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觀戰的人也炸開了鍋,全都面面相覷,很多人低聲議論,交頭接耳。
那些從石錘城趕來的游商、居民、傭兵,還有三三兩兩的玩家,都是一片喧譁。
一個玩家大聲說:「臥槽,這人誰啊?這麼狂?」
另一個玩家說:「光明之子,沒聽聖女說嗎?」
還有玩家搖了搖頭:「就算是光明之子,也不能這麼狂吧?一打四?對面可都是魔導師級別的!」
四神教派的陣營中更是炸開了鍋,火之教派的教士們面紅耳赤,有人甚至拔出了武器。
風之教派的教士們低聲議論,不時抬頭看向杜克,眼中滿是怒意。水之教派的教士們面色凝重,沉默不語。土之教派的教士們攥緊了拳頭,咬牙切齒。
這對他們來說是赤裸裸的羞辱,光明之子居然如此狂妄,頓時群起激憤。
四神教派這些人恨不得一起上,直接把杜克給淹沒了然後大卸八塊。
火之教派的魔導師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
他盯著杜克,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光明之子,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杜克看著他,目光平靜:「我知道。你們四個,一起上。我贏了,四神教派全部退出石錘城。我輸了,光明教派從此不再踏入石錘城半步。」 火之教派的魔導師的臉漲得通紅,他是魔導師,二級法師,在四神教派中地位尊崇,從來沒有被人如此輕視過。
這時候其實四神教派已經沒有退路了,不存在拒絕的可能性,杜克已經把話說到了這個份上。
拒絕,就是示弱,就是承認四神教派不如光明教派,就是讓在場所有人看到他們的膽怯。
他轉過頭,看向其他三個教派的領頭人。
風之教派的瘦削中年咬著牙,點了點頭,水之教派的中年女巫沉默了片刻,也點了點頭。
土之教派的老者看著杜克,看了很久,最後也接受了杜克的決議。
火之教派的魔導師轉過頭,盯著杜克:「好。既然你要找死,我們就成全你。」
他抬起右手,掌心的火焰重新凝聚,比之前更加熾烈。
風之教派的瘦削中年走到他身側,法杖上纏繞著青色的氣流。
水之教派的中年女巫走到另一側,法杖頂端凝聚出藍色的水球。
土之教派的老者走在最後,法杖頂端凝聚出褐色的岩刺,蓄勢待發。
四個魔導師,四種元素,四股氣息,同時鎖定了杜克。 開闊地上的空氣凝固了,觀戰的人群不自覺地後退,退到更遠的地方。
杜克看著對面那四個嚴陣以待的魔導師,心中卻異常平靜。
他來這裡,不只是為了爭奪石錘城發展光明教派的勢力,更是為了摸清這個位面二級生命的實力底細,為了更進一步觀察研究咒語法術與巫師位面法術體系的差異。
火之教派的魔導師率先出手,他口中念出一串急促的音節,掌心凝聚的赤紅色火焰猛地炸開,化作三顆頭顱大小的火球,呈品字形朝杜克飛來。
火球的速度很快,拖曳著灼熱的氣浪,在空氣中留下扭曲的軌跡。
杜克沒有硬接,他的身形在火球飛至的瞬間變得模糊,整個人仿佛融入了光線之中。
這是半光元素化形態,介於實體和光元素之間,比純粹的光元素化慢一些,但比肉身移動快了不知多少倍。
他的身體在虛實之間快速閃爍,從三顆火球的間隙中穿過,火球從他身側掠過,轟在身後的空地上,炸開三個焦黑的淺坑。
杜克沒有回頭看,他的腳步不停,在草地上留下一串淺淺的腳印,朝火之教派的魔導師衝去。
風之教派的瘦削中年反應很快,他的法杖一揮,數道青色的風刃從不同方向朝杜克斬來。
風刃的速度比火球更快,幾乎是脫手即至。
杜克的瞳孔微微收縮,身體在半空中驟然偏轉,一道風刃擦著他的肩膀掠過,割破了他白色長袍的袖口。 另一道風刃斬向他的腰腹,他抬起左手,用手臂硬接。
金屬碰撞般的悶響,風刃在杜克的手臂上炸開,化作紊亂的氣流四散。
他的衣袖被撕開一道口子,露出下面的皮膚,暗金色的光澤在皮膚下一閃而逝,沒有血跡,也沒有傷口。
元素聖體三階的強度,二級的風刃,連他的皮膚都割不破。
瘦削中年的瞳孔猛然收縮,他見過有人用法術護盾擋住風刃,見過有人用魔法金屬打造的鎧甲硬抗風刃,但從來沒見過有人用肉身硬接。
這樣的肉身強度,恐怕已經堪比那些強大的魔獸了。
他的手指微微發顫,法杖上的青光暗淡了幾分。
杜克沒有停下,他的身形繼續向前,在草地上拉出一道道虛影。
水之教派的中年女巫也出手了,她念誦咒語的聲音很輕,但法術的聲勢卻極為浩大。
空氣中的水汽急速匯聚,在她法杖頂端凝結成數十根晶瑩的冰錐,每一根都有手指粗細,尖端鋒利如針。
她法杖一揮,冰錐如同暴雨般朝杜克籠罩而去,覆蓋了他所有可能的閃避方向。
杜克這次沒有硬接,他不想被冰錐打中,不是因為會受傷,而是因為會被減速。 他深吸一口氣,身體驟然變得虛幻,半光元素化的程度加深了。
他的身形在原地消失,在冰錐落下的前一刻,出現在右側十幾米外。
冰錐釘在他剛才站立的位置,將草地扎出密密麻麻的細洞,冰晶四濺。
中年女巫的臉色微變,她甚至沒有看清杜克是如何移動的。
土之教派的老者一直沒有出手,他在等,等杜克靠近,等他的同伴消耗掉杜克的速度,等一個一擊必中的機會。
杜克的餘光掃過他,沒有理會。
他知道老者在等,但老者不知道的是,他也在等,等老者出手,好看看二級土系咒語法術的威力。
杜克若是想解決這四人,也不過是一個念頭的事情罷了,現在只是在做觀察研究實驗而已。
火之教派的魔導師再次施法。
這一次,他沒有釋放火球,而是召喚出一道火牆,從杜克面前升起,橫亘在他和四名魔導師之間。
火牆的熾烈程度遠超之前的火球,熱浪撲面而來,將草地烤得焦黃。
杜克腳步一頓,然後毫不猶豫地沖入火牆。 火舌舔舐著他的身體,高溫灼燒著他的皮膚,但他只是微微皺眉。
元素聖體三階的火抗性,讓他在這道火牆中如入無人之境,只是衣服被烤沒了,但是處於半元素化形態下的他,外人也只能看見一個被白色光芒覆蓋的人而已。
他從火牆的另一側衝出,毫髮無傷。
火之教派的魔導師終於慌了,他連退數步,手中的法杖瘋狂揮舞,火焰在他身周凝聚成一道旋轉的火焰屏障,試圖阻擋杜克靠近。
但杜克的目標不是他,他在火焰屏障前猛地轉向,身體在半空中畫出一道弧線,朝風之教派的瘦削中年撲去。
瘦削中年的反應很快,他法杖一揮,一道青色的氣流將他的身體托起,向後飄移,同時另一隻手甩出三道風刃,封住杜克的前進路線。
杜克這次沒有躲,他伸出右手,五指張開,直接抓向其中一道風刃。
風刃在他掌心炸開,氣流切割著他的皮膚,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
杜克的手指合攏,將殘存的風元素捏碎。
他的身體繼續前沖,速度快得讓瘦削中年來不及第二次施法。
杜克一拳轟出,攜帶著光明神聖呼吸法的鬥氣,加上肉身的力量。
拳頭帶著破風聲砸向瘦削中年的胸口,瘦削中年勉強用法杖格擋,法杖在杜克的拳頭下彎曲、斷裂,瘦削中年的身體像斷線的風箏一樣向後飛去,摔在十幾米外的草地上,滑出一道長長的痕跡。 火之教派的魔導師和水之教派的中年女巫同時失聲驚呼。
土之教派的老者終於動了。
他法杖一頓,地面裂開,數根粗壯的岩刺從杜克腳下破土而出,尖端鋒利如矛,從多個角度同時刺向他的身體。
杜克沒有躲,他抬起右腳,猛地踏在地面上。
轟的一聲,地面震顫,那些剛剛破土的岩刺被震得碎裂,碎石四濺。
老者的臉色終於變了,他施法多年,從未見過有人用這種方式破解他的岩刺。
居然如此簡單粗暴,一腳踩碎所有岩刺。
那些經過法術加持的堅硬岩石,硬碰硬之下居然敵不過杜克的一腳。
杜克沒有繼續追擊,他站在原地,在心裡默默評估著。
四個魔導師,每人施展了兩到三個二級法術。
那些法術的威力,確實比巫師位面的二級元素法術要弱一些。
不是差在能量,而是差在結構。 咒語法術釋放快,但不夠精細,能量利用率低,很多能量在釋放過程中就白白逸散了。
如果是巫師位面的很多強大二級法術,他可不敢自大地用肉身硬抗。
而且不少二級法術的強度即使是三級生命也要退避三舍,不能輕易觸碰的。
但這些咒語法術,打在元素聖體三階的肉身上,就像石頭砸在鋼鐵上,頂多能感覺到疼,但傷不了。
杜克收回思緒,不再拖延。
他的身形再次變得虛幻,在四名魔導師還在驚愕的時候,衝到水之教派的中年女巫面前。
她下意識地舉起法杖,但杜克的拳頭已經落在了她的腹部。
不是重擊,只是輕輕一觸,但那股力量依然讓她彎下腰,乾嘔著後退,法杖脫手,臉色慘白。
火之教派的魔導師轉身想跑,杜克從背後追上,一掌拍在他的後頸。
他的身體向前踉蹌了幾步,跪倒在地,雙手撐著地面,大口喘息。
土之教派的老者站在原地,手中的法杖舉著,卻沒有施法。
他看著杜克,看著他那雙平靜的眼睛,沉默了很久,然後緩緩放下法杖。 戰鬥結束了。
從開始到結束,不到幾分鐘的功夫。
四名二級魔導師,四系法術輪番轟炸,沒有傷到杜克分毫。
而杜克只用了幾拳,就將他們全部擊潰。
開闊地上死一般的寂靜,觀戰的人群張大了嘴。
杜克轉身走進光明教派的陣營時,所有人都自動讓開了一條路。
那些騎士低著頭,法師們垂下法杖,戰士們單膝跪地。
他們剛剛親眼看見了自己的光明之子以一人之力擊敗了四神教派的四名魔導師,此刻心中只有敬畏,沒有任何多餘的心思。
黛莉迎了上來,她的步伐比平時快了一些。
她在杜克面前停下,微微欠身:「杜克大人。」
然後黛莉看見,那些光元素粒子組成的薄膜雖然遮蔽了杜克的身體,但遮不住輪廓。
杜克已經恢復實體狀態,只是用光元素能量粒子遮住了一些重要部位。 黛莉看見杜克那幾乎完美的肉身沒有一絲贅肉,肌肉線條分明地向下延伸,沒入那片白色的光芒之中。
她的臉騰地紅了,從脖子一直紅到耳根,連睫毛都在微微顫抖。
「聖女?」杜克的聲音從光芒中傳來,平靜得像什麼都沒有發生。
黛莉猛地回過神,深吸一口氣,壓下胸口的悸動。
她轉過身,對身旁的一名女法師說了幾句。
那女法師點了點頭,快步向營地後方跑去。
片刻後,她捧著一套疊得整整齊齊的長袍回來了。
白色的,金邊,太陽紋,和杜克之前穿的那套一模一樣。
黛莉接過長袍,轉向杜克。
她的雙手微微發顫,長袍在她手中輕輕抖動。
黛莉低著頭,不敢看杜克:「杜克大人,您的衣服。」
杜克伸手接過長袍,他的手指從黛莉的指尖滑過,觸感冰涼而堅硬。 黛莉的手指猛地縮了回去,像是被燙到了一樣,她的臉更紅了。
杜克一揮手,身上光芒一閃,便重新穿好了這套新的長袍,白色的袍角在晨風中輕輕飄動,金色的太陽紋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黛莉回過神來時抬頭一看,愣了一下,忍不住多看了杜克一會。
杜克的頭髮還有些凌亂,臉上還有幾道被火焰熏出的灰痕,但那雙眼睛依然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他站在那裡,像一柄剛剛拭去血漬的劍,重新收回了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