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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二十四章 無國籍者

2026-09-07 20:10:41 作者: 荊柯守

  大廳,蘇羽沿著走廊前行。

  走廊兩側牆壁上,掛著一些褪色的油畫,空氣中的血腥和腐朽稍淡,但壓抑的死寂卻更濃重。

  「很少有完整的油畫」

  蘇羽把手插在大衣口袋中,走很輕,和上次試煉相比,現在更遊刃有餘。

  「是實力變化?」

  「不僅僅如此,是沒有程序和命令限制」

  程序和命令其實最可怕的還不是強制性,是「限制性強迫性」,仍舊舉蘇羽前世看見的例子。

  一個游擊能殺死123名敵軍的英雄,其戰術素養不用說。

  為什麼轉戰13天絲毫無損,還建立巨大功勳?

  就是沒有「限制性強迫性」。

  而歸隊後,為什麼衝鋒僅僅十幾分鐘,就身中三彈死在路上?

  很簡單,你在命令下,不能迂迴,不能臥倒,不能自己決定路線,只能在指定路線上受死。

  這就是為什麼蘇羽永遠不考慮參加軍情機構的原因。

  任何上級都可以合法合規的弄死任何下級,只要這下級仍舊在「可以衝鋒」範疇。

  007也是如此,真實情況下,弄死他只要上級一句話。

  奴才就是這樣死的輕如鴻毛。

  蘇羽腳步幾乎沒有發出聲音。

  這並非刻意放輕,而是系統的存在,讓他身上的氣息被某種方式壓制了。

  即使在這寂靜的夜晚,他也沒有遇到任何襲擊,那些曾經在陰影中蠕動的影子,此刻也消失無影無蹤,仿佛從未存在過。

  蘇羽穿過幾條路,抵達了自己在獵莊中的臨時居所。

  推開門,一股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入眼就是幽光,法陣在正常運轉,一種微弱持續波動,隔絕外界的窺探。

  他從系統空間中取出一張摺疊床,輕輕一拉,床架便發出輕微摩擦聲,迅速展開成一張標準的單人床。

  

  接著,他又從系統空間裡拿出被褥,鋪在床上,撫平褶皺。

  做完這一切,他感到一陣疲憊感如潮水湧來。

  他從系統空間裡拿出一碟布丁和小鬆餅,一杯果汁。

  杯子是銀制啤酒杯(tanka)可盛一升,他坐在床邊,先喝了一口果汁,冰涼液體滑過喉嚨,稍微驅散體內的燥熱,又拿起一塊小鬆餅,慢慢咀嚼著,補充體力。

  休息片刻,蘇羽想起肖萱那封信,將紙片取出。

  蘇羽手指一點,紙片就透出了淡光。

  塑能系有不少照明法術,比如說舞光術、閃光術、光亮術,功能不一。

  都是0環法術難度很低。

  還是這話,系統大能,用灰燼和灰晶,就等於有個智力18(+4)的法師,還在0環上浸淫了10年。

  因此現在蘇羽施法,在這0環上,幾乎抵達「隨心所欲」的境界。

  無需咒語,隨念隨發,想要什麼效果都有。

  這不,這淡光控制的很妙僅僅信上,不會泄漏到外面。

  將紙片平鋪在摺疊床上,仔細閱讀。

  紙張上面布滿了深淺不一的淚痕,仿佛寫信人在寫下這些字的時候,淚水早已模糊了視線,甚至在某些地方,還能看到暗紅色的血跡——血跡早已乾涸發黑,與淚痕交織在一起,顯觸目驚心。

  信的字跡娟秀,卻帶著一種難以掩飾的顫抖,仿佛寫信人在書寫時,手一直在不受控制抖動。

  「……如果有試煉者揀到,請將藍月市灰石銀行保險柜里的東西,交給家裡,密碼是……」

  「拜託了,保險柜的財物,您可自取一半」



  蘇羽的目光看著,心臟微微一縮,這份純粹到令人心碎的懇求。

  蘇羽怔了下,將遺書放回系統空間,躺倒在摺疊床上,蓋上被褥,閉上了眼睛。

  夜,依舊深沉。

  鏽跡域的夜晚,本該是最危險的時刻,卻異常安靜。

  沒有嘶吼,沒有影子蠕動,甚至連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蘇羽沉沉睡去。

  霧角林(fhn thckt)

  月光透過樹枝,在林間小屋的雕花窗欞上投下光影。

  壁爐里的火焰劈啪作響,將屋內映照暖融融,驅散了森林夜晚特有的濕冷。

  林靈雨坐在鋪著天鵝絨軟墊的橡木椅上,目光落在壁爐旁的程巧巧身上。

  「巧巧,您看這霧角林的夜景如何?」林靈雨開口,伸手示意了一下窗外——月光下,森林的輪廓若隱若現。

  程巧巧微微頷首清澈的眼眸中映著火光:「這裡的夜晚……很安靜。和愛麗絲森林的夜晚有相似,又有不同。」

  林靈雨輕笑一聲,從矮几上拿起一個銀質酒壺,為程巧巧斟上琥珀色的果酒:「魔女森林的夜晚,總是伴隨著這樣的寧靜。」

  她將酒杯輕輕推到程巧巧面前:「經過有些事,你也應該明白,國家和我們這些勢力,看起來是合作,其實許多有著衝突。」

  「魔女聯合會,很早就醒悟這點,定下了——多元分布的原則」

  程巧巧接過銀杯,略啜了一口,她本是不喝酒,但遇到青梅竹馬蘇羽這樣事,她也忍不住了。

  此時,她知道林靈雨是提點魔女的機密,認真傾聽。

  「所謂的多元分布,其實非常簡單,就是儘量資源和魔女,都不集中在一個國家」

  「無論這國家表現的多友好」

  「換句話說,我們都是天然無國籍者,有人罵我們是叛國賊也可以坦然接受」林靈雨開了個小小玩笑,減輕程巧巧的心理壓力。

  「我們魔女會發覺,如果你的力量和資源,在一個國家,僅僅只有20%以下」

  「那對方抄家,抓人,並不能摧毀組織的根基,更會引發國際上的反噬」

  「我們魔女會,哪怕不直接衝突,都可以在國際上,各種各樣下絆子,讓對方承受的代價完全超過對方抄家的受益」

  「舉個最簡單的例子,應國和琺國關係不是很好,應國在琺國的產業和商社,我方只要隨便僱傭個人,在對方商社鬧事,並且舉報之」

  「琺國的地方治安所,就很樂意查封一周或一月,哪怕實際什麼罪都沒有」

  「幾次這樣一來,這商社就倒閉了」

  「所以,只有奴才才畏懼國家,國際上反制的手段多的是」

  林靈雨婉婉說著。

  她並不想一次深入,話一轉:「魔女聯合會,幾百年的遷移,分布,已經在列國紮根。」

  「應國的官方,對我們影響,已經消減到不會影響根基的程度」

  「目前在應國總共有16處魔女森林,包括新獲的麥倫島上那片,整個應國產業,仍舊在列國內屬於相對大產業規模。」

  「大部分森林都規模較小,像霧角林這樣,規模僅僅次於寧靜森林,其實是非常罕見。」

  林靈雨嘴角噙著溫和的笑意:「但始終沒有獲議席,不過它的主持魔女施覓丹,是位有智慧有影響的人。」

  林靈雨頓了頓,指尖划過杯壁:「所以我們第一站,就來到這裡了」

  程巧巧微微頷首。

  兩人停止了說話,都能感覺到有人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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