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萱的乾屍形態最明顯,身上的法袍殘破,卻依稀可見那標誌性的花紋,只是此刻也蒙上了厚厚血污,原本靈動眼眸,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敗,唯有那一絲若有若無的靈光,在掙扎著不肯熄滅。
蘇羽站在法陣中央,微微欠身,語氣帶著溫柔:「老朋友們歡迎你們回來。」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廳里迴蕩,帶著魔法的共鳴:「我會給你們最後的安息。」
說著,蘇羽抬手一點法陣。
「嗡——」
法陣的光芒驟然暴漲,符文瘋狂閃爍,嗡鳴聲震耳欲聾。
一股更強大、更純粹的詛咒被激發出來,瞬間籠罩了所有的乾屍!
「吼——!!!」
它們眼窩中的微弱靈光,像被投入的火星,瞬間被染成了刺目的猩紅!
無聲的嘶吼化作了實質性咆哮,所有的乾屍,包括肖萱在內,它們的理智在詛咒的力量下徹底崩潰,只剩下最原始的嗜血本能。
它們發出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聲,如同潮水不顧一切地朝著蘇羽撲來!
蘇羽清晰看到,在靈光熄滅的最後一刻,肖萱的乾屍眼中,一滴血淚從眼角滑落。
而幾乎同時,她在用盡最後的靈性,試圖將法袍中某件被她認為至關重要的東西丟下。
「噗通!」
那東西落在了冰冷的地面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緊接著,人潮已經沖入大廳。
雖然大廳足夠寬敞,但被四十餘個形態各異、散發著腐臭氣息的「客人」擠滿滿當當,連呼吸都變困難。
「噗噗」
法陣運轉,不斷散發出能量波,進入者一踏入就立刻冒起黑煙,仿佛被無形的火焰灼燒,但這似乎無法阻止它們的腳步,反而激起了它們更狂暴的噬血目光。
「法師的陣法還不專業!」
「看我祭司的——驅散不死!」
蘇羽猛地抬頭,眼中閃過凝重,但更多的是一種掌控一切的自信。
這是祭司核心群體法術,專門針對不死生物。
「嗡——!!!」
純淨的聖力以蘇羽為中心,猛爆發開來,形成一個直徑約18米巨大光暈,如黎明破曉,瞬間籠罩了整個大廳!
那些剛剛撲進來的乾屍,在聖光的照耀下,就像是遇到了驕陽的雪人,發出「滋滋」的響,身上的血肉迅速乾癟、碳化,冒出濃濃的黑煙,動作也變遲緩而痛苦。
肖萱的乾屍更發出了一聲悽厲哀嚎,那聲音不似人聲,更像是無數冤魂同時哭泣,充滿了絕望與不甘。
「驅散不死!」蘇羽再次低喝。
殘餘的乾屍群體再次受到重創,更多的身體化為飛灰,黑煙瀰漫更加濃重。
「驅散不死!」
第三次!
蘇羽毫不猶豫地再次發動這法術!
這一次,大約小半數的乾屍直接在光芒湮滅,化為了灰燼,剩下那些也都奄奄一息,癱倒在地,身上的血光黯淡,只剩下空洞的眼眶和殘破的肢體。
畢竟都是四級法師轉化的邪祟,智慧是它們最危險的地方,但力量是它們最薄弱之處。
「系統。」蘇羽的目光掃過那些尚未徹底消散、仍在苟延殘喘的乾屍,特別是角落裡那具肖萱的乾屍,他低聲發出指令:「轉移!」
他的話音剛落,那些還在負隅頑抗的不死生物,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瞬間消失無影無蹤,仿佛從未出現過。
與此同時,系統庭院中,出現了二十多個乾屍。
蘇羽的意識沉入系統庭院中。
「吼——!!!」
此刻,所有乾屍都似乎本能覺到不妙,正在空間內拚命掙扎、衝撞,試圖逃離這個讓它感到極度不安的地方。
而庭院窗下生長的一大叢黑色薔薇,花蕾微微顫動,透出一點白光。
「噗……」
這白光並不刺眼,但白光所到之處,所有受傷、尚未徹底消散的乾屍,包括剛剛被轉移過來的肖萱的乾屍,都發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悽厲的慘叫,身體迅速淨化。
僅僅一秒鐘的時間,就在白光中徹底湮滅,連一絲怨念都沒有留下。
只留一點細小的黑色粉末自動飛到黑薔薇的根系處。
只是,在最後,白光徹底吞噬一切前,蘇羽似乎看到在肖萱那具乾屍的位置,殘留著一個極其模糊的女人幻影。
那幻影似乎伸出了纖細的手,嘴唇翕動,似乎想說些什麼……但最終,幻影如同風中殘燭,徹底消失,只留下一片虛無的空氣,和空氣中一絲若有若無的嘆息。
蘇羽迴轉精神,站在大廳中央,目光掃過整個大廳本來密密麻麻全部是「老朋友」,但現在,它們安靜了,大廳空曠了。
蘇羽環顧四周,原本在大廳外圍、牆壁陰影里若隱若現的「影子」,似乎被剛才的動靜所驚擾。
那些平日裡蠕動的影子,此刻集體滯了一下,沒有慣有的嘶嘶低語,甚至連空氣流動的聲音都消失了。
然而,這份短暫的安寧並未持續太久。
「嗡——」
腳下的地面突然傳來一陣輕微卻異常清晰的震動。
一聲低沉的怒吼,模糊而遙遠,卻帶著撼動靈魂的暴戾,從地底噴涌而出,穿透了厚重的石質地面,直達蘇羽的耳膜。
蘇羽心臟猛地一沉,卻又露出了笑意。
這是自己,一口氣滅殺,特別是用祭司的聖力滅殺這樣多邪祟,完全打破了「試煉的環節」,自然激起了反噬。
這是地下的莊園主b在努力掙脫枷鎖,想甦醒過來,或者說,正在甦醒的邊緣。
「嗬嗬」
等了片刻,震動停止了,蘇羽笑了笑,目光轉向地面的東西,剛才戰鬥,又有些物品掉落。
由於都是法師試煉者轉變的邪祟,直接的武器和鎧甲幾乎沒有,都是法杖、法器、零碎的雜物、乃至金海龍——蘇羽不知道為什麼有人在試煉中帶金海龍,難道是準備買買買?
蘇羽毫不猶豫選擇一一揀入放到空間。
不需要留樣品了,全部放入。
在揀入戰利品時,他的目光落在一張泛黃的紙片。
「是遺書嗎?」
蘇羽暗自猜測。
他帶著手套,將紙片取出,沒有立刻打開,而直接將其丟入了系統空間。
就在紙片進入空間瞬間,蘇羽感覺到微弱異常——紙片上冒出了一點火星,像是被什麼東西短暫點燃,隨即熄滅。
紙片上原本附著的、如詛咒的陰冷,徹底消失了!
蘇羽不再停留,目光掃過四周,走到一處法陣上,伸出手,指尖按在一個閃爍著微光的符文上。
「嗡——」
隨著一陣輕微的嗡鳴,一處法陣熄滅,連帶著整個大廳散發著幽光的法陣,都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一個個熄滅。
那些符文黯淡下去,最終歸於沉寂,大廳里的光線陷入昏暗,只有窗外透入、被鏽蝕鐵柵欄過濾的慘澹月光,勉強勾勒出輪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