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克每走一步,祭壇上的暗影火把便劇烈震顫一下,仿佛連火焰本身都在向他俯首。
當他最終停在高台前時,跪伏在地的老者終於用顫抖的聲音開口了,聲音中混雜著極度的敬畏、狂熱的虔誠和一種夙願得償的恍惚。
「偉大的暗淵之主!您最忠實的僕人,暗影大祭司馬庫斯,恭迎吾主降臨!」
馬庫斯說到一半聲音便哽咽了,花白的頭顱用力叩在冰冷的黑曜石地面上,砰的一聲脆響,額頭上頓時滲出一道血痕,但他毫不在意,又叩了第二次、第三次,每一次叩首都用盡全力,仿佛只有這種最原始的肢體語言才能表達他此刻內心的激動。
「吾主沒有忘記我們……尤利烏斯大人和多米尼克大人已經先後獻祭,議會核心凋零殆盡,老僕日夜祈禱,唯恐暗影議會就此消亡。但您來了,您親自來了!」
馬庫斯抬起頭,渾濁的老眼中淚水與額頭的血跡混在一起,沿著皺紋的溝壑緩緩流淌,但嘴角卻扯出一個近乎癲狂的笑容。
然後他膝行向後挪了兩步,雙手朝祭壇的方向高高舉起,掌心向上,像是在托起一件無形的聖物。
「這是您賜予我們的三件聖物。老僕守護了它們數十年,從不敢有半分懈怠,每天以暗影能量溫養,按照您賜下的儀式規程逐日祭拜,從未中斷過一日!」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廳中迴蕩,每一個字都帶著數十年來刻入骨髓的虔誠。
「數十年,老僕就知道您一定會用到它們。暗影議會存續至今的意義,就是為了等待這一刻!」
杜克的目光越過馬庫斯,落在黑曜石祭壇上並排擺放的三件聖物之上,然後緩緩開口。
他的聲音在暗裔形態下變得低沉而威嚴,每一個音節都像是從深淵深處傳來的迴響。 「馬庫斯,你的忠誠,吾已看見。」
高台前,杜克伸出手,拿起最左側的那件聖物。
這是一柄約莫小臂長的暗影之鐮,鐮刃由純粹的暗影結晶鍛造而成,刃面上流轉著暗紫色的符文紋路,握柄處纏繞著一圈圈早已乾涸發黑的某種藤蔓。
他將精神力探入鐮刃內部,立刻感應到了薩洛諾斯殘留在其中的意志印記。
暗影之鐮的核心功能是收割靈魂碎片並將被收割者的精神力轉化為使用者的臨時力量增幅。
三級頂級的靈魂系巫器,放到巫師位面也價值不菲,直接摧毀未免暴殄天物。
第二件聖物是一枚拳頭大小的暗影寶珠,表面坑坑窪窪,似乎只是一塊普通的黑曜石,但當他將精神力探入寶珠內部時,整座地下要塞的結構便以三維投影的形式清晰呈現在他的意識中。
寶珠內部鐫刻著極為精密的監控法陣,每一個節點都對應著要塞中相應位置的暗影符文,任何未授權的闖入都會在寶珠表面激起一圈暗紫色漣漪。
一座覆蓋整座要塞的實時監控核心。
這東西對於杜克來說倒是價值一般,巫師位面類似的東西太多了。
第三件聖物最不起眼,是一卷由某種暗影生物皮革鞣製而成的捲軸。
捲軸表面沒有任何符文,但杜克的精神力剛觸及捲軸邊緣,一股龐雜的信息流便反涌回來。 裡面封存著數十道暗影系禁忌法術的完整咒語和施法要領。
從陰影穿梭、暗影分身到靈魂腐蝕,每一道法術都經過薩洛諾斯本人的改良,遠比神諭位面本土暗影法師使用的版本更加精妙高效。
這東西的價值不在那柄鐮刀之下,甚至更高,畢竟是來自於強大個體的知識,對杜克來說是有不少可以學習、借鑑的東西。
杜克隨手將三件聖物重新放回祭壇上,思索著。
他原本的打算是直接摧毀它們,徹底抹除薩洛諾斯在神諭位面的所有殘留痕跡。
但他仔細審視過這三件聖物之後,發現直接摧毀並不是最優解。
它們的品級都在三級頂級以上,在巫師位面都屬於稀缺的高階巫器。
尤其對目前的暗影議會來說,這三件聖物是維持組織威懾力和戰鬥力的核心支柱。
暗影議會現在是他藏在暗處的力量,議會的實力越強,對他的價值就越大。
不需要摧毀,只需要淨化。
薩洛諾斯殘留在聖物中的意志印記和暗影能量確實需要清除,但清除的方式可以更精細。
以光明規則的力量逐層剝離邪神殘餘,同時保留聖物本身的符文結構和核心功能。 光明神格的力量屬性正好克制暗影能量,用光明規則去沖刷暗影印記,就像用高壓水流沖洗一件精美的雕塑,只要水壓控制得當,衝掉灰塵的同時不會傷及雕塑本身。
杜克再次拿起暗影之鐮,光明神格在精神海中微微震顫,一縷極細的淡金色光芒沿著他的手指注入鐮刃。
光明規則與暗影結晶接觸的瞬間,鐮刃表面劇烈震顫了一下,暗紫色的符文紋路本能地爆發出刺目的幽光試圖抵抗。
但光明神格的位格壓制讓這種抵抗從一開始就註定徒勞。
裡面參與的畢竟只是薩諾洛斯留下的印記而已,完全沒有這個邪神本體的力量那般強大和頑固。
淡金色光絲如同燒紅的針尖刺入冰塊,無聲無息地穿透暗影結晶的表層,精準地纏繞上薩洛諾斯殘留在符文節點中的意志印記,然後逐層剝離。
暗紫色光芒在淡金色的包裹下拼命掙扎跳動,每跳動一次便被削弱一分,最終如同被掐滅了燈芯的燭火,徹底消散在空氣中。
鐮刃表面的暗紫色光澤在意志印記被剝離後迅速褪去,原本深沉到近乎渾濁的暗影結晶在光明規則的沖刷下變得澄澈透明,像是一塊被洗淨了雜質的墨色水晶,內部流轉的符文紋路不再是暗紫色,而是一種純淨的暗金色。
功能完好無損,符文結構沒有任何損傷。
杜克將淨化後的監控核心留在祭壇上,其餘兩件聖物,暗影之鐮與禁忌法術捲軸則被他收入空間戒指。
他特意沒有將它們放入光明神庭,儘管那樣更安全、更隱蔽。
薩洛諾斯畢竟是四級以上的邪神,這些聖物中殘留的意志印記雖然已被他暫時壓制,但在光明神庭那種完全由他掌控的位面雛形中,任何一絲來自外部神明的能量殘留都可能被神庭的規則放大,反而給薩洛諾斯提供了一個感應到神庭存在的窗口。 相比之下,空間戒指只是普通的儲物空間,與外部位面完全隔絕,反而更不容易出問題。
他將戒指戴好,向馬庫斯留下一句繼續鎮守要塞的簡短諭令,便重新展開暗金翅翼,從通風裂隙中掠出,朝著神格感知中另外兩件聖物所在的方位疾馳而去。
第二處據點位於旭日教區西南邊境的一片古老密林深處,與馬庫斯那座藏在荒山腹地的宏偉要塞截然不同。
從空中俯瞰,這裡只是一片連綿不絕的墨綠色樹海,沒有任何人工建築的痕跡。
杜克收起翅翼,落在一棵需要幾十人才能合抱的巨樹樹冠上,精神力向下探去,才在厚厚的腐殖層下方感知到了一座精巧的地下宮殿。
入口被巧妙地隱藏在一棵枯死巨樹的空心樹幹中,樹幹內壁刻滿了隱形符文,若非神格直接鎖定了兩位大魔導師的信仰錨點,即便是三級巫師的精神力掃描也很難從這片密林中找到具體位置。
他從空心樹幹中無聲落下,穿過一條由暗影火把照亮的蜿蜒石階,眼前豁然開朗。
這座地下宮殿的規模遠不如馬庫斯鎮守的要塞宏大,但每一處細節都透著一股女性特有的精緻與妖冶。
穹頂不高,呈弧形向兩側延伸,表面鋪滿了暗紫色的天鵝絨帷幔,帷幔上用銀線繡著暗影議會的扭曲陰影標記,在幽暗的火光下泛著若隱若現的光澤。
地面鋪著光滑的黑曜石磚,磚縫間嵌著極細的暗影能量流,將整座大廳的溫度維持在一個微涼但不陰冷的舒適區間。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極淡的薰香,類似夜茉莉混合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甜膩氣息,聞久了讓人骨頭縫裡都透出一股慵懶。
大廳中央沒有黑曜石高台,取而代之的是一張由整塊暗影水晶雕琢而成的巨大圓榻,榻上鋪著厚厚的暗紫色絲絨墊。 圓榻兩側,兩個女人正以完全相同的姿勢跪伏在地。
她們的面容幾乎一模一樣,五官精緻而立體,顴骨略高,眼窩微陷,鼻樑挺直,嘴唇飽滿而稜角分明,是那種極具攻擊性的美。
眉心各點綴著一枚極小的暗紫色菱形晶石,那也是暗影議會大魔導師的身份標識。
但最讓人無法忽視的,是她們的身材。
兩人都穿著暗影議會標準的黑袍,但袍子明顯被刻意改過,領口開得極低,幾乎露出整個精緻的鎖骨和胸前飽滿的上緣,腰部收得極緊,將纖細的腰肢和豐盈的胯骨線條勾勒得一覽無餘,裙擺一側開著高高的衩,露出修長筆直的腿。
一人穿著純黑色的絲質長襪,在暗影火把的光芒下泛著幽冷而誘人的光澤,每一個細微的動作都會讓黑絲表面盪開一圈極淡的光暈。
另一人則穿著純白色的絲質長襪,白得近乎耀眼,與她身上深黑色的長袍形成了極為強烈的視覺衝擊。
這兩人就是神格標註的另外兩位大魔導師,露西婭與凱特琳。
在暗影議會中,她們的名氣甚至比尤利烏斯和多米尼克還要大,不是因為實力最強,而是因為這對雙胞胎是整個暗影議會數百年歷史上最年輕的大魔導師。
兩人年輕時在北部荒原探險時誤食過一種名為永恆之顏的奇異果實,從此容顏永遠定格在了二十歲出頭的模樣。
那果實只駐顏,不增壽,但單是這一條就足以讓整個神諭位面的女人嫉妒到發瘋。
兩人在接到神諭之後,便立刻沐浴更衣,將保存在密室中的兩件聖物取出,安置在圓榻中央的暗影水晶祭壇上,然後跪伏在地等候吾主降臨。 當杜克的身影從石階盡頭緩緩走下時,兩人同時抬頭,兩雙鳳眸在暗影火把幽綠色的光芒中同時亮了起來。
露西婭直直盯著杜克那張年輕而冷峻的面孔,眼波一轉,塗著暗紫色唇彩的唇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極具侵略性的笑容。
相比之下,凱特琳則安靜得多,但那張與姐姐一模一樣的臉上泛起了一層極淡的紅暈,纖長的睫毛低垂下來,遮住了眼裡的光,卻遮不住嘴角那絲羞澀而虔誠的笑意。
在她們眼裡,眼前這位投影分身選擇的模樣簡直超出了她們對神祇這個詞的所有想像。
她們知道薩洛諾斯本體是一尊古老的、不可名狀的暗影神祇,但投影分身既然是吾主親自塑造的形態,那就代表著吾主願意以這副模樣示人。
她們早就通過各自的神格錨點感應到了吾主的降臨,但親眼看到這位籠罩在暗金鎧甲中的年輕神祇從石階上一步步走下來時,兩人都不約而同地感到了一種混雜著敬畏與悸動的複雜情緒。
露西婭率先開口,聲音慵懶而甜膩,尾音微微上挑:「吾主,您終於來了。這些年我們姐妹替您守著這兩件聖物,不知度過了多少個寂寞的夜晚。」
她將那雙裹著黑色絲襪的長腿微微側向一邊,做了一個極盡魅惑卻又自然流暢的跪姿調整,仰起臉,讓暗影火把的光芒恰到好處地落在自己精緻的鎖骨和領口那一片雪白的肌膚上。
「您需要這兩件聖物嗎?它們就在祭壇上,您隨時可以取走。不過妾身斗膽問一句,這兩件聖物陪了妾身姐妹數十年,這一下忽然沒了,妾身姐妹心裡可就空落落的了。吾主可有別的聖物賜予妾身姐妹,填補妾身姐妹的空虛?」
凱特琳被姐姐這番大膽到近乎挑逗的話弄得耳根發熱,連忙低低地喚了一聲,扯了扯姐姐的袖口,輕聲說吾主降臨必有要事,不可無禮。
但她自己說完之後卻忍不住偷看了杜克一眼,那雙裹著白色絲襪的長腿在絲絨墊上微微挪了一下,往姐姐身邊靠了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