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無盡位面的某些深處，存在著一些極為古老而強大的存在，它們的實力遠遠超出了低等位面、中等位面所能承載的上限，舉手投足間便能撕裂位面壁壘，一念之間便能跨越無數光年的虛空。
對於這種層次的存在而言，征服單個位面早已不是目標，它們會在一整片星域中劃出自己的領地，將數十個乃至上百個位面圈養起來，如同凡人圈養牧場中的牲畜。
每一個位面都被植入特定的規則種子，按照它們預設的方向發展。
有的專門產出蘊含極致火元素規則的神格，有的專門孕育擁有罕見血脈的本土生命，有的則被當作巨型的信仰之力農場，所有生靈從出生到死亡的全部精神活動都在為它們提供源源不斷的能量。
而這些位面中的生靈從不知道自己的世界只是某個存在的私產，他們照常生老病死，照常信仰神明，卻不知道他們信仰的神明本身也只是圈養者的一件工具。
杜克在熔爐堡又停留了三天，他將暗影議會三位大魔導師的詳細指令逐一修訂成文，發給了這三人以便讓暗影議會更好地為自己做事。
隨後與黛莉核對了下一批物資的分配方案，確認光明教派各教區的培訓進度。
又單獨召見了安布羅斯主教和亨利騎士，將暗影議會不再與教派為敵的決定簡要告知，囑咐他們在邊境巡邏中遇到暗影信徒時先行上報，不得擅自交戰。
安排完這些之後，他回到熔爐堡自己的房間，最後檢查了一遍新收的百萬噸金屬黃沙。
杜克對這次收穫很滿意，隨後精神力探到左手，激活了坐標耳環。
熟悉的拉扯感包裹全身，光影在眼前無限拉長又驟然收縮，腳下重新踩實的那一刻，花海位面莊園地下室那股混合了千百種花香與淡淡塵埃氣息的空氣便湧入了鼻腔。
他沿著石階走上地面，在莊園的院子裡站了片刻。 淡紫色的天穹下，霓虹草甸依舊在微風中變換著色彩，遠處葉之蒼穹過濾後的光柱中孢子生物緩緩舞動，一切如常。
杜克沒有在莊園久留，直接返回巫師位面，穿過薄暮城的公共傳送陣後，直接踏上了前往黑帆總部的傳送門。
他這次之所以沒有直接返回中央群島，是因為收到了來自黑手摩根的消息，之前摩根一直在忙所以沒機會見杜克，現在回到巫師位面後讓杜克回黑帆一趟有時間。
回到黑帆踏上伊莉莎白號後，來到了黑手摩根的辦公室。
門沒關，裡面傳出一股極淡的菸草氣味。
杜克抬手在門框上輕扣了兩下。
「進來。」摩根的嗓音沙啞而低沉，帶著長年累月被菸草浸透的質感。
杜克推門而入，辦公室的陳設很樸素，靠牆的書架上塞滿了航海日誌和各種位面的地形圖，角落裡立著一座老舊的黃銅星象儀，窗邊的木製酒柜上擺著半瓶琥珀色的朗姆酒和幾隻擦得鋥亮的玻璃杯。
摩根坐在寬大的橡木辦公桌後面，嘴裡叼著那隻從不離身的菸斗。
他看起來和幾年前沒有任何變化，滿臉絡腮鬍，穿著一件洗得略微發白的深藍色船長外套，心口繡著黑帆的標誌，看上去不像是掌控一整個巫師組織的四級強者，倒更像是一個剛從甲板上下來歇腳的老水手。
但杜克知道，眼前這個看似普通的男人曾經用一把匕首撕裂獸人位面的位面壁壘，徒手撐開空間裂縫為黑帆軍團打開通道，又在獸人位面最強者雷諾茲凝聚神格晉升四級之後，將其輕鬆吞噬。
摩根的存在本身就是黑帆所有成員對神明這個詞最直觀的理解。 「三級初階，你的成長速度真是讓人驚嘆。」摩根從嘴裡取下菸斗，用菸斗柄指了指辦公桌對面的椅子，示意杜克坐下，「晉升的時候用的什麼規則之鑰？」
「火屬性，從四靈元素位面的熔火之心核心區挖出來的。」杜克在椅子上坐下。
摩根微微挑眉，隨即點了點頭。
他把菸斗叼回嘴裡，沉默了幾息，像是在斟酌措辭。
菸草的煙霧在他面前緩緩升騰，在窗外透進來的午後陽光中散成一層淡藍色的薄霧。
「這次叫你回來，主要是有個消息想讓你知道，你在六環高塔應該還沒聽到。黑帆這邊是前幾天才從巫師議會的正式渠道收到的。」摩根將菸斗從嘴裡取下，在菸灰缸邊緣輕輕磕了磕，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阿爾伯特議長準備晉升七級了。」
杜克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摩根注意到了他的反應，繼續說了下去。
「阿爾伯特為這件事準備了三千多年，他是整個巫師位面唯一一個走到規則之證極致的人，也是巫師議會的議長，手裡還握著真理之書這件世界級秘寶。三千年的積累，加上真理之書的知識儲備，阿爾伯特衝擊七級不是賭博，是水到渠成，阿爾伯特這三千年來走的每一步都是實打實的積累。可以這麼說，阿爾伯特是整個巫師位面歷史上最有把握衝擊七級的一個人。」
「但這件事不只是他一個人的事。巫師位面現在的等級是中等位面，生命上限是六級。如果阿爾伯特成功晉升七級，整個巫師位面都會隨之晉升為高等位面。到時候整個位面的規則都會發生一次根本性的擴張，星球體積膨脹，大陸板塊向四面八方延伸，海洋變深，山脈變高，空氣中游離能量粒子的濃度會在短時間內暴漲數倍。對於普通人來說，這是一場足以毀滅文明的全球性地質災害，地震、火山、海嘯、大陸漂移。對於低階巫師來說，這是一次混亂與危機並存的動盪期。」
摩根頓了頓，菸斗重新叼回嘴裡，深深吸了一口。
「但對於你們這些已經摸到規則門檻的人來說，位面晉升是整個修煉生涯中最大的一次機遇。」 摩根將菸灰缸推到一邊，用手指在桌面上畫了一個大致的弧線。
「位面晉升時，整個位面的規則體系會在短時間內經歷一次完整的重構。從能量的底層流動到規則脈絡的走向，從位面壁壘的強度到游離能量粒子的濃度上限，所有參數都會在極短的時間內被重新校準。
在這個過程中，原有的規則束縛會暫時鬆開，位面意志也會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活躍。如果你能抓住這個窗口，在規則舒張最劇烈的那段時間裡凝聚神格，你的神格就會被新生的位面規則直接烙印。
這種原初印記可遇不可求，它意味著你的規則與整個位面的規則同源同質，日後無論是對規則的感悟深度還是調用規則之力的上限，都比普通凝聚神格的巫師高出一個層次。錯過了這個窗口，以後都沒有這樣的機會了。」
一個位面從中等位面晉升高等位面，這樣的機會自然只有一次。
杜克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問道：「窗口期大概有多長？」
「說不準，但阿爾伯特那邊的研究團隊有一個大致的估算。」摩根豎起幾根手指，「從位面晉升開始到規則重新穩固，理論上最短也有好幾年，最長可能持續幾十年。」
他將菸斗擱在菸灰缸邊緣，靠回椅背，那雙被絡腮鬍包圍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你晉升三級比我想的還要快，是好事。你現在是三級初階，距離凝聚神格還有一段路要走。但如果你能在窗口期內走到那一步，你凝聚的神格會是帶著原初印記的四級神格，整個巫師位面新紀元的第一批神格之一。」
杜克點了點頭：「明白，我會做好準備的，黑帆這邊的準備做得怎麼樣？」
摩根搖了搖頭，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遞給杜克。
「我們暫時不會再開啟對外征服戰爭，獸人位面之後，黑帆一直在消化已有的附屬位面。這些位面的資源開發和殖民建設都需要時間，貿然開啟新戰線只會把現有的兵力分散。更何況，等到位面晉升之後，這些附屬位面的價值也會隨之變化。所以眼下黑帆的重心不是擴張，是鞏固。」 「還有就是，阿爾伯特親自提議的位面晉升應急預案。其中最核心的一條，就是如何在位面晉升引發的地質災害中保護普通人。巫師議會的內部分析報告裡寫得明明白白，從過往其他位面晉升的案例來看，中等位面晉升高等位面，地震烈度足以摧毀所有未經魔法加固的建築，海嘯高度足以淹沒沿海數百里的平原，火山灰雲會遮蔽天空數十年，全球氣溫驟降，糧食絕收，普通人會死七成以上。」
「阿爾伯特是仁慈的，他不願意看到自己守護了這麼多年的位面在晉升的那一天變成普通人的地獄。所以他現在一邊準備晉升，一邊在推進一個覆蓋整個巫師位面的普通生命保護計劃。
巫師議會打算在各大陸主要人口聚居區布置大型防禦法陣，在地震帶上設置地基加固巫陣，在沿海城市修建防波堤和緊急疏散傳送點。這些工程的規模大到你無法想像，所有巫師組織都被分配了任務，黑帆負責西海岸七個港口城市的人員疏散演練和防禦法陣鋪設，這事已經在緊鑼密鼓地做了。」
杜克接過文件翻了幾頁，上面密密麻麻列著各項工程的進度表和責任分配。他將文件合上，放回桌面。
「晉升的具體時間定了嗎？」
「沒有。」摩根搖了搖頭，菸斗在唇邊微微晃動，「阿爾伯特本人沒有透露任何具體日期。現在外面傳的各種說法都是猜測，有些人說是十年內，有些人說還要幾十年。唯一能確定的是，阿爾伯特已經準備了足夠久，以他的性格，不會在沒把握的時候放出這個消息。既然消息已經通過巫師議會半公開地傳達到各組織高層，說明他離最後一步已經不遠了。」
……
從摩根那裡離開後，杜克都還在消化這個有些震撼的信息。
這件事其實已經通知到了巫師位面各大勢力那裡，這是事關本位面所有生靈的事情。
黑手摩根特意告知杜克此事，也足以看出他對杜克的重視。
在他看來，以杜克這一路的成長速度，晉升四級的概率很大，也是黑帆未來的中流砥柱。
特意告知阿爾伯特準備晉升七級的事情，就是讓杜克儘快做好準備，儘快提升實力，才能趕上巫師位面有史以來最大的一次機遇。 杜克沒有在黑帆久留，只是回荒島待了兩天，與雅拉、妮娜溫存了一會後便離開了。
他打算回佛羅倫斯一趟，因為現在西海岸這邊還沒有直接通往薇薇安小屋的傳送陣，所以要麼就坐船要麼就橫渡海域飛回去。
杜克原本是打算飛回去的，在海邊卻正好遇見一艘前往佛羅倫斯大陸的商船，心血來潮之下便花了點錢上船，打算坐幾天船。
他自然不會一路坐船回去，只是正好可以借著坐船的時間消化一下消息，思考一下以後的安排。
除此之外，也是為了強行讓自己停下來一段時間，調整一下心緒。
一直以來都太過忙碌，晉升三級之後的確還需要好好調整一下，不能過於急躁。
這一次得到的消息短時間內還不會在整個位面公布，薇薇安那邊應該也收到消息了，肯定也需要做一些準備。
如果真的到位面晉升的時候，佛羅倫斯大陸必然是最危險的一個大陸，至少對普通人而言是最危險的。
杜克來自於這裡，自然也不希望自己在這個世界最開始的家鄉遭受滅頂之災，也需要回去與薇薇安商討一下詳細的計劃。
佛羅倫斯受到的照顧肯定是最小的，到時候能分配到這裡的保護力量也會是最少的。
杜克心裡很清楚，不少巫師都是完全不重視普通人的。
對他們來說，普通人也只是位面的一種資源而已，倒下了一批再花點時間就能重新培養出來。 實際上哪怕是巫師議會裡面，都還有不少巫師會不滿意阿爾伯特的做法，認為這樣做太浪費資源，沒必要花那麼大的代價保護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