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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7章 逃離

2026-10-14 02:55:29 作者: 悠悠不吃草

  從杜克發出示警到幾人完成脫離,前後不到三秒。

  他們可不是來鬧著玩的,全程都處於高度戒備的狀態,也很清醒地認識到自身的弱小和這個位面的強大。

  所以當他們受到杜克預警的第一時間,沒有人任何人去詢問發生了什麼,直接就啟動了保命手段。

  灼熱的氣浪撲面而來,暗紅色的岩漿在腳下翻湧咆哮,每一次氣泡破裂都濺起數米高的熔岩浪花。

  杜克沒有絲毫猶豫,一步踏出平台邊緣,縱身躍入岩漿湖。

  在墜落的過程中,他的身體開始發生變化。

  皮膚表面泛起一層暗紅色的光澤,整個身體的物質形態正在從血肉之軀向純粹的火元素轉化。

  皮肉、骨骼、血液,所有的固態物質都在一瞬間化為流動的火焰,與周圍的岩漿融為一體。

  進入元素化形態的瞬間,周圍狂暴的岩漿和火屬性元素粒子忽然變得溫順了。

  它們不再衝擊他的身體,而是像遇到了同類一樣繞著他流轉,甚至主動為他讓開道路。

  杜克操縱著火元素化的身體,沿著岩漿湖深處朝東南方向急速遁去。

  不是往堡壘正下方的深處,而是沿著湖底的地形橫向移動,儘可能拉開與堡壘上方的距離。  他不知道上面來的是什麼東西,但他知道那東西肯定很強。

  還隔著遠遠的距離,就直接給杜克帶來了極為強烈的生死危機。

  他知道自己只有沉得越深,游得越遠,就越安全。

  就在杜克的身影完全沒入岩漿,薇拉等人收到預警遁走的下一個瞬間,堡壘上方的天空變了顏色。

  灰濛濛的天幕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撕開了一道口子,四種顏色的光芒從天穹之上傾瀉而下。

  赤紅、深褐、青白、蔚藍,四道光柱糾纏交織,在半空中凝成一隻巨大的手掌。

  那隻手掌完全由四系元素融合而成的能量構築,掌心紋路清晰可辨,每一道紋路都是一條正在流轉的規則之痕。

  這隻手掌憑空出現在堡壘正上方,好像從始至終都在那裡,只是剛才沒有人能看到它。

  開採平台上,奴隸生物們終於感覺到了什麼,齊齊停下了手中的動作,仰起頭。

  它們並不理解頭頂上那是什麼,但它們身體裡最原始的生存本能在尖叫。

  奴隸生物們同時發出悽厲的嘶吼,朝四面八方涌去,互相踩踏,互相推搡,只想離那隻手掌遠一點,再遠一點。

  巫師們也終於察覺到了。  有人抬頭,有人驚呼,有人本能地激活了防禦法術。

  

  那些五顏六色的護盾在頭頂亮起,像一群受驚的螢火蟲。

  雷克斯站在開採平台正中央,手握長劍,抬起了頭。

  他感應到了,在杜克感應到危險之前的前一刻,他就已經感應到了。

  三級巫師的感知力足夠讓他在第一時間就捕捉到了那股從天而降的恐怖壓力,那是一種他從未感受過的、完全超出了三級範疇的能量波動。

  不是普通的四級生命,也不是他曾經在戰場上見過的那些半神級元素領主,而是一種更深沉、更厚重、更接近於位面規則本身的力量。

  但他沒有第一時間逃命。

  不是不想逃。而是作為戰團長,他不能在沒有搞清楚情況之前就拋棄陣地和手下幾百名巫師。

  他的第一反應是調動精神力去探查頭頂那股能量的來源和性質,至少要判斷出攻擊範圍和目標,才能做出正確的戰術決策。

  這個決定花了他半秒,杜克幾人在這半秒鐘的時間裡就已經逃之夭夭了。

  然後雷克斯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

  那半秒的探查沒有給他任何答案,他的精神力剛接觸到那隻手掌的邊緣就被一股恐怖的力量彈了回來,像用一根樹枝去戳一面正在倒塌的鐵牆。  他什麼都沒探查到,反而讓自己的精神力受到了反噬。

  等他意識到這根本不是自己能抗衡的敵人、想要逃命的時候,已經晚了。

  這一刻雷克斯才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嚴重的錯誤,戰事一直以來的順利讓他有些微放鬆了警惕。

  那隻手掌開始下壓。


  手掌下落的速度並不快,甚至可以說是緩慢的,但那種緩慢不是速度上的慢,而是一種帶著絕對篤定的從容。

  就像巨石從山頂滾落時不需要急,因為不管滾得快還是滾得慢,山腳下的螞蟻都跑不掉。

  手掌的邊緣最先觸碰到城牆,黑曜石的城牆在接觸到手掌表面四色光芒的瞬間,沒有碎裂,沒有崩塌,而是直接消失了。

  城牆上的符文還沒來得及閃爍就失去了存在的載體,二十米高的黑曜石城牆像被橡皮擦擦掉一樣,無聲無息地從視野中消失了。

  然後是堡壘內部。

  開採平台上的數十台巨大絞盤在接觸到光芒的瞬間就消失了,鐵鏈、籃筐、堆放在平台兩側的礦石堆,全部在四色光芒中消散。

  那些還沒來得及逃走的奴隸生物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身體在光芒掃過的瞬間直接融化了。

  巫師們的防禦法術在那隻手掌面前毫無意義,一級巫師的法術護盾在三色光芒中連零點一秒都撐不住,二級巫師多撐了不到一秒,然後也跟著消失。  雷克斯最後看到的畫面,是那隻手掌覆蓋了整個堡壘的上空。

  四種顏色的光芒交織在一起,美得令人心碎,像一場鋪天蓋地的極光。

  然後四色光芒吞沒了一切。

  但雷克斯沒有死。

  光芒散去之後,他跪在一片焦黑的廢墟中央。

  他手中那柄從未離身的長劍只剩下了半截劍柄,劍刃部分已經在剛才的能量衝擊中化為了鐵水。

  身上的深藍色軍裝被燒得千瘡百孔,露出的皮膚上遍布著深可見骨的灼傷和撕裂傷,左臂無力地垂在身側,以一個不正常的角度彎折著,骨頭斷了不止一處。

  鮮血從額頭上的傷口淌下來,糊住了半張臉。

  他的左手手心裡攥著一把稻草。

  準確地說,那曾經是一個稻草人,巴掌大小,用金黃色的麥稈編織而成,四肢和頭部都繫著紅線,臉上用炭筆勾著一個歪歪扭扭的笑容。

  那是他擁有的替死巫器,一件三級品質的一次性保命道具,能在三級生命的致命攻擊下替持有者承受一次死亡。

  此刻,稻草人身上正冒著青煙。  麥稈從金黃色變成焦黑色,一根根碎裂、剝落,從他的指縫間簌簌落下。

  紅線的顏色褪成了死灰,那個歪歪扭扭的笑臉被燒得面目全非,它替雷克斯死了一次。

  但替死不是免傷。那一掌的威力遠超稻草人的承受上限,溢出部分仍然結結實實地作用在了他身上。

  三級巫師的肉身強度保住了他的命,但保不住他完整的戰鬥力,他現在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雷克斯艱難地抬起頭,透過被血糊住的眼帘,看到了那個從廢墟盡頭走來的身影。

  燼默走在焦黑的碎石上,腳步不疾不徐。

  暗金色的皮膚在灰濛濛的天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澤,暗色麻衣上連一絲褶皺都沒有,好像剛才那毀天滅地的一掌跟他毫無關係。

  他在雷克斯面前三步遠的地方停下,微微低頭,異色的瞳孔中閃過一絲意外。

  「沒死?」他的聲音不高,語氣中帶著一種純粹的好奇,像是在觀察一隻本該死掉卻還在動彈的蟲子。

  他的目光落在雷克斯手心裡碎裂的稻草人殘骸上,那個歪歪扭扭的笑臉還剩半張,在焦黑的麥稈上咧著嘴。

  「……替死道具。」燼默自言自語地點了點頭,明白了過來。

  他對巫師的手段不陌生,這段時間在戰場上見過的花樣太多了。  但這個三級巫師能用一件替死道具從他的一掌下活下來,至少說明那道具品級不低,運氣也算不錯。

  雷克斯沒有力氣動彈,也幾乎無法動用什麼力量進行反擊,或者說也沒有這個必要了。

  他只是盯著燼默,用一隻還能視物的眼睛。

  那眼神里沒有恐懼,也沒有憤怒,只有一種冷靜到近乎冷漠的平靜。

  他是一個在戰場上活了太久的軍人,也早就做好了面對這一天的準備。

  巫師身為入侵者,自然就要做好死在他鄉的準備。

  而杜克,此刻正化為一道火元素暗流,在岩漿湖深處飛速穿行。


  身後傳來的恐怖能量波動讓整個岩漿湖都在劇烈震盪,即使已經進入火系元素化形態,他仍能感覺到那股毀天滅地的力量透過岩漿傳來。

  那些狂暴的火屬性元素粒子將他視為同類,繞著他流轉,甚至主動為他提供前進的推力。

  但那股從天而降的四色能量餘波仍然穿透了數百米深的岩漿層,一波接一波地撞擊在他的元素化身軀上,像重錘敲擊一面看不見的鼓。

  他沒有回頭。從躍入岩漿湖的那一刻起他就沒有回過一次頭。

  好奇心在戰場上是一種奢侈品,而杜克從不消費自己付不起的東西。  他的精神力向前延伸,在岩漿中探出一條相對穩定、能量衝擊較弱的路徑。

  火元素化的身體沿著這條路徑高速穿梭,灼熱的熔岩在身後拉出一道細長的暗紅色尾跡。

  周圍偶爾會出現一些天然的岩漿洞穴和地底裂隙,但他沒有停下來躲藏的打算。

  那個存在太強了,停下就是等死,只有不斷拉遠距離才能讓他稍微安心一點。

  大約穿行了四十分鐘後,岩漿的溫度開始逐漸下降,周圍熔岩的黏稠度在慢慢增加。

  這不是偶然的溫度變化,而是岩漿湖正在變淺,他已經接近了這片地下熔岩區域的邊緣。

  再往前,岩漿將徹底冷卻凝固為玄武岩層,火系元素化的優勢就會喪失。

  杜克沒有猶豫。在感知到岩漿與岩石交界面的瞬間,他的身體開始了第二次轉換。

  暗紅色的火焰元素軀體迅速收縮、凝實,火焰的光芒從內向外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厚重而沉穩的土黃色光澤。

  六系高等元素親和賦予他的不僅僅是單一屬性的元素化能力,而是可以在六種形態之間無縫切換的天賦。

  火元素化褪去的同一刻,土元素化已經完成,他的身軀融入了岩漿湖底部的岩壁之中,像一滴水融入另一片更大的水域。

  地下的岩石層比岩漿湖更加黑暗、更加寂靜。  沒有翻湧的熔岩和灼熱的氣泡,只有無邊無際的黑暗和沉悶的壓力。

  杜克在岩層中繼續向前穿梭,土元素化的身體與周圍的岩石融為一體,連一絲能量波動都沒有泄露出去。

  這種移動方式比在岩漿中慢得多,但安全得多。

  厚達數千米的地殼是最好的掩護,任何精神力探查到了這個深度都會被大幅削弱。

  身後一片死寂,沒有追來的跡象。

  但那股恐怖的壓力依然懸在他的感知邊緣,沒有消失,也沒有遠離。

  就像暴風雨過後的天空,雖然雷電已經停了,但烏雲還在。

  而在杜克逃到這裡之前的一段時間,堡壘廢墟正上方。

  燼默站在焦黑的碎石中央,異色的瞳孔在灰濛濛的天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澤。

  他的目光從已經徹底死去的雷克斯屍體上移開,轉向了腳下的大地。

  隔著數百米的岩層和岩漿,他感知到了兩個信號。

  一個是在岩漿深處活動的那個半神級巫師,對方顯然也察覺到了剛才那一掌的威力,此刻正在岩漿中高速移動。  另一個信號在更遠處,正在岩層中快速遠離,二級生命。

  兩個目標,兩個方向。

  半神級在深處,二級在更遠處。

  燼默在猶豫了一瞬間後做出了選擇。

  他冷哼一聲,身體向前邁出一步。

  暗金色的皮膚表面泛起一層極薄的暗紅色光暈,不是火焰,不是熔岩,而是一種更純粹的、接近於火元素本源的質變。

  腳下的焦黑碎石在他踏過的瞬間熔化為一小灘岩漿,隨即冷卻凝固。

  他的身體如同一柄燒紅的刀刃切入黃油,無聲無息地沉入大地之中,岩漿和岩石在他面前自動分開,形成一條筆直向下的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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