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羽沒有理會,只是加快了手中的動作。
他專注於眼前的「淨化陣」,符筆劃出最後一道弧線,口中低喝一聲:「起!」
嗡——
一聲清脆的嗡鳴,整個大廳的光線驟然明亮起來,不再是之前那種零散、微弱的光暈,而是形成了一片柔和、如同月光的整體照明。
所有被修復的法陣開始有序運轉,晶石散發出的光芒交織在一起,在牆壁上投射出光影,仿佛一幅活過來的星圖。
隨著最後一個法陣被修復激活,整個大廳的法力流動仿佛達到了一個臨界點。
突然「哢嚓」一聲響,壁爐里死灰的灰燼中,竟然真的燃起了一小簇跳動的橘紅色火焰。
這一次,火焰映照著蘇羽的臉龐,也映照著他眼中一閃而過的冷意。
「哦?是上次沒有吃到祭品。」蘇羽停下動作,饒有興致地看著那簇火焰:「這次是迫不及待?」
「莊園主啊你身為b,仍舊許多被本能控制了?」
就在這時,一陣沉悶而悠遠的鐘聲,突然從莊園深處傳來。
「咚——咚——咚——」
鐘聲沉重,帶著鐵鏽摩擦的聲響,瞬間穿透了厚重牆壁,迴蕩在整個莊園的每一個角落。
蘇羽猛地停下手中的符筆,抬頭望向主廳的木門。
鐘聲落下的剎那整個莊園仿佛被按下了某種開關,原本還殘留著朦朧光線的大廳,瞬間陷入了黑夜。
窗外的鉛雲似乎壓更低了,連月光也透不進來,只有牆壁上那些剛剛被激活的晶石,還在黑暗中散發著微弱的光芒,勾勒出蘇羽忙碌後略顯疲憊的身影。
「入夜了……」蘇羽低聲,聲音裡帶著疲憊,但更多的是一種如釋重負的平靜。
他放下符筆,揚起一抹自信的微笑。
此時,幽光如粘稠的墨汁,將整個大廳浸透。
空氣中瀰漫著血腥和某種腐朽甜膩。
法陣在地面上緩緩流轉,那些符文正散發著脈動的微光,蘇羽站在法陣中央,能清晰感知到,外面那些在陰影中蠕動、低語,試圖窺探的影子,它們的數量和躁動,經過了這詛咒的刺激,比上次要「活躍」的多。
「就算如此,第一夜……」蘇羽低聲自語,嘴角勾起一抹難以捉摸的弧度:「試煉的程度,還是太低了。」
「跟著規則走的都是奴才」
怎麼說呢?蘇羽前世看過不少恐怖片,都是跟隨邪祟的規則走,如果沒有絲毫反抗力量就罷了,如果有反抗力量,就非常傻。
舉個例子,立案前,立案後,判案前,判案後,同樣的證據,就完全不同效果。
有許多事,一旦上了程序,就扭轉不。
但提前申明證據的話,其實可能一開始就不會很嚴重。
蘇羽那雙深深的眼眸里,沒有絲毫對危險的畏懼,反而閃爍著一種期待。
「必須加點力度,讓這場盛宴更精彩些。」
「有些必須提前剪除,不能發酵」
他的目光掃過木桌,上面堆放著十幾件散發著不祥的物品。
每一件都沾染著乾涸發黑的血跡。
這些都是他精心收集的「祭品」——上次失敗試煉朋友的遺物。
「程序和命令要正式啟動了」
蘇羽用手套一件一件將這些染血物品捧起,放到了一個法陣中間。
儘管手套由特殊符文布料製成,能隔絕大部分負能量,但蘇羽仍能感覺到,一股陰冷刺骨的詛咒,試圖穿透手套的縫隙,鑽入皮膚,侵蝕精神。
「……」
蘇羽調動體內微弱的聖力,在手套上又築起一道無形的屏障。
「啟動。」
蘇羽低喝一聲。
隨著命令,法陣猛地爆發出一陣嗡鳴!
那些符文驟然亮起,幽光瞬間變熾烈,不再是剛才那種朦朧的脈動,而是如無數細小星辰在地面上炸開。
被放置在法陣中央的染血物品,像被投入了火星乾柴,瞬間沸騰起來!
血漬重新流動,像活過來的生命,在物品表面蜿蜒遊走,金屬碎片發出摩擦聲,散發出幽幽之火。
一股強大的詛咒,如同漲潮一樣,從這些物品中湧出,被法陣瞬間捕捉、放大!
更妙的是,法陣似乎在修復某種「契約」,一股肉眼可見的波紋以法陣為中心,猛向四周擴散開來!
「嗡——」
整個大廳劇烈晃動了一下,仿佛地底深處傳來了咆哮。
外面那些原本只是蠕動、低語的影子,它們輪廓,一下變清晰,數量也驟然膨脹了數倍!
陰影化作了無數扭曲的人形,甚至是形怪狀的未知生物,它們發出無聲嘶吼,瘋狂撞擊著大廳的牆壁和大門,那股躁動不安的氣息,幾乎要將整個空間撕裂。
就在這時,「咚、咚、咚——」
規律而沉重的敲門聲,突兀響起。
蘇羽沒有絲毫驚訝,反露出了一個笑容。
他看向那扇橡木大門。
門外傳來一個甜膩的聲音,帶著恭敬與諂媚:「先生,您需要服務嗎?」
蘇羽輕輕撫摸著手套,笑容加深:「要的,非常需要。」
話音剛落,那扇沉重的大門仿佛失去了所有重量,緩緩向內洞開。
門後的景象,讓蘇羽的瞳孔微微收縮,隨即又被更深的興奮所取代。
門外,是密密麻麻的「服務員」。
近前的幾個,還穿著服務生制服,雖然布料上污漬斑斑,卻依然能看出樣式——白色的圍裙,黑色的領結,只是此刻都被血色和塵土覆蓋,顯詭異而陰森。
再遠一些,他看到了熟悉的身影,他們穿著各式各樣的法袍……那是上次來自不同家庭不同派系,卻都在這片獵莊中隕落的試煉法師!
蘇羽粗略地清點了一下,四十多個,不多不少。
但當他的目光掃過人群的邊緣時,臉色微變。
在那些「服務員」和「法師」的隊列中,大部分都是乾屍。
它們身上多次創口,皮膚乾癟灰敗,像是被烈日抽乾了水分,身上的衣物早已破爛不堪,露出嶙峋的骨骼。
其中不少乾屍臉上還凝固著臨死前的痛苦,眼窩中殘留著微弱的靈光,正徒勞閃爍著,仿佛在黑暗中尋找著什麼。
「靈光沒有完全熄滅,未必是好事」
「困在乾屍內,一點點轉化成邪祟」
「這種痛苦,也許只有身臨其境才能體會」
而在這四十多個身影中,蘇羽一眼就認出了一個熟悉身影——是不久前短暫出現過的肖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