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克之前就從羅伯特那裡了解到,距離蒼穹城稍微遠一些的地方,都已經沒有光明教派的信仰傳播了。
那些地方都是四神教派的地盤,甚至就連暗中的暗影議會信徒可能都比光明教派多。
這樣下去可不行,他還得依靠信仰之力來發展光明神庭。
信徒越少,信仰之力就越少。
房間內,幾人又進行了長達一個多小時的商討。
最終,安布羅斯主教看著眼前的這三個年輕人,沉默了很久。
他的目光從杜克身上移到黛莉身上,從黛莉身上移到亨利身上,最後又落回杜克身上。
那雙淺灰色的眼睛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情緒。
像是看著一條河流改道,知道自己攔不住,只能看著它流向未知的遠方。
「好。」安布羅斯主教的聲音沙啞,「就按你們說的辦,光明教派,不能再退了。」
亨利猛地抬起頭,眼中燃起了火焰。
黛莉微微欠身,金色的長髮從肩側滑落。 杜克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漸漸明亮的天空:「那就準備吧。三天後出發。」
三日後,清晨。
蒼穹城的光明教派總部前,一隊人馬整裝待發。
五十名法師在隊伍中央,身著白色法袍,袍角繡著金色的太陽紋,手持法杖,杖頭的晶石在晨光中泛著各色光芒。
他們是光明教派的中堅力量,雖然人數不多,但每一人都是一級高階法師,精通各種戰鬥法術。
在他們身後,是一百名騎士,身披銀白色鎧甲,腰挎長劍,手持長矛,面甲掀起,露出年輕而堅毅的面孔。
騎士們負責護衛法師,在必要時衝鋒陷陣,但真正的主力,是那些沉默不語、目光沉穩的施法者。
隊伍最後,是五十名教派戰士,穿著白色的戰袍,胸口繡著金色的太陽徽記,背著弓弩和盾牌,負責後勤和警戒。
安布羅斯主教站在神殿門口,看著那些整裝待發的年輕人,淺灰色的眼睛裡多了一絲複雜。
他沒有說話,只是站在那裡,像一尊風化的石像。
隊伍最前方,亨利騎士騎在一匹高大的白色戰馬上,鎧甲在晨光中泛著冷冽的光澤。
他的面甲掀起,露出那張稜角分明的臉,深棕色的眼睛裡燃燒著戰意。 他的腰間掛著一柄長劍,劍鞘上鐫刻著光明教派的徽記,劍柄上纏著黑色的皮繩,已經被汗水浸透,泛著暗沉的光澤。
亨利騎士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隊伍,然後收回目光,望向前方。
「光明教派,出發。」他的聲音在廣場上迴蕩。
隊伍開始移動。
騎士的馬蹄踏在石板路上,發出清脆的聲響,一百多匹戰馬同時起步,震得地面微微顫抖。
法師們步伐穩健,法袍在晨風中輕輕飄動,杖頭的晶石閃爍著各色光芒。
戰士們的腳步聲整齊劃一,鎧甲碰撞的聲音像一首古老的戰歌。
杜克在隊伍中段,騎著一匹白馬。
他換了一身光明教派的白色金邊長袍,袍角繡著細密的金色太陽紋,領口和袖口鑲著銀色的絲線。
這是他第一次穿這種衣服,有些不習慣,但不得不穿。
光明之子,總要有光明之子的樣子。
他的腰間沒有掛劍,法袍下也沒有穿鎧甲,只是站在那裡,像一柄收鞘的劍。沒 有人知道他的實力,也沒有人知道他此行的真正目的。
在那些騎士和法師眼中,他只是教派的一位使者,一個需要他們保護的年輕人。
黛莉騎在杜克身側稍後的位置,金色的長髮在晨風中輕輕飄動,發梢拂過她白皙的臉頰。
她穿著一身白色的長袍,長袍比平時更加正式,袍角繡著繁複的金色紋路,在陽光下泛著細碎的光芒。
黛莉的頭上戴著一頂銀色的冠冕,冠冕中央鑲嵌著一枚淡金色的寶石,寶石在晨光中泛著柔和的光芒。
她的手裡沒有握法杖,而是將短法杖掛在馬鞍旁,杖頭的乳白色晶石隨著馬匹的步伐輕輕晃動。
她目視前方,目光平靜而堅定,嘴唇微微抿著,沒有說一句話。
與此同時,蒼穹城的另一側,星辰餘燼的玩家公會總部。
羅伯特穿著銀白色的輕型騎士鎧甲,腰挎長劍,鎧甲上沒有太多裝飾,只在胸口處鐫刻著星辰餘燼公會的徽記。
他面前站著三百名玩家,都穿著整齊的鎧甲,腰間掛著武器,背上背著行囊。
他們都是星辰餘燼公會的核心成員,現實里簽過合同,服從性極高,紀律性極強。
「出發。」羅伯特見所有人都準備好後開口道。 三百人魚貫而出,穿過小巷,繞過神殿廣場,從南門離開蒼穹城,目標也是石錘城。
光明教派的人馬剛離開蒼穹城不到半天,四神教派的高層就收到了消息。
風之教派的主教站在祭壇前,手中握著一枚傳訊水晶,水晶中浮現出一行簡短的文字:「光明教派出動法師五十人、騎士百人、戰士五十人,向石錘城方向移動。領隊者亨利騎士,隨行者中有聖女黛莉,還有一名白袍青年,身份不明。」
主教的眉頭緊緊皺起。
「去查,那個白袍青年是誰。另外,通知其他三座神殿,石錘城的事,不能掉以輕心。」
……
幾天後,隊伍抵達石錘城。
一路上沒有遇到任何阻礙,這是光明教派正式的出行,旗幟鮮明,人員齊整,四神教派雖然在暗中虎視眈眈,但也不敢在明面上動手。
光明教派再不濟,也是神諭位面數一數二的大教派,背後有光明神的神眷,有很多信徒的祈禱。
誰要是敢在半路截殺聖女和教派使者,那就是公然向光明教派宣戰,這個後果,四神教派誰都承擔不起。
石錘城比杜克預想的要大。
城牆是新砌的,灰白色的石料還帶著開鑿的痕跡,城門上方的城樓還沒有完工,木質的腳手架搭在那裡,幾個工匠正在上面敲敲打打。 城門敞開著,進出的人流絡繹不絕,有背著貨物的商人,有牽著牲畜的農夫,有穿著鎧甲的傭兵,還有三五成群的玩家。
城裡的街道寬闊,兩側的店鋪大多已經開張,酒館、鐵匠鋪、雜貨鋪、藥草店——招牌五花八門,叫賣聲此起彼伏。
遠處有幾座正在修建的建築,腳手架包裹著尚未完工的石牆,隱約能看出神殿的輪廓。
但那裡沒有光明教派的徽記。
杜克騎在馬上,目光掃過那些正在修建的建築。
四座神殿,四個方向,將石錘城的中心區域瓜分殆盡。
光明教派的旗幟,一面都沒有。
亨利的臉色很難看。他攥著韁繩的手指泛白,深棕色的眼睛裡燃燒著壓抑的怒火。
騎士們默不作聲地跟在後面,鎧甲在陽光下泛著冷光,馬蹄踏在石板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法師們面色平靜,但握緊法杖的手指暴露了他們的緊張。
戰士們低著頭,不敢看那些飄動的四色旗幟。 隊伍在城中心的廣場上停下,廣場不大,地面鋪著粗糙的石板,四周是還沒有完工的建築。
廣場中央有一座還未豎起的雕像基座,基座上刻著四個徽記,四神的神像還未豎立起來。
黛莉翻身下馬,將韁繩交給身旁的騎士。
她站在廣場中央,金色的長髮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銀色的冠冕在額前投下一小片陰影。
她的目光掃過四周那些正在修建的神殿,掃過基座上的四神徽記,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她的手裡沒有握法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像一朵在風中綻放的白花。
杜克也下了馬,站在她身側稍後的位置。
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那些從四面八方匯聚過來的人。
四神教派的人來得很快。
風之教派的幾名教士從尚未完工的神殿中走出,為首的是一個身材瘦削的中年人,穿著一件青色的長袍,袍角繡著風紋,胸口的徽記是一枚銀色的羽毛。
他的步伐很快,目光銳利,在黛莉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後移向杜克。
杜克注意到他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多停了半息,但很快移開了。 水之教派的人從另一側走來,為首的是一個面容溫和的中年女巫,穿著藍色的長袍,袍角繡著水波紋,胸口的徽記是一枚銀色的貝殼。
她的步伐不緊不慢,目光在黛莉臉上掃過,微微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火之教派的人來得最晚,但聲勢最大。
為首的是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穿著一件赤紅色的長袍,袍角繡著火焰紋,胸口的徽記是一枚銀色的火把。
他的臉上有一道刀疤,從眼角一直延伸到下頜,目光兇狠,嘴角掛著一絲不屑的笑意。
他的身後跟著十幾個穿著紅色長袍的教士,每個人腰間都掛著武器,步伐整齊,氣勢洶洶。
土之教派的人走在最後,為首的是一個沉默寡言的老者,穿著褐色的長袍,袍角繡著山巒紋,胸口的徽記是一枚銀色的錘子。
他的目光在黛莉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後移開,落在那些騎士身上,微微搖了搖頭。
四個教派,四個方向,將光明教派的隊伍半包圍在廣場中央。
火之教派的那位刀疤中年是第一個開口的。
他的聲音低沉,像砂紙摩擦石頭。
「聖女黛莉,光明教派這是什麼意思?」他指了指那些騎士、法師和戰士,「帶著軍隊來石錘城,是來傳教的,還是來打仗的?」 黛莉看著他,目光平靜:「傳教。」
刀疤中年冷笑一聲。「傳教?四神教派已經在石錘城經營了兩年,神殿都快建好了。你現在來說傳教,不覺得晚了嗎?」
黛莉沒有看他,而是看向那幾座尚未完工的神殿。
「石錘城不屬於任何教派。它有數萬人口,有礦產,有森林,有資源。光明教派有權利在這裡傳教,就像你們有權利在這裡傳教一樣。」
刀疤中年的臉色沉了下來:「聖女,你知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當然知道。」黛莉的聲音依然平靜,「按照規矩,有爭議的地盤,各出一人,通過對決來決定歸屬。」
廣場上安靜了一瞬。
四神教派的人互相看了看,臉上都露出了意外的表情。
光明教派一直以來都是退讓的那一方,從來不敢參與這種爭奪。
今天是怎麼了?聖女親自帶隊,兩百精銳隨行,還要按照規矩來?他們哪裡來的底氣?
刀疤中年盯著黛莉看了很久,然後笑了。
那笑容沒有任何溫度。 「好。既然聖女開了口,我們四神教派也不能不接。」他轉過身,看向其他三個教派的領頭人。「你們怎麼說?」
另外三人都沒有過多猶豫,全都同意按規矩來。
刀疤中年轉過身,看著黛莉。
「三天後,城外。各出一人,贏的人,在石錘城傳教。輸的人,離開。」他頓了頓,「聖女,你想好了嗎?」
黛莉看著他。「想好了。」
刀疤中年冷哼一聲,轉身向火之教派的神殿走去。
其他三個教派的人也陸續散去,廣場上只剩下光明教派的人。
城內多家旅店都拒絕了光明教派的入住請求。
有的說客滿,有的說正在修繕,有的乾脆閉門不開。亨利問了七八家,得到的回答如出一轍。
他的臉色越來越沉,攥著韁繩的手指泛白,但最終還是忍住了沒有發作。
杜克騎在馬上,看著那些緊閉的店門和閃爍的眼神,沒有說話。
四神教派在石錘城經營了兩年,這點影響力還是有的。 不讓光明教派住進城裡,既能噁心人,也能試探虛實,看看光明教派到底有多少底氣。
亨利策馬回來,臉色鐵青。
「聖女,城裡沒有地方收留我們。」黛莉點了點頭,似乎並不意外,「城外紮營。」
亨利領命而去,騎士們調轉馬頭,向城外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