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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5章 四色神光

2026-10-14 03:04:05 作者: 悠悠不吃草

  杜克這句話一出口,會議廳里的空氣仿佛在瞬間凝固了。

  幾個高層瞪大了眼睛,臉上寫滿了不敢置信。

  一個在場的護衛甚至下意識地鬆開了按住劍柄的手,因為他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這種話,在神諭位面的歷史上從未有任何人敢在任何場合說過,更不用說對著四神教派之一的大魔導師當面說。

  而阿爾貝托的反應最直接。

  他先是愣了一瞬,然後氣笑了。

  那笑聲從嗓子眼裡擠出來,又干又啞,像是砂紙磨在玻璃上。

  阿爾貝托一邊笑一邊搖頭,左臉上的舊傷疤在壁爐火光的映照下扭曲成一個猙獰的形狀。

  「臣服?」阿爾貝托止住笑,向前邁了一步,語氣里滿是毫不掩飾的譏諷,「杜克,我看你是瘋了,光明教派不過是一群苟延殘喘的殘兵敗將,若不是我們四神教派忙於內部事務,你以為石錘城能留到現在?

  現在你孤身一人闖進熔爐堡,站在我火之教派的大魔導師面前,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讓我們臣服?」

  他頓了頓,聲音驟然轉冷,臉上那絲嘲諷的笑意也在一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那我們如果不呢?」

  杜克的目光依舊落在奧古斯都身上,他甚至沒有轉頭看阿爾貝托一眼。那種被徹底無視的感覺,比任何言語上的羞辱都更讓阿爾貝托怒火中燒。  杜克只是看著那位白髮蒼蒼的老者,淡淡地開口。

  「如果拒絕,那很可惜。」他說,「那我就只能先滅掉火之教派,再去找其他三派談了。」

  奧古斯都放在桌面上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在鬆弛的皮膚下根根凸起,像老樹的根須在岩石縫隙中無聲地絞緊。

  他臉上的平靜終於碎裂了,心裡迸發出一種更深層的、源自本能的警覺。

  奧古斯都在這個年輕人的眼神里沒有看到任何虛張聲勢的成分,只有篤定。

  一種在說出口之前就已經確定了結果、不需要用聲量來證明任何事的篤定。

  一個能無聲無息穿過熔爐堡所有防禦的人,敢獨自坐在敵人心臟位置卻氣定神閒的人,他既然說了要滅掉火之教派,那就意味著他有這個底氣。

  而這個底氣,必須在今天、在此刻,在這間會議廳里,被徹底斬斷。

  「必須殺了他。」

  奧古斯都的瞳孔在鬆弛的眼皮下猛然收縮。

  他沒有猶豫,活了太多年,早已過了那個動手之前還要先說幾句狠話的年紀。

  真正要殺人的時候,往往最安靜。  會議廳里的溫度在零點幾秒內驟然飆升。

  壁爐中原本安靜燃燒的火焰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猛然攥緊然後向四面八方撕裂,火舌從壁爐中瘋狂噴涌而出,沿著火山琉璃牆壁蔓延成一片翻湧的火牆。

  黑曜石桌面倒映的不再是吊燈的暗紅色光芒,而是從四面八方湧來的、幾乎將空氣本身都點燃的熾烈火光。

  原本站在奧古斯都身後的幾名護衛被這股突如其來的規則暴動逼得連連後退,後背撞上滾燙的琉璃牆壁,驚恐地瞪大了眼睛,他們從未見過大魔導師在動手時釋放出如此毫無保留的殺意。

  奧古斯都右手虛握,空氣在他的五指之間發出尖銳的爆鳴聲。

  

  那是火焰規則被壓縮到極致時產生的能量尖嘯,每一聲爆鳴都代表著一縷游離的火元素粒子在規則的強行壓合下湮滅、然後被更狂暴的力量重新點燃。

  一柄長槍在他的掌心凝聚成形,這並不是實體武器,而是純粹的火焰規則具現化。

  槍桿通體赤紅,表面流轉著一圈又一圈細密的火焰紋路,每一道紋路都是火焰規則一條分支脈絡的完整映射。

  槍尖不是金屬,而是凝結成固態的暗紅色光芒,光芒核心處是一團不斷塌縮又不斷爆發的微型火焰漩渦,每一次爆發都會在槍尖周圍炸開一圈肉眼可見的灼熱氣浪。

  這柄長槍不是用任何物質材料鑄造的,它的每一個組成部分,槍尖、槍桿、槍尾全部由火焰規則直接凝成,在神諭位面的魔法體系中,這是三級大魔導師才能施展的規則具現化攻擊,攻擊層面直指規則本質。

  奧古斯都將長槍向前一送。

  從槍尖到杜克眉心之間的空間在長槍刺出的瞬間被火焰規則直接排開,空氣中所有的水分子在長槍經過時被瞬間蒸發,形成了一道筆直的、直徑近一米的真空走廊。  長槍沿著這條真空走廊以遠超聲音的速度直刺杜克眉心,在飛行軌跡上拖出一道刺目的暗紅色殘影,殘影邊緣的空氣因高溫而劇烈扭曲,將會議廳里的景象折射成一片模糊的幻影。


  這一擊沒有任何花哨的技巧,沒有佯攻和試探,只有一個活了四百多年的老人在無數次戰鬥中磨鍊出來的最純粹的殺人本能,快、准、狠,不留餘地。

  杜克的反應很平靜,在長槍脫手的同一瞬間,無數細密的暗金色沙粒從他的掌心、袖口、周身空間中湧出,以他的身體為圓心向四周擴散,在他面前形成了一道不斷流動旋轉的沙之屏障。

  這些沙粒經過魔法金屬的吞噬強化,每一粒都泛著深沉而內斂的暗金色金屬光澤,沙粒之間的碰撞是清脆而細密的金屬撞擊聲,仿佛有無數枚微型的金屬鈴鐺在同時輕搖。

  但沙粒之間不再只有金屬本身的光澤,而是一層極薄、極亮、不斷變換著色彩的光膜。

  光膜中有四種顏色在緩緩流轉,暗紅、墨黑、淡金、土黃。

  它們是火焰、暗影、光明、大地四種規則力量,每一種都以最本源、最純粹的形態呈現。

  四種顏色並不各自獨立,而是混合成一種如同流動的極光與熔岩交織的複合光澤。

  光芒在沙粒之間流轉穿梭,每一次流轉都會在沙海中激起一圈圈四色交織的漣漪,將整片沙海映照得如同星雲般絢爛而不可逼視。

  這層光膜不像鎧甲那樣硬邦邦地貼在沙粒外層,而是像一層流動的液態光暈,緊緊吸附在每一粒沙的表面,將黃沙本身變成了規則之力的完美載體。

  火焰長槍刺入沙之屏障的瞬間,槍尖上那團狂暴的火焰漩渦率先撞上了沙粒表面的四色神光。

  漩渦在接觸面的極小區域內釋放出了足以將一整塊鋼鐵瞬間熔成鐵水的恐怖熱量。  但是這並沒有能突破杜克的防禦,長槍蘊含的規則力量、熱量都被金屬黃沙吸收了,準確來說是被四色神光給抵擋了下來,化解掉了。

  被吸收的火焰規則沿著四色神光在整片沙海中擴散開來,將沙海映照得如同在內部點燃了一顆小太陽。

  在會議廳里所有人的感知中,這一切不過是電光火石之間的一個畫面,火焰長槍的槍尖在距離杜克眉心不到三尺的位置停住了。

  那柄凝聚了三級中階大魔導師全力一擊的規則之槍,就那麼靜止在沙海的包裹中,槍尖上的暗紅色火焰還在瘋狂跳動,但每跳動一次就被削弱一分,越來越黯淡。

  四色神光流轉的金屬黃沙如同一個緩慢旋轉的微型星雲,將長槍牢牢鎖在屏障的最外層。

  杜克端坐在沙海環繞的中央,甚至沒有改變姿勢,只是維持著右手微抬的動作,五指在虛空中微微張著,像是在把玩一件隨時可以捏碎的小東西。

  沙粒在四色神光的加持下,以肉眼不可見的頻率高速振動,每一粒沙都是一把微型的規則切割刀,在四重規則之力的交替碾壓下,將火焰規則凝成的長槍從槍尖開始一點一點地磨碎。

  暗紅色的碎片從槍尖上剝落,在空中短暫地閃爍了一下便徹底消散。

  槍桿上那些流轉的火焰紋路被沙粒逐層磨平,每磨平一層,長槍的體積就縮小一圈。

  最後,整柄長槍在杜克面前化為無數細密的光點,被黃沙一卷便徹底吞沒。

  那些光點在沙海中閃爍了幾下便徹底消失,像是從未存在過。

  議廳里恢復了安靜,壁爐中的火焰依舊在跳動,但所有人都覺得此刻的房間比之前冷了許多。  奧古斯都坐在主位上,面前的黑曜石桌面被剛才那一擊的餘波震出了幾道細密的裂紋,他深褐色的瞳孔中倒映著杜克平靜的面孔,那張蒼老如風化石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毫不掩飾的震動。

  他是三級中階,能清晰地感知到,眼前這個年輕人的實力境界並沒有超過他。

  但剛才那一槍,是他凝聚了火焰規則全力的一擊,卻被對方如此輕鬆地就接住了。

  奧古斯都反應很快,忽然抬起右手,向身側輕輕一揮。

  一道暗紅色的火焰屏障憑空出現在會議廳中央,將阿爾貝托和幾名高層連同他們身後的護衛全部籠罩其中。

  火焰屏障表面流轉著細密的符文紋路,那是熔爐堡內部緊急傳送術式的啟動標記。

  阿爾貝托在被傳送光芒吞沒之前,掙扎著朝主位的方向伸出一隻手,嘴巴張開似乎想喊什麼,但聲音還沒來得及發出,整個人便化作一道火光消失在原地。

  幾道傳送光芒同時在會議廳各處亮起又熄滅,原本還站著人的位置如今只剩下空蕩蕩的椅子和散落一地的文件。


  奧古斯都收回手,重新將目光落在杜克身上。

  他的右手五指微張,周圍的火焰規則再次開始向他掌心匯聚,但這一次的匯聚速度比之前慢了許多,不是魔力不足,而是他在分心控制。

  杜克能從火焰規則的流動軌跡中感知到,奧古斯都正在同時維持著好幾道向外延伸的能量流,那些能量流的末端穿透了會議廳的牆壁,連接著熔爐堡各處正在緊急啟動的防護術式。

  他在用自己的力量護住這座要塞。  一個三級中階的大魔導師,如果放開手腳全力施為,整座塔樓的頂層早就被火焰規則燒成熔岩了,但他沒有。

  因為這裡是火之教派經營了無數代人的總部,每一塊火山琉璃磚上都刻著歷代大魔導師的名字,他不能把自己的家給炸了。

  在奧古斯都右手五指微張、火焰規則尚未完全凝聚的剎那,杜克五指猛然一握。

  周身環繞的金屬黃沙如同接到了無聲的軍令,在不到一次心跳的間隙內完成了從防禦到進攻的轉換。

  暗金色的沙粒在半空中飛速匯聚、壓縮、塑形,一隻足有小半個會議廳大小的暗金色巨手在杜克身前凝聚成形。

  巨手通體由金屬黃沙構築,每一根手指都有成年人手臂粗細,指節分明,掌紋清晰可見。

  四色神光在巨手掌面上流轉不息,暗紅、墨黑、淡金、土黃四種顏色交織成一片令人目眩的複合光暈,將整隻巨手映照得如同從星雲中探出的神明之手。

  巨手成型的同時便已經拍到了奧古斯都面前,從沙粒匯聚到巨手拍落,中間幾乎沒有時間間隔。

  杜克將防禦轉化為攻擊的速度遠超奧古斯都的預判,他顯然沒有料到對方能在接下自己全力一擊的下一秒就發動同等強度的反擊。




  屏障呈半球形,將他整個上半身籠罩其中,表面流轉著密密麻麻的火焰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以極高的頻率閃爍著,在屏障外側形成了一層又一層的火焰護盾。

  這層屏障不是他慣用的常規防禦術式,而是從袖口中滑出的一件古怪物件激活後釋放的。  那是一個巴掌大小的金屬圓盤,表面鐫刻著極為古老的火焰紋章,是火之教派歷代大魔導師傳承下來的護身寶物。

  然而四色神光流轉的巨手拍在屏障上的瞬間,那些火焰符文的光芒在接觸點處猛然一黯,然後像被捏碎的燈泡一樣成片成片地熄滅。

  四種規則融合產生的威能不是四種力量的簡單疊加,而是指數級的倍增。

  屏障在巨手的拍擊下向內凹陷、變形、碎裂,裂痕從接觸點向四周瘋狂擴散,伴隨著一連串清脆的碎裂聲,整個半球形屏障如同被重錘砸碎的玻璃罩,化為無數細密的光片四散飛濺。

  巨手拍碎屏障之後余勢不減,結結實實地拍在了奧古斯都的身上。

  奧古斯都整個人被這一掌從主位上拍飛了出去。

  他的身體撞碎了身後那把由黑曜石和火山琉璃精雕而成的高背座椅,在會議廳的琉璃牆壁上砸出了一大片蛛網狀的裂紋,然後沿著牆壁滑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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