過節，血金家族拉不下臉來求合作。」
杜克沒有理會那些議論，正要開口，台下一個清亮的聲音響了起來。
「杜克閣下，黃金大陸剩下的區域，布萊恩家族願意全部拿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那個聲音的來源。
那是一個年輕女子，坐在前排靠右的位置。
她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一頭銀白色的長髮垂至腰際，在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
她的面容精緻得像瓷器，眉眼間帶著一種天生的貴氣，嘴角掛著一絲淺淺的笑意。 女子穿著一襲銀白色的禮服，禮服剪裁合體，將她的身形勾勒得婀娜有致。
她的胸前別著一枚徽章，銀色的羽翼，中央是一柄燃燒的長劍。
布萊恩家族。銀輝天使血脈。
台下又是一陣低低的議論。
「布萊恩家族？那個兩千年來在血金家族打壓下還能迅速崛起的家族？」
「銀輝天使血脈，據說覺醒血脈力量後能長出光之翼，戰力遠超同階血脈巫師。」
「他們家的年輕一代，聽說有個少女不到三十歲就晉升三級了，就是她吧？」
少女站起身，微微欠身，動作優雅而自然。
「布萊恩家族，安娜貝爾·布萊恩。」她的聲音清脆，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拒絕的親和力。
「布萊恩家族雖然不如血金家族歷史悠久，但在黃金大陸的商業渠道和人脈，足以覆蓋除血金家族控制區域外的所有城市，我們有信心把自動冥想魔藥賣到黃金大陸的每一個角落。」
杜克看著她，沉默了幾息。
他記得這個名字，幻境之塔排名出來的時候，布萊恩家族給他發過邀請，希望他加入他們家族的麾下。 杜克婉拒了，那時候他不想參與任何勢力的紛爭。
現在看來，布萊恩家族並沒有因為那次婉拒而對自身產生什麼敵意。
而在安娜貝爾起身之後，都沒有其他人出來競爭，或者說沒有人敢來競爭。
因為眾所周知，血金家族一向視整個黃金大陸為己物，十分反感其他勢力插手其中。
這些各方勢力代表都不想得罪血金家族，所以一開始目標根本就不在黃金大陸上面，誰也不想平白惹上麻煩。
畢竟不是誰都是布萊恩家族，有那個底氣能夠跟血金家族硬碰硬。
「布萊恩家族的能力，我是相信的。」杜克說，「黃金大陸其他四塊區域，授權給布萊恩家族。具體條款，稍後面談。」
安娜貝爾微微一笑，重新坐下。
她的目光在杜克身上多停留了一瞬，然後移開。
幕牆上的地圖切換到斯卡維大陸，這片大陸的面積是四塊大陸中最小的，但勢力分布最為複雜。
沒有一家獨大的帝國或家族，而是數十個中小型組織割據一方。
地圖上，斯卡維大陸被劃分成了七塊區域，分別對應七個勢力最集中的城市圈。 杜克沒有指定任何一家，他將選擇權交給了台下。
「斯卡維大陸的七塊區域，有意向的勢力請舉手，然後分別介紹自己的優勢。」
台下立刻有七八個人舉起了手。
有人來自當地的大型商會，有人來自歷史悠久的巫師組織，有人甚至代表某個城市聯盟。
他們一個接一個地發言，有的強調渠道覆蓋，有的強調價格優勢，有的強調與本地勢力的關係。
杜克聽著，偶爾點頭，偶爾追問幾句。
最終，七塊區域分別授權給了七個不同的勢力。
不是他不想統一授權，而是斯卡維大陸的格局決定了沒有一家能吃得下整片大陸。
幕牆上的地圖切換到中央群島。
這片懸浮在海洋中央的群島區域，是整個巫師位面最核心的地帶。
商業發達，人口密集，巫師比例最高。
地圖上，中央群島被劃分成了一個單獨的區域。 杜克沒有開口，台下的奧術師協會代表站了起來。
「中央群島的授權，奧術師協會願意承接。」他的聲音不高，但很有分量，「奧術師協會有全位面最完善的物流體系和信譽保障，在中央群島，沒有比我們更合適的合作夥伴。」
台下沒有人反對。
奧術師協會都出面，誰還會來競爭，這才是真正沒人惹得起的龐然大物。
奧術師協會背後就是六環高塔、巫師議會，是巫師位面擁有絕對統治地位的勢力。
杜克點頭道：「中央群島，授權給奧術師協會。」
幕牆上的地圖最後切換到弗洛倫斯大陸。
這片大陸在地圖上顯得格外空曠，只有寥寥幾座城市的標記。
台下有人看了一眼，就移開了目光。
弗洛倫斯大陸，巫師位面最貧瘠的大陸，巫師稀少，商業落後，根本沒有市場。
杜克的目光落在那片大陸上，沉默了一瞬。
「弗洛倫斯大陸，授權給巨岩商會。」 哈里森倒是沒有嫌棄這裡貧瘠，他們其實早就開始在這裡的一些業務往來了，只是這點業務肯定入不了在場這些人的眼。
他知道，杜克不是把一塊沒用的蛋糕施捨給他，而是給了他一個機會。
弗洛倫斯大陸現在確實沒有市場，但未來總有一天，那片大陸會需要自動冥想魔藥。
而那時候，巨岩商會將是唯一的供應商。
杜克將所有區域的授權分配完畢，站起身。
「今天的洽談會到此結束，具體條款，請各區域合作夥伴留下，我們逐一商議。」
台下沒有多少人離開。
那些拿到了分區獨家授權的自然要留下，那些沒拿到的，比如在東海岸沒能爭過星穹商會的幾家本地商會，比如在黃金大陸被布萊恩家族壓下去的血脈家族代表，比如在斯卡維大陸只拿到一小塊區域的勢力代表等，也沒有走。
他們拿不到分區獨家，但還可以拿分銷授權。
這個叫法杜克是聽奧術師協會的人提過的，意思是說，他們可以從區域獨家授權方那裡拿貨，在自己的渠道里銷售，不需要直接和杜克對接。
授權費給區域獨家授權方，杜克只拿最終銷售額的分成。
這樣既能保證渠道覆蓋面最大化，又不用杜克自己去管理幾百個分銷商。 杜克把這事交給了各個區域獨家授權方自己去談，他只定了一個底線。
無論怎麼分銷，他的分成比例不變。
至於區域獨家授權方和分銷商之間怎麼分，那是他們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