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克在亡命狂奔的過程中，他能隱約感覺到那股四級氣息正在遠離。
不是朝他來的，而是朝另一個方向追去了。
岩漿深處還有一個半神級巫師，那個叫馬特奧的。
顯然，燼默選擇了追更大的獵物。
杜克沉默片刻，沒有時間為馬特奧默哀，也沒有停下腳步。
……
馬特奧在岩漿中高速穿行，淡藍色的護盾在暗紅色的熔岩中劃出一道蒼白的軌跡。
半神級巫師的精神力足夠強大，即使在這片能量風暴肆虐的岩漿深處，他仍能維持穩定的感知範圍。
而感知範圍內，身後那股氣息正在逼近。
快，太快了。
他活了六百多年，在巫師議會的半神級巫師中算不上最頂尖的那一批，但他見過的世面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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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參與過無數次位面征服戰爭，見過不同位面的四級生命。 經驗告訴他，在元素濃度十倍於巫師位面的環境中與一個本土四級生命交手，幾乎不可能有勝算。
所以他選擇跑。
但對方的速度遠超他的預估。
那股四屬性融合的氣息如同跗骨之蛆，始終咬在他的感知邊緣，而且越來越近。
距離已經被拉到了兩公里以內，而且還在持續縮短。
馬特奧咬了咬牙，蒼老的面孔上閃過一絲決斷。
他右手在虛空中一抓，從空間戒指中取出一枚拳頭大小的銀色金屬球。
這是他壓箱底的保命手段之一，虛空震裂彈，四級一次性鍊金造物，引爆後能在範圍內製造短暫的空間紊亂，足以打斷任何形式的追擊。
造價足以讓一個普通的三級巫師傾家蕩產，但現在是保命的時候，不是算帳的時候。
他將銀色金屬球向後一拋，同時用精神力激活了引爆符文。
金屬球在岩漿中翻滾了幾圈，隨即炸開。
一圈肉眼可見的空間漣漪從爆炸中心向四周擴散，漣漪所過之處，岩漿不是被推開，而是被直接抹除。 那些暗紅色的熔岩在接觸到空間漣漪的瞬間，像是被橡皮擦擦掉的線條一樣憑空消失，留下一個直徑數十米的球形真空區域。
追擊中的燼默微微眯起了異色瞳孔，空間紊亂——入侵者確實有不少好東西。
這種攻擊對他也有威脅，如果撞上去，即便是他可能也會受傷。
但也僅此而已，他的身體在岩漿中猛然折向，以一個近乎不可能的角度繞過了空間紊亂區域，速度幾乎沒有受到影響。
不過那一瞬間的停頓確實給了他一絲意外，一個半神級巫師，在這種絕境下還有餘力給自己下絆子。
馬特奧感應到身後的氣息只是稍微頓了一下便又追了上來，臉色徹底沉了下去。
虛空震裂彈沒能爭取到足夠的時間，他需要一個更長、更穩定的窗口來激活跨位面傳送捲軸。
但跨位面傳送捲軸的激活需要至少三十秒的靜止時間，而身後那個存在顯然不會給他三十秒。
任何能夠跨越位面傳送的手段都不簡單，馬特奧能夠有這樣的手段就已經很不簡單了。
至於像薇拉等人那樣傳送到幾百公里外，對他來說沒有什麼意義。
到了三級、四級這個層次，幾百公里也不過是毫釐之間。
只要對方想追，那不過就是多跑一步兩步的區別罷了。 他深吸一口氣，停止了逃跑。
不是不想跑了，而是跑不掉了。
與其在逃跑中被從背後撕碎，不如轉頭迎戰。
贏不了，但他至少可以拖延一段時間，看看能否等來援兵。
一個半神級巫師臨死前的反擊，足以讓對手付出一些代價。
他的身體在岩漿中驟然停下，轉身，面向身後那片正在逼近的暗紅色光芒。
淡藍色的護盾在他周身凝實到極致，表面浮現出密密麻麻的符文紋路。
他的雙手在胸前捏著一個古怪的手印，一柄由純粹冰元素構築的長矛在他掌心凝聚成形。
在這片岩漿深處凝聚冰元素，本身就是一種對規則力量的展示。
冰矛表面流轉著幽藍色的寒光，周圍的岩漿在接觸到寒光的瞬間便被冷卻凝固，在矛尖前方形成了一堵不斷增厚的黑曜石牆。
「既然閣下非要追，那就來吧。」
馬特奧語調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一股冷硬的決絕。 他是一個半神級巫師，即便戰死，也不會跪著死。
話音剛落，他前方的岩漿猛然炸開。
燼默的身形從翻湧的熔岩中踏出，暗金色的皮膚在岩漿的映照下泛著幽冷的光澤。
他沒有回答馬特奧的話，也沒有在發起攻擊前多說一個字。
回答他的是從虛空中凝聚而出的數十道赤紅色火矛，每一道火矛都由純粹的火焰規則之力構築，矛尖上凝聚著足以洞穿半神級防禦護盾的恐怖高溫，如同流星雨般朝馬特奧傾瀉而下。
馬特奧瞳孔微縮，對方對火焰規則的掌控程度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期。
他沒有時間多想，手中的冰矛猛然刺出，矛尖上爆發出一道幽藍色的光弧，冰系規則之力與火系規則之力在岩漿深處悍然相撞。
冰與火的交界面爆發出刺目的白光，能量衝擊向四周擴散，將方圓數百米內的岩漿全部排開，形成了一個短暫的真空地帶。
但冰矛只擋住了一部分火矛，更多的火矛從兩側繞過冰矛的攔截，朝馬特奧本體襲來。
馬特奧左手猛然拍在胸口，一道半透明的銀色護盾從他身上擴散開來。
這是靈魂壁壘，以規則碎片為骨架構建的防禦法術，是他在半神階段耗費了整整三十年才完善的自創法術。
火矛撞擊在銀色護盾上，爆發出刺耳的尖嘯，每一道火矛的撞擊都讓護盾表面出現細密的裂紋，但護盾始終沒有碎裂。 燼默的異色瞳孔中閃過一絲意外，但只是一閃而逝。
那些在底層的熔火之靈戰士口中流傳的「餘燼者」的名聲，那些他獨自一人在四大元素疆域邊緣解決過的麻煩，那些從不留名但每次都精準到位地出手解決最棘手敵人的經歷，讓他在判斷一個對手的實力時有足夠冷酷的精準。
對方的防禦能擋住他的火矛，說明這個半神級巫師在規則力量的運用上，至少已經邁過了三道門檻中的第二道。
一個半神級巫師能成長到這個地步並不容易，但這裡是四靈元素位面。
在這裡，是他的主場，而馬特奧的實力還會受到一定的限制。
馬特奧也在同一時間做出了判斷。
剛才那一輪交手，他擋是擋住了，但他也看清了對方對規則力量的掌控層次。
他活了六百多年，經歷了無數次戰鬥，對力量體系的判斷已經刻入本能。
而燼默的下一波攻擊，正在凝聚。
半神級巫師之所以成為半神，那就是因為他們擁有遠超尋常三級巫師的力量，讓他們哪怕面對四級巫師也不是毫無還手之力。
規則力量的掌控層次，這是區分三級及以上巫師實力最根本的標準，也是馬特奧此刻判斷自己與燼默之間差距的依據。
到了三級這個層次，超凡力量的本質，歸根結底是對規則的理解與運用。 一級巫師和二級巫師這個階段的核心是構建法術模型、積累魔力、淬鍊精神力。
法術模型本質上是對規則衍生力量的簡化模擬，運用的只是規則衍生出來的游離能量粒子而已，就像用積木搭建一個粗糙的、縮小版的房子。
能搭起來就是學會了，搭得熟練就是精通，但搭出來的終究只是積木，不是真正的房子。
到了二級巔峰，巫師的精神力已經足夠強大，開始能夠模糊地感知到周圍環境中規則力量的存在。
那不是具體的能量波動，而是一種更本質的、隱藏在萬事萬物運轉背後的底層邏輯。
就好像一個學徒在工坊里看了十年老師傅幹活，終於在某一天忽然「開竅」，隱約明白了為什麼這一錘要這樣砸、那一刀要這樣切。
能夠感悟到規則力量的存在，就摸到了三級巫師的門檻。
但這只是門檻，從感悟到規則，到能夠主動調用規則，中間隔著一條深不見底的鴻溝。
跨過這條鴻溝的，便是三級初階巫師。
在巫師的正式分級體系中，這個階段被稱為「規則感悟」層次。
處於這個層次的巫師能夠在施法時調用一絲規則之力來增強法術效果。
同樣的火球術，規則感悟層次的巫師施展出來，溫度和破壞力都比二級巔峰強出數倍。 但那只是調用，就像從河裡舀一瓢水，水是河的，不是你的。
三級中階巫師則更進一步，達到了「規則掌控」層次。
這個階段的巫師已經能夠穩定地運用規則之力進行戰鬥，不再只是一絲一縷地借用，而是能夠持續地、有意識地調動規則來支撐自己的法術體系。
馬特奧手中那柄冰矛就是規則掌控層次的造物，在這片岩漿深處凝聚出足以對抗火焰規則的冰系規則之力，靠的是他對冰系規則足夠深刻的掌控。
正常來說，這個環境裡面是很缺乏水屬性能量粒子的，普通元素巫師都很難施展這樣的法術。
到了這個層次，規則不再是河裡的水，而是被引入自己田地的灌溉渠，可以隨時取用。
三級高階巫師則是「規則轉化」層次，到了這一步，巫師能夠更加深入地運用規則之力。
有些三級高階巫師甚至能夠小範圍地、臨時性地創造出屬於自己的規則場域，雖然遠不如四級強者的神格穩定，但已經足以在瞬間爆發出遠超常態的戰鬥力。
而三級之中的最後一層，半神級巫師，則是「規則融合」層次。
半神級巫師已經觸摸到了四級神格的門檻，能夠將多種規則碎片融合進自己的精神力之中，形成所謂的規則火種。
規則火種是神格的雛形，擁有了規則火種，就意味著半神級巫師有能力在合適的時機將火種點燃、凝聚為完整的神格，從而晉升四級。
馬特奧就是規則融合層次的半神級巫師，他的水系規則火種已經淬鍊到了相當精純的程度，在巫師議會的半神級強者中也稱得上中上水準。 但燼默不是巫師。
在四靈元素位面的體系里，規則的掌控同樣有不同的層次。
四級生命對應的是神格凝練，將某一條或多條規則徹底融入自身，形成穩定的神格核心。
這個層次的力量不再是調用規則、運用規則、轉化規則，而是本身就成為規則的一部分。
就像不是從河裡舀水，也不是修水渠引水，而是自己變成了一口井，井水是自己產的。
燼默凝聚了四種屬性的神格，這本身就是極為罕見的存在。
但神格的數量並不是實力的全部，神格的淬鍊深度同樣重要。
而燼默的四屬性神格，地、水、火、風，每一種都已經被淬鍊到了四級中階的層次，在朝著下一個境界緩慢推進。
四級之上是五級。
五級巫師對應的規則層次是「規則領域」，以神格為核心，在自身周圍構築一個由自身規則意志支配的獨立空間。
在這個領域之內，巫師就是規則的化身，所有非己方的力量都會被大幅壓制甚至完全排斥。
規則領域是五級巫師的標誌，也是區分五級與四級最根本的分界線。 在巫師議會的分級中，五級同樣有初階、中階、高階之分。
五級初階能夠展開領域雛形，領域範圍有限，規則壓制力相對薄弱；五級中階的領域已經穩固成型，可以在一場戰鬥中持續覆蓋整個戰場；五級高階的領域則趨近完美，規則之力在領域內循環不息，甚至能夠抵抗來自位面本身的規則壓制。
而在五級之上，還有傳說級別的六級存在，比如巫師議會的議長阿爾伯特。
六級巫師的規則層次被稱為「規則之證」，那不是簡單的領域展開，而是一種更本質的質變。
據說達到這個層次的強者，本身的存在就是規則的證明，所言所行皆為法則，整個位面的規則都會主動為其讓路。
阿爾伯特手中的真理之書，據說就是規則之證層次的一種外在具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